《倚天之梨叶飘》风幻颜

17、往事如烟亦留痕（2）

　　“也许是郭大侠和耶律帮主夫妇在天之灵保佑，以公子的身体状况，他和夫人本来是不可能还有孩子的，成亲十七年，他们也都已经绝望，就在这时，老天爷却将菡丫头送到了他们身边——”
　　“便是在期待菡丫头降生的这一年，公子偶然得到了可以解百毒的碧灵仙果，若公子肯服用此物，体内积淀多年的毒素便可彻底清除，他必定可以——”
　　“公子聪慧不似凡人，却也仍是个普通的父亲，他虽然没能亲眼看着菡丫头长大，但是这秘室内的诸多奇宝，无不寄托着他深沉的父爱。”
　　“菡丫头根骨极具练武天赋，因家变之故，公子也愿菡丫头习得高深武学，免得将来在这乱世被人欺了去。然他和夫人都不是武学高手，是以他们二人在你三岁之时便带着你离开绝谷赶往终南山，与神雕大侠做了邻居。”
　　“如果不是身体受损不能习武，公子于武学上的成就必定不低于神雕侠！”
　　……
　　原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然明明只听老者讲过一遍，最终却一辈子都记在了心里。
　　“在你五岁那年，公子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又仅隔半年多，夫人也故去，连失双亲，菡丫头你当时昏迷了近七天，差一点就——”
　　“自那一年之后，听说菡丫头你便愈发冷漠寡言，习武亦愈加用功，也难怪你能有今日这般成就。”
　　“那套独孤九剑是公子在襄阳一处石洞中无意间所得，只是年月日久已经残破不全，听说是剑魔独孤求败的成名剑法。神雕侠似乎还曾师从大雕，而那大雕便是与独孤前辈相伴多年——想来那大雕颇有灵性，看到独孤前辈练剑，便也学到了一些剑法，后来还收了杨大侠这个徒弟，杨大侠那个‘神雕侠’和称号便由此而来。”
　　“公子虽然未曾习武，然他本就聪慧，桃花岛和全真教的武学典籍亦早就熟记于心，在杨大侠的帮助下，他最终修补全了几乎失传的独孤九剑。也是菡丫头与那套剑法有缘，抓周时，满桌子的武学秘籍中，你最终选了那套剑法——”
　　“独孤九剑，有攻无守，气势万钧，攻敌必救，无意不出，剑出无悔。天下武学，无不讲求攻防兼备，然只这套独孤九剑，核心要旨却是以速度和绝决的气势伤敌，正所谓留情不出剑，剑出不留情——这是由它只攻不守的剑式决定的。”
　　“菡丫头竟是将这套剑法的要旨完全领悟了，见过你的剑法，没有人可以忘记你，不出三年，丫头必定名动江湖。”
　　“看来这并不是你的愿望，那便换下你的剑，秘室中收藏有一把幽冥软剑，薄如绢帛，柔若丝纱，随时可藏于腰间腕上，不到逼不得已，不可出剑示人。”
　　……
　　在老者的提醒下，自己换下了用了近十年的贴身长剑，用三天的时间，适应了那把名唤“幽冥”的四尺软剑，自此，“幽冥”便成为“鬼面”身份的又一标志象征，而世人眼中的叶紫菡——行走江湖却再也不曾用过剑。
　　便是在这一年，自己开始苦练暗器掌法，不想，三个月后再入绝谷，等待自己的却是如炼狱般的场景，谷内近百余口人，竟全部惨遭鞑子屠戮，数月前还如世外桃源般的绝谷，在一场杀戮和大火中如今已全部化为灰烬。
　　七日后，襄阳府千余守军被自己报复性地屠杀殆尽。这一夜，自己彻底成为一个刽子手，很多元兵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暗器和软剑之下，在死亡的气息越来越重时，许多元兵发出各种惨叫和哀嚎，然最终也跟那些已死的元兵一样在大火中归于沉寂。
　　又十日，朝廷在全国发布了缉捕文书，“鬼面”之名自此为天下人所周知。
　　然这些已经与自己没有关系了。复仇之后，她把自己关在绝谷的秘室中三个昼夜，不吃不喝不思不想，一只手紧紧握住那柄泛着淡淡蓝光的幽冥软剑，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一枚玉佩。
　　等自己终于想起走出秘室，却在第一时间在绝谷内遇上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逍遥二仙，明教光明左右使——杨逍范遥。一场近乎两败俱伤的拼杀，让自己与这两个顶尖高手不打不相识，自此开始结下一段“孽缘”。这二人一个风流潇洒，一个沉稳睿智，俱是当世顶尖高手，且同为当今江湖第一大“魔教”的不二人物——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承认，“鬼面”能够一次次逃过朝廷鹰犬天罗地网式的追捕，少不了他们二人的相助。
　　“小叶子，其实你应该叫我师兄。”临离去前，体内明显有些痞子特性的杨逍揉了揉自己的头有些落寞说道。
　　后来，自己由姑姑口中得知那杨逍确实在绝谷呆过几年，只是他离开时叶紫菡才两岁多，所以才会没有一点印象，而因为他与父亲的约定，未入江湖前他也是不能来打扰自己的，于是，时至今日，自己才知道这个便宜师兄的存在。
　　离开襄阳之际，自己收留了一个叫芷若的小姑娘。其实如果不是第一眼见她便有几分眼熟，自己不见得会多管闲事。后来得知这姑娘母亲姓薛，祖上曾是襄阳望族，家里世代行医。蒙古入侵，襄阳陷落，曾经的世家大族亦渐渐落魄，薛氏便嫁了一个在汉水上跑生活的船夫，半年前，薛氏因不堪恶霸的欺凌投河而死。
　　襄阳薛氏——自己总算知道那种莫名的熟悉由何而来了！
　　芷若的父亲周氏此时正因妻子的惨死而病着，适逢官府又来收取赋税，家徒四壁的周家父女又哪里交得出？自己便是在这时由元兵手中救下了那个五岁的小姑娘。原想着让她与晓晓做个伴也好，不想十几年后，竟是这丫头承继了自己的剑法，最终让独孤九剑名动天下。
　　之后，自己带着新收的徒弟一步步离开襄阳，经此一役，自已突然很想见到晓晓和姑姑她们。绝谷当真已成了绝望之地，远在终南山的萍居便是自己唯一的家了。
　　离开襄阳之前，无意间的一瞥，渡口码头上一道清隽的身影让她心里突然一阵阵发怵，明明很想过去的，然想到自己一身的血腥味，他眼中可能出现的厌恶眼神——从未害怕过的她便迅速避进了马车内。
　　“姨，那位叔叔好像一直盯着我们的马车看呢！”随后上车的芷若小姑娘突然开口，得到的却是一室沉默。
　　这一次的擦肩而过，三个月后，叶紫菡才让自己的心情恢复一惯的平静无波，当然，这也只是骗过了自己而已，不然，何以解释她在行走江湖之际依旧会有意无意对某些消息比较在意？
　　终南山下，此时晓晓已在古墓派习武三年多，这孩子的耐性也到了极致，拗不过她的恳求，循着六年前的足迹，自己带着她来到了江南。
　　最后在金陵安置下来，亲自将她丢进了天鹰教内院，亲眼看着她认了堂堂教主夫人做外婆，接着又认了一个又一个的叔伯亲人，自己才放心离开，以鬼面的身份游走在江湖和朝廷的天罗地网式追捕间，一眨眼，竟又是两年。
　　时光如流水，当初在长安偶遇的青涩少年虽然依旧容易害羞，然岁月的洗礼到底让他身上多了份沉稳，武当殷六侠业已成为江湖中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师出名门，谦和有礼，侠义仁柔——因这不匪的名声，行走江湖之际，自己不经意间总能听到他的消息，只是——为何明明已分别五年，这个人还是能牵动自己的情绪？听说他在神拳门女弟子的纠缠下使出纵云梯逃之夭夭时，自己为什么会很想笑？得知金鞭纪家老头对他极为欣赏，想收去做半子时，自己又为什么会感到不快？为什么自己会因为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产生那么多奇怪的情绪？而这些陌生的情绪——到底又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