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缘-棋魂同人》莫呼洛迦

5、第五章 惨白

　　佐为不说话，定了双眼望他。永夏偏过脸去，没来由想起七天前那晚，自己也是低头不看他半眼，难道是怕了他么……怕？怕什么？

　　佐为可怕么？应该是的。亦正亦邪争议不断的大盗、逍遥于黑白之外，睚眦必报唯我独尊，向来只见人们谈他色变。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这个武艺、智谋上自己一次也没有赢过的对手，哪里有令自己品尝过，名位“害怕”的情绪。

　　认识以来，他或有令自己气恼过、气愤过、不甘过也……担心过……

　　却仅仅是，如同虫子爬搔皮肤那般微痒传心的刺痛。

　　——一直这么以为的。若真是如此，不是太应该谢天谢地了么。

　　知道发觉已经太迟，那深入骨髓的蛊毒，不知不觉间啃噬腐蚀了五脏六腑，如同附骨之蛀，深入心肺连心同命，无法摆脱。

　　那一晚。或许只是不想看到，那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仿佛在责备永夏的双眼。

　　那样的，与一向自傲自大自恋的佐为，格格不入的眼神……只是不想再次见到，罢了。

　　却难以如愿。无论当晚，抑或如今。算起来是第三次，对上佐为那样的眼神。

　　“你……”嘴角抿紧，喉咙干涩且苦，“这不是比武斗智，不要跟我说什么下三滥手段擒你你不服气。”真的好干，抓起杯子猛灌一口：“在我布置的兄弟赶来之前先问你，秀英是中了你的七日绵是吧。”

　　默不住声的佐为眨眨眼，终于开口：“永夏，你弄痛我了。”

　　这个人！永夏忍住拍桌的冲动：“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我早查清楚这酒楼是你京城盘口之一！你那些个部下不会来了。”壶里最后一滴倒干，铛一声摔地上：“佐为！你……你变了！以前的你是不会拿那么毒辣的手段对付旁人的！你到底要我怎样！”

　　“以前？”佐为那空着的右手掩住嘴巴，竟然笑起来：“高永夏阿高永夏，高大人阿高大人，为什么你认为从前的我不会那么做？敢问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变了。还是说，”顿一顿，成功把气氛绷到极致，“你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我呢。”

　　被反诘的人心下一窒，听着佐为声音变的清冷：“不过……如今都不重要了，我想我该放下了。”他的语调突的热切起来：“哪，高大人，你要问的话，趁着我现在心情不错，赶快问呀。”

　　啊，太顺利了。佐为意外的合作无疑是求之不得，不是么。这么不停在心里念着，却觉心底空落落，却拼命把什么东西化作语言推出口：“秀英今日是第七天了，他还有救吧。”

　　“呵呵……果然还是问这个。那要看我今天还有没有行动自由呢。”惨白的衣袖掩去惨白的脸，放下的瞬间，深紫的眸子掠过寒光——

　　变故就是那霎那发生的。

　　抬头，挥手，无比优雅的、白衣的佐为，长袖和了罡风，直朝永夏舞来。

　　被攻击的人，反射性的举手、拔剑、格挡，架住佐为衣袖。

　　一切都是呼与吸间事，情形却已有了戏剧性变化。宝剑青锋，竟划不破那惨白的布条，反被那薄布顺势而上，卷了个严严实实。佐为的右手自己的左手以这般延伸的方法纠缠相连。自己的右手佐为的左手。依然以极其暧昧的角度相牵，却已无原本的意义。徒然增添了诡异气氛。

　　扯动嘴角：“你……”你几时挣脱我钳制的？

　　佐为轻笑：“哪，所以说，除了拼酒，其他的我可是一样都没有输过给永夏哦。”左手拉过永夏，在他颊边一碰——用嘴唇——“不想破记录，所以商业机密不告诉你。”

　　永夏再吃惊也发现不对劲了：“你做什么？”浑身不能动弹的人，为什么是自己？

　　佐为收回衣袖，扶他到椅上坐正，宝剑琤的插到墙上：“那么焦急干什么。接下来你不就知道了。”点了他哑穴，整整衣装走到楼梯口，回头淡淡道：“那么宝贝你那小师弟，让人好生羡慕呢。”

　　永夏说不出话来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佐为施施然下楼——那惨白的背影随着木质楼梯格吱格吱的回响，一点一点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