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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真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许昭修从房里走出来,使劲儿伸伸懒腰,一个白白的东西扑住了他。
      心里陡然生出一阵凉意——该不会……
      “靠——!这里怎么会有雪貂!!”于是,在某天清晨,离尘教所有人头一遭地享受了魔音洗脑。
      “许少爷……你睡得不耐烦了吧?”书阴森森地从旁边的房子里探出头来,恶言恶语地威胁。
      许昭修的牙齿都在打架,“可、可、可、可……”可他不会应付动物啊!
      “可什么可!”书见许昭修半天没可出个理由,十分直接地抢过话头,猛然像是醒悟过什么,试探着问,“你怕动物?”
      许昭修捣头如蒜,快帮他把这乱七八糟的雪貂拿掉!
      “噗嗤……”书一个没忍住十分不雅地捧腹大笑。“哇哈哈哈哈哈……”
      许昭修觉得满头的黑线就这么下来了。
      ——如果不是雪貂制着,估计许大少就已经捋起袖管打算开架!
      “书,怎么回事儿?”又是“吱呀”一声门响,词衣衫不整地从房内踱出。
      许昭修依旧僵立着,雪貂则伸出粉紫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又是一声门响,琴的声音出现,“书,笑得那么嚣张,有什么好事?”
      “书,你吃坏肚子了?”接着远处传来诗好奇的问话。
      歌小心翼翼地拍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书,“你怎么了?”
      “啊哈哈——”打着哈欠的赋靠近,“怎么回事?这么多人?”
      诗扯了扯画想要上前问个究竟的脚步,“说不定书发烧了,别传染。”
      棋闻言也停下了好奇的脚步。
      歌拉过赋,“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知道。”他也刚刚来的说。
      “怎么了?开聚会?全到齐了。”司徒离衣略带戏谑的声音阻断了大家的遐思。
      八人随意行礼,书愣是停下了那滔滔不绝的大笑。
      “离衣,”赋率先开口,“今天早上先是被一声惊叫弄醒……”瞄了瞄保持僵立姿势不敢动的许昭修,“然后就看见书抽风了似的狂笑。”看着明显已经笑岔气的书,赋作“不争气”状地摇头,“真是不清静的早晨。”
      “啊,我也是被惊叫弄醒的。”离衣饶有兴趣地接话,“挺好的一自动公鸡。”
      许昭修的脸已经绿了。
      司徒律帮书渡过一口气,“怎么回事?”
      “咳咳……也没什么……咳……只不过……咳咳……不过今天早上……咳咳……哇哈哈哈哈……”提过一口气的书想起方才的事,忍俊不禁,再度狂笑。
      九人丧气地摇头。
      “许兄,请问我家书这是怎么了?”司徒离衣开始寻找另一个当事人。
      怕被再一次嘲笑,打定主意不开口的许昭修就是不说话。
      司徒律发现了蹊跷,“离衣,沐儿怎么在这?”
      “对诶。”司徒离衣也看见了正在许昭修身上钻来钻去的沐儿。
      伸出手把名叫“沐儿”的雪貂从许昭修身上抱走,司徒离衣怜爱地抚摸不安分的沐儿。
      危机解除。
      许昭修长松一口气,无力地靠在走廊的雕花栏杆上。
      “许兄,看来这小家伙和你挺亲近的。”司徒离衣亲昵地蹭着沐儿,笑着跟许昭修搭话。
      司徒律也伸出手逗了逗沐儿,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司徒离衣的锁骨。
      恶……他才不要跟那只乱七八糟的雪貂亲近好不好。
      许昭修一阵毛骨悚然。
      “律……”司徒离衣眼疾手快地钳住了司徒律想要收回的手。
      司徒律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没事。”
      “没事?!”司徒离衣迫使兄长的眼睛正视自己,手指灵巧地搭上脉门,眉头愈发紧皱,“这叫没事?”
      司徒律尴尬地笑笑,“也只不过受了点小伤。”
      八人见气氛不太对,皆默不作声。
      许昭修一把手扒开了依然贴在司徒离衣身上的雪貂,“让我看看?”
      雪貂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不甘心地“呜呜”叫着。
      “沐儿。”诗蹲下身,轻柔地把它抱起来。
      司徒离衣略微思忖了会,便松开了抵住司徒律脉门的手指。
      许昭修笑眯眯地接过,紧紧握住,不让司徒律有机会挣脱。
      “……!”手指刚刚接触脉门,便是一股极阴的寒流涌入指尖,想要看清病症,脉象却是一片紊乱,明显是被某种直抵内脏的阴寒所伤。
      司徒离衣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你去碰地牢了?”
      “啊……”司徒律遮遮掩掩道。
      伸出小指挑起司徒律的下巴,司徒离衣用强势的目光锁定自己的兄长,“……律。”
      许昭修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就他所知,司徒律应该是司徒离衣的哥哥……怎么就眼前的状况来看好像——司徒离衣是司徒律的哥哥?
      司徒律见闪躲无用,索性也就摆出一幅任你宰割的像,打定了不说就是不说的主意。
      “司、徒、律。”司徒离衣已经开始叫起兄长的全名,表达出了明显的不耐。
      “离衣……”看来不得不说些什么来挽救离衣濒临崩溃的耐心了。
      “你要不要说?”司徒离衣略低下头,眼眸在刘海中若隐若现。
      知道这就是离衣发火的前兆,司徒律不由得软下来,“只不过上次去放那两位‘礼物’的时候,接触了寒铁而已……真的没有什么。”
      久久,离衣都没有一丝反映。
      “离衣……”他知道错了。
      司徒离衣紧紧地抱住他,“笨蛋!还说要我保重身体!你呢!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能接触寒铁!还故意去碰!嫌活得太长了也不要自己找死啊!知不知道……”我会担心啊……
      司徒律静静反拥司徒离衣,不告诉他,也是怕他担心啊。
      许昭修感到浑身不自在,其余八人却是若无其事地聊天。
      “哎,对了,说到寒铁,”书扳着指头,“好像解寒毒的火璃草已经没有库存了。”
      琴不知从哪弄来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咦?我还以为我记错了。但是,江南好像……”没有火璃草吧?
      “有火璃草。”赋背手看天,“凤凰轩的主人最近机缘巧合得了数棵。”
      司徒离衣无声无息地搭上赋的肩,“你是说……他?”
      “啊。”
      “可是……他不是……”司徒律皱眉沉吟。
      许昭修一脸迷蒙,“你们说谁呢?”
      “你知道凤凰轩吧?”书凑过来,不再用平板的口吻,这正式表示他已经把许昭修当成了“自己人”。
      搜寻着脑海里有限的资讯,“是说那个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与西域各国都有往来的凤凰令的江南分店?”
      “不,”书摆着一根手指,“不是分店,是总店。”
      “什么?!”许昭修这回大吃一惊,凤凰令一向对外宣称总店设在洛阳,怎么变到江南去了呢?
      “你去过洛阳吗?”书看他一脸诧异,似是全不知情,也有些疑惑。
      老实地摇摇头,他一般都不去这种繁华的地方,其一对暗杀太有利,人家容易防范,其二他讨厌那种不分昼夜的喧嚣。
      那就难怪了,“洛阳是没有凤凰令的店面的。”这让武林豪杰们迷惑了好久的谜题只不过是凤凰令的主人与整个武林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那他不是被当成猴子耍了好久?
      不过,“你们怎么会知道总店在江南?”既然是凤凰令自己保守秘密,又怎么会让他们知道?
      “这个,就要问离衣了。”书用手指抵住双唇,摆明了“到此为止”。
      “……青曜他真的会同意?”司徒离衣缺乏自信的声音闷闷地发出。
      “青曜??”许昭修有些吃醋地追根究底,他怎么能叫那个人叫得那么亲热。
      书又爬过来,“玄青曜,凤凰令的主人。”
      玄青曜据说是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人”。十二岁便接管凤凰令大半产业,十五岁正式接替父亲的职责,掌管凤凰令的百年基业,至今已四年有余。
      “他们认识……?”许昭修用鼻子发着声音。
      “对,”书说,“我们都认识。”
      “那他为什么这么没信心?火璃草又不是什么珍品?”只不过是稍稍难得一见而已……
      书变得有些尴尬,摸着鼻子讪笑,并不答话。
      “……离衣你不用想了,”司徒律搂住司徒离衣略显单薄的双肩,“火璃草也不是只有那里有。”
      “可是我们要去江南,江南地界里也就只有那里有了。”司徒离衣忿忿道。
      许昭修自然而然地冲口而出,“我家有啊。”
      十个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司徒离衣更是目不转睛。
      “咳咳……我是说蔷薇分号。”许昭修受不住司徒离衣“热情”的目光,小声解释。
      十人又把视线收了回去,其中几个人还面带怜悯地直摇头。
      书也是一脸好笑,“你觉得我们好不容易把你拐过来,还会让你去见许家人?”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太像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修罗”。
      或许是经过思考发现没有了别的途径,司徒离衣一拍双手,“我还是去找青曜吧。”
      “对了,被你们一绕我都忘了来干啥的了。”司徒律拍拍脑门,从袖管里摸出三张纸条。
      “琴棋书画,你们去所有在四川设立的离尘教的产业,集齐我纸上写的东西。”
      “诗词歌赋,你们则去许家在四川的所有产业,凭这张许老爷子的亲笔信,”又从衣襟里拿出一封薄薄的信,连同条子一齐交给书,“领取条子上的东西。”
      八人瞬间走了个干净。
      司徒律手上还有一张条子,他偏过身,“许兄,我们一道去雷火堂,这张纸条上的东西你要迅速背好,我们来演一场戏……一个时辰后他们大概回来了,我们就启程……你要记得把你的小仆还有那两位带上。”然后把字条叠好放在了许昭修的手心。

      一直没有好好看看离尘教分舵的风景的许昭修此刻正在悠闲地逛着,逛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大啊!”许昭修一阵狂吼,搞什么鬼,怎么这个花园他走了一刻钟了都还没走出去!
      草丛在动。
      方才还抱怨不已的许昭修自动噤声。
      草丛动得更厉害了。
      许昭修感觉到自己满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
      “呜……”从草丛中拱出来的沐儿轻声叫唤。
      许昭修瞬间石化——“怎么又是你啊啊——”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一阵阵惨叫划破苍穹。

      “许兄?”一个时辰过去了,司徒离衣和司徒律却遍寻不见许昭修的身影,两人齐齐来到许昭修的房子门前。
      唤了数声,未见应答,两人心生疑虑,“许兄,我们进来了啊。”推门而入。
      房间里整整齐齐,香炉内还残余着些许没有焚尽的檀香,只是没有看见房间的主人。
      “……”司徒离衣头上开始冒烟,“咚”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雕花黑木桌上,桌子应声而碎。
      司徒律的表情也不见得好到哪去,要不是理智限制他不能在司徒离衣面前骂脏话……否则……
      小厮看见自己主子心情不爽,忙不迭地跑上来打小报告,“小的在半个时辰之前看到许公子似乎是往暗楼的花园去了。”
      暗楼?花园?
      两人对视,流露出大事不妙的眼神。
      暗楼是四川分舵唯一的还未落成的一项工程,是研究暗器和毒物的地方。虽然房子还没有落成,但是花园是早就建好了的,可问题偏偏就出在那花园上。
      既然是研究暗器和毒物,那就近的花园自然是培养毒物的啊!那家伙怎么这么喜欢找死?!
      双双施展“登萍渡水”的轻功飞掠向“毒园”的方向,两人心里都是一阵烦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熟悉的惨叫声惨绝人寰地响起。
      两人心中都是明了,追循着声音的源头飞去。

      许昭修小心翼翼地叫着龇牙咧嘴的雪貂,“沐儿……?”
      雪貂转身用温和的眼光看了一下许昭修,雪貂又转回去对着那只包含三步断魂剧毒的断殷虫竖起全身的毛发。
      “沐儿。”随着这软软甜甜的声音的响起,断殷虫被一根一寸见长的竹签给钉在了地上。
      沐儿松了警惕,围着突然出现的司徒离衣的脚转着。
      许昭修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呈呆滞状态。
      司徒离衣脸上包含七分的愤懑,二分的担忧和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许昭修——”咬牙切齿地喊着眼前神游天外的人,靠!没本事还到处乱晃?要不是沐儿,估计眼前这家伙早就没命了!
      或许是司徒离衣首次叫他名字的缘故,许昭修迅速元神归壳。
      “厄……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许昭修满脸堆笑地询问。
      司徒离衣皮笑肉不笑,“你迟到了一刻钟。”
      为什么他感觉有一阵阴风嗖嗖地吹过呢……
      司徒律蹲下身子,拔起断殷虫身上的竹签,用竹签轻轻地拨动着被贯穿的虫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好了,许少爷,请问您要怎么赔偿我们这笔损失?”司徒律用中指点了点眉心,用懊恼的口气继续说着,“您的运气很好,碰到的刚好是经过改良的断殷虫,我们叫它断魂……”
      司徒离衣直接抢过下面的话,“你欠我们三百两黄金。”
      “三百两……?”
      “对,三百两。”司徒离衣不冷不热地重复。
      “……”许昭修忽然觉得他还不如让那虫给杀了……他迄今为止所赚总额都不超过二百两。
      许家富可敌国是一回事,可他这个义务打工的又是另一回事啊!
      司徒律轻扯司徒离衣的袖子,附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司徒离衣露出吃惊的表情,“该死,我竟然忘了!许昭修,快走!”他的左手覆上许昭修的右手,右手牵住司徒律的左手。尔后同司徒律一起发力,拽起许昭修直奔雷火堂。
      浑浑噩噩地被拽着“飞”了好久,许昭修被第二次牵手的感觉一直震撼着,直到落到地面为止。
      “背好台词了?”司徒离衣整理着装,将一束散进衣服内的头发捞出来,偏着头问许昭修。
      许昭修脸上泛起潮红,“嗯啊。”
      再度执起司徒离衣刚刚放下的手,觉察到什么的司徒律紧紧将其攥在手心。
      司徒离衣也不挣扎,用剩下的一只手扯了扯衣服上乱七八糟的皱褶。
      不自知地用手拈去在“花园”时不慎沾上的叶片,对上司徒离衣诧异的眼神,后知后觉的许昭修才道自己的行为太过亲近。
      “进去吧。”许昭修转移话题,偏过头去,用垂直耳边的鬓发掩去攀上双颊的红晕。
      司徒离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昭修。”
      又是一阵心跳加速,许昭修此刻觉得就算在此刻死去也是值得了。
      司徒离衣的脸越凑越近,“昭修?”
      “啊哈哈,我们走吧。”疾步逃离司徒离衣的视线,许昭修径直走向雷火堂的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前,有三个焦急的身影,“少爷!”一全身淡黄色的身影急速地跑来,扑进许昭修的怀里。
      “添子,快让开……”许昭修一边把八爪鱼似的添子推出自己怀里,一边紧张地回头看司徒离衣的表情。
      添子只是小小地拥抱了一下许昭修便自动松开,“少爷,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好想你啊~~”从怀里摸出小手绢,添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哭着……顺带还咬咬手绢。
      许昭修摸了摸胳膊,好多鸡皮疙瘩。
      几日不见,添子的性格有趋孩童化……原因应该是智商退化……
      “少主。”另外两个人冷静地向前走来,当来到许昭修身前的时候一齐跪下行礼。
      扶起两人,许昭修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悦,“你们好些了没有?”
      “多谢少主挂心,属下已经大致恢复了,只是黄……还有些许鞭伤。”玄起身,双手抱拳回话。
      黄责难地瞅了玄一眼,在大多数人看不见的死角里掐了玄的手臂一下,“谢少主,没有玄说得那么夸张,属下一向身子硬朗,哪有什么鞭伤。”说得好听,嘴角倒是微微抽搐了好几下。
      “玄,你的脸怎么了?抽筋?”许昭修看着玄突如其来的痛苦表情,纳闷道。
      司徒离衣打断了主仆情深的对话,“我跟雷堂主约的是半个时辰之前……若阁下还想让雷堂主等下去,请便。”
      玄和黄用鼻子“切”了一声,对许昭修恭敬道,“少主,我们走吧?”
      看着两人先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许昭修有些愠怒,“不要对离衣如此无礼。”
      两人明显一愣,不情不愿地转身对司徒离衣敷衍作揖,“见过离尘教少主。”
      司徒离衣回礼,右手又牵起司徒律的左手,左手则伸到许昭修面前。
      不顾许昭修的态度,黄一把打掉司徒离衣的手,嘴里碎碎道,“拿开你的脏手,别污了我们少主的眼。”
      司徒离衣也不计较,当下便把手收了回去,“那……许兄,我们走吧?”
      啊……许昭修满脸沮丧,他又称自己为“许兄”了。
      都怪你们啦!狠瞪了玄和黄一眼后,许昭修一拂袖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司徒离衣进了大门,添子见状跟上,看都不看一下身后委屈的二人。
      经过了前庭的演武厅,穿过中庭的议事阁,司徒离衣一行人直奔□□的侧花园凉亭。
      雷穆正坐在凉亭内品茗,眼前的石几上摆着一系列的茶具。
      “敢问是何事惊扰了尊驾,害得再下一阵好等。”待六人靠近,雷穆放下茶杯,转眸直盯许昭修,询问。
      司徒离衣抱拳行礼,“只不过是离尘教一点琐事,耽误了堂主时间真是万般抱歉,望堂主大人有大量莫跟区区一般计较。”
      “既然是离尘教的少主这么说,那在下也就不再追问了。”雷穆把眼光从许昭修身上收回来,投到司徒离衣身上,“敢问尊驾有何大事约在下相商?”。
      司徒离衣笑笑,脸上写满了高深莫测。
      许昭修大大咧咧地坐上石椅,抓起一杯茶就往口里灌,一边灌还一边叫渴。
      司徒离衣用左手捋了捋左腮垂下来的鬓发,清咳一声。
      “雷堂主,今日我们前来是有真正大事要与阁下相商。”接到司徒离衣的指令,许昭修放下喝空了的茶杯,完成了嬉皮到肃穆的转换。
      雷穆摆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从袖口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笑眯眯地推给雷穆,“在下想雷堂主您应该会对这本东西感兴趣。”
      雷穆浅浅地皱起眉头,翻开第一面。
      司徒离衣和司徒律都同时在心里开始紧张。
      许昭修又帮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地抿着。
      “沙啦沙啦”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起,雷穆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当然,眉间的皱纹也越来越深。
      待翻过一半之后,雷穆原本洪亮的嗓音完全走了调,“敢问阁下……”
      “不要问我如何得到这东西的,反正在下那边还有几份,这份就当作送给雷堂主您的礼物……”许昭修扬起一抹不能称之为善良的微笑。
      雷穆汗涔涔,“有什么条件?”
      “并入。”司徒离衣说出一句晴天霹雳的话。
      在司徒离衣信心满满的目光的逼视下,雷穆鹦鹉学舌般地复述,“并入?”
      司徒律暗地里按了按司徒离衣的手心,慢慢来,不要急。
      回握了司徒律一下,司徒离衣定下心神,也坐定在桌旁的小椅上,温和取代了原先充斥眼眸的锋利。
      “除了并入,我们没有给你别的选择。”司徒离衣轻言,一边用不经意的目光瞥着默背台词的许昭修。
      雷穆原本就汗涔涔的额头凝聚了一颗颗硕大的汗珠。
      “其实……没必要逼人这么紧嘛……”许昭修讪讪道,一幅欠扁的样子。
      “敢问许兄又有何见教?”
      “唔,”许昭修作势摆了摆手,“哪敢哪敢?”
      殊不知两人的一唱一和看在雷穆眼中真是急死了。
      雷穆思量了一下,“若少主你有什么好方法还请赐教。”
      上钩了。
      司徒离衣和许昭修不经意地对望一眼。
      “我的想法嘛,也不难,就不过是雷火堂和离尘教联盟——这比并入要好些吧?”说是这么说,其实是好太多了,并入代表着雷火堂的曾经未来都不会再存在;而联盟,仅仅是双方的单纯合作。
      司徒离衣用中指敲击着桌面,“可……仅仅是联盟的话,我们的利益无法得到保证……”难保他们不会出尔反尔。
      “这个不难。”许昭修绽放一个得意的笑容,“我愿意为此作保。”
      雷穆仿佛是刚刚清醒一般,“这个使不得,少爷,您肯帮忙已是雷火堂的福分,岂敢让您作保?若您有个闪失,在下可怎么样向许老爷子交待?”
      此言一出,含带许昭修在内的数人齐齐诧异。
      先不说雷穆忽然变换的对许昭修的称谓,就是他知道许昭修是许家的人这件事,也够大伙猜疑半天了。
      似是惊觉自己说漏了嘴,雷穆叹了口气,仿佛在片刻间就老了三十岁。
      “其实……雷火堂是许家暗地里的产业……”雷穆自顾自地说起了雷火堂的事,“我原来是少爷那一房的小厮,日日看少爷他们习武也自己略通了些,也不记得究竟是哪天吧……老爷子就把我给召了过去……在路上也想过些事,还怕是自己犯错了,老爷打算家法惩罚。”回忆起往事,雷穆的眼里闪出怀念的光芒,“当老爷说是要暗地再开办一个江湖帮派,帮助少爷将来要创造的‘未名门’时……当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何德何能,竟得老爷如此重用……”
      “……那也就是说,”许昭修脸色开始泛青,“你一早就知道我不是女子是吧?”
      “咳咳……没错,少爷扮得真好。”雷穆头上又开始冒汗。
      !?#¥%*|?~许昭修火大地在心底暗骂。
      看着许昭修脸上神速变幻的表情,司徒离衣一展宽大的袖袍,“那是许老爷子名下就更好办了,律,那封信。”后半句刚说出口,信就已经递到了雷穆的鼻子底下。
      看完信的雷穆已经卸掉了浑身防备,“既然如此,那不知司……离衣少爷有何吩咐?”司徒离衣少爷和司徒律少爷都是姓司徒来着吧?那还是叫名字好吧,虽说有些逾矩。
      许昭修眼疾手快地磕了雷穆一个爆栗,眼里有快喷出来的怒火——谁叫你叫得那么亲热?!
      莫名其妙吃了一爆栗的雷穆痛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发火。
      “那……就麻烦雷堂主你接管四川这边的事务。在下和家兄已经在四川耽搁太久……希望堂主您可以在下任分舵主来之前,暂持分舵主一职。”司徒离衣微笑着用不容抗拒的口吻告知着雷穆他的“职责”。
      雷穆瞠目结舌,司徒离衣是不是太大胆了?就算现在许家有求于他,但把他安插到离尘教分舵的分舵主这个位置上,他就不怕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体谅地拍了拍雷穆的肩膀,许昭修以一种过来人的眼光看着他,最开始接触司徒离衣的处事作风的时候他也调整了好大一会儿才适应呢。
      看到事情毫不费力地谈妥,司徒离衣现实地打算走人。“既然这样,那离衣也不不叨扰了,在下告辞。”
      “啊……公子留步!”雷穆羞郝地搓着双手,“事情已经达成协议……那敢问这些礼物……”他的眼睛瞄着石几上摊开几页的小册子。
      司徒离衣头也不回,袖子一个回旋,又有三本同样大小的漆金小册子被甩了过来,稳稳当当地在石几上叠成一沓。
      许昭修急急又喝了一口水,一边叫嚣着“别丢下我”,一边以轻功追赶。
      被抛下的三人也无可奈何地施以轻功跟上。
      六条矫健的身影在夕阳中格外醒目。
      雷穆伫立良久。

      “……你是说……”许昭修顶了个草窝头,眼袋浮肿地用乌鸦般嘶哑的声音发问。
      司徒离衣斯文且儒尔的放下片刻前还捉着的手,整了整宽大的袖口,“你发烧了。”
      “少主,您怎么不好好爱惜自己身子呢?”黄的声音里载着满满的疼惜。
      用双手捉着暴躁不已的黄,玄也是有抑制不住的痛心,“少主你也是太不对自己的身子负责了。”
      嘿嘿干笑两声,许昭修认命地躺回塌上,脑袋上还敷了一条毛巾。
      今儿个是四月十二,正值_______(节气),也就是在一天前,优哉游哉正在赏花的许昭修被司徒离衣的两位近卫给一把塞进了马车——然后就“叽里咕噜”地上路了。
      昨天下了点小雨,然后我们的许大少爷不知怎么了硬是要出去淋雨,说是有情调……结果从驿站拉了匹马溜达,溜达成了一只落汤鸡之后,今天就是这样了。
      唉……命苦的许大少哦……
      “离衣……”许昭修可怜巴巴地叫住打算离开马车的司徒离衣,并用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眼神盯着他,直到他认命般地重重叹了口气,启齿,“要吃什么?我帮你拿过来。”
      哦耶~~“毓秀坊的五汁糖酥;凤凰令的玲珑双心饼;珀麟斋的福禄寿喜糕;陕西张家的白玉黏糕;江南茶庄的龙井……最后来盘瓜子儿吧。”许昭修专心地扳着手指头,全然不顾司徒离衣越来越黑的脸色。
      “看来你把那张清单记得很熟啊……”阴森森的声音令所有人毛骨悚然。
      不,不是所有人,还有一个全然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家伙正笑得十分开心地咧着嘴,还故作谦虚地挠挠头发,“还好啦。”
      “哼”了一声,司徒离衣忿忿走开。
      许昭修心满意足地躺回塌上,还正了正头上湿巾的位置。
      不出多久,马车的门帘便被掀开,书绿着一张脸端了许昭修方才点的“菜”进来。
      “耶?书啊,怎么了,人家欠你钱哪?整张脸都是绿的。”许昭修接过一盘盘令人食指大动的点心,脸上分明地写着“垂涎欲滴”四个大字。
      几乎是用砸的方式把点心“递”给了许昭修,书用怨毒的眼光代替了回答。
      “岸娃瓮各巩哈恩厄俺荒汗偶啊。”(干嘛用这种杀人的眼光看我啊。)给自己塞了满口的甜食,许昭修吐词不清地调侃。
      书比不得司徒离衣和司徒律,方才的怨毒被迷茫替换。
      翻了个白眼给他,看不懂算了。
      黄很尽职地站在了书的身边,按照许昭修的表情,下了逐客令:“阁下请走吧。”
      最后瞄了得意忘形的许昭修一眼,书用着几乎和司徒离衣一样的动作离开了马车。
      果然是主仆啊。狂塞点心的许昭修由心底发出呐喊。

      “律?”司徒离衣钻进了行走在车队最前面的那辆银色布帛的马车。
      司徒律正躺在塌上,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开,双颊各有一抹淡淡的红晕。
      碰触到睡着的人儿裸露在外的手肘,骇人的冰凉从指尖蜿蜒而上。
      嘴角的微笑凝固了,司徒离衣连忙扶正司徒律的身形,左手压着肩胛骨,催动真气,令其流入司徒律的体内。
      面上的潮红慢慢褪下,司徒律勉勉强强睁开一只眼,呢喃,“离衣?”
      “啊,是我,”司徒离衣扶着他缓缓倒在床塌上,并拢好耳后的鬓发。然后搬出床底下精致的棉绣被,为其盖上,掖好被角。
      当所有的事都做好后,他捧起司徒律的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重的?”
      好累……
      司徒律强打精神,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色彩,“没多严重……只是连日的舟车劳顿……”有些负担不起罢了……
      看着兄长略微蹙眉的睡颜,司徒离衣一阵抑制不住的揪心,律他……唯一会让他担心的地方就是寒毒。不只是不是小时候没有调养好的关系,明明应该百毒不侵的他们,却总是为了律的寒毒烦恼。天下的名医也请了不少,到后来自己为了律的寒毒还专门去学了医术。
      直到他成了天下第一的名医,却也还是没有能根除这种缺陷的方法。
      抚平了司徒律眉间的皱痕,司徒离衣满怀怜惜地撩开遮住司徒律的额头的发丝,打算离开马车。
      “离衣……”一只手虚弱地擒住了他的手腕。司徒离衣回首,见司徒律无意识地呻吟。
      无奈地再度走回床塌边,双手握住司徒律无力的右手,“我陪你。”

      “离衣,我炖了粥……咦,副主还没醒来?”琴端着一钵粥款步轻移地进了马车。
      司徒离衣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双手从琴的手上接过粥,送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已经没事了,他要休息。”
      “那……离衣,你也得回马车了吧?”琴迟疑道。
      司徒离衣又将视线重新投注到昏迷不醒的司徒律身上,“我陪他。你去睡吧。”
      还想规劝些什么,见离衣一脸坚持的神色却是噎在了喉咙里。
      待琴离开马车后,司徒离衣把药轻轻放在床塌边的小藤木桌上,撩开身边的布帘,提起一口真气,以传音的手法喊道,“青曜,别躲躲藏藏了,出来!”
      几声诡异的闷笑过后,一位满身华服的公子用扇子挑开门帘,钻进了马车。
      打量了一下马车内的摆设,玄青曜没点正经地跟司徒离衣来了个大拥抱。
      “嘘。律在睡觉。”推开粘在身上的玄青曜,司徒离衣满脸紧张地回望司徒律。
      瘪了瘪嘴,灵动的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那架势仿佛就是要马上哭出来一般。
      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司徒离衣敷衍地抱了抱孩子般的玄青曜。
      方才还貌似捏得出水的泪娃娃,片刻间就变成了阳光灿烂的笑娃娃。
      玄青曜得寸进尺地圈住了一脸无可奈何的司徒离衣,眼睛里的笑意有着快要溢出来的满足。
      抚摸着玄青曜丝绒般的头发,司徒离衣放平了声音,“青曜,你怎么在这?”
      “……”玄青曜又把头往司徒离衣的怀里拱了拱。
      手下一滞,司徒离衣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拍了孩子般的玄青曜的头顶一下,“青曜,我问你话呢。”
      嘟起红红的唇,玄青曜用闷闷的声音模糊地回答,“我想你了。”
      “哦,”司徒离衣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那笑容,混杂了一丝奸诈和一丝自信,“不记得上次是哪位大少爷说再也不要看见我了?”
      玄青曜脸上挂不住,小声嚷嚷,“人家原谅你了嘛……”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微微抬起来,星星般的大眼睛对上司徒离衣琉璃般的双眸,玄青曜俏脸一红,又要低下头去。
      司徒离衣笑得眉眼弯弯,双手不安分地捏上玄青曜的双颊。
      “哎呀!”玄青曜打掉司徒离衣的手,鼓起腮帮子,嗔视着“罪魁祸手”。
      恶作剧的神情褪下去,笑容变得纯净的温柔。
      玄青曜顿觉刚刚褪下的红潮再度涌上。
      换了个姿势继续窝在司徒离衣的怀里,玄青曜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无端的惹人发笑。
      有规律地轻拍那粉团般的人儿的背,“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么粘的,让凤凰令的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虽说是责备的口吻,但司徒离衣的声音却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
      “唔……我才不会让他们看见类……”玄青曜又鼓了鼓腮帮子。
      “话虽如此……嗯?不会让他们看见?!你又是偷跑出来的?!”司徒离衣的声音拔高了十度,惊得司徒律翻了个身。
      当事人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的,我有留字条给他们。”然后就感觉到身后杀气大盛。
      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到司徒离衣满面肃杀之气的模样,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
      看到了玄青曜的面部表情变化后,杀气急转直下,缩到小得不能再小的地步。唉,谁叫他司徒离衣最看不得的就是眼泪水?
      “好了好了好了,不哭不哭。”都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眼泪水继续打转转。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司徒离衣已经气得快要虚脱。
      眼泪水有流出来的趋势,眼睛里明显写着几个大字:你凶我……
      深呼吸了几口气,司徒离衣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青曜,要怎么样你才肯不哭呢?”恶……他差点把这几天吃的饭全吐出来。
      “啵。”玄青曜乘机亲上司徒离衣的脸颊,笑得贼兮兮的,“亲一个就好了。”
      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司徒离衣苦笑一番。
      “别玩了,我都差点忘了找你有什么事……”司徒离衣放下托住脸颊的右手,覆在玄青曜的双手上,“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火璃草?”
      玄青曜的笑容变得愈发贼兮兮,“你也会找我要东西?我还以为离衣大少爷什么都不缺呢。”
      “是律。”司徒离衣露出带有一丝悲哀的眼神,“他的寒毒又犯了。”
      笑容立马从脸上退却,玄青曜悻悻然地松开了离衣的怀抱,“啊,是为他啊。”
      “嗯,有什么不对吗?”
      “不。”玄青曜敛起不正经,微微一笑,“可是,离衣,请与我交换。”
      司徒离衣有些吃惊,随即又换回了一幅了然,“你要与我交换什么?”
      “你。”
      “我的什么?”司徒离衣微微皱眉,怎么青曜这么喜欢不把话讲清楚。
      嘴角上勾,玄青曜再不是一幅乖宝宝的样子,那邪魅的笑容给他孩子似的面容蒙上一层神秘的纱罩。
      “我说得很清楚啊,离衣。我要你啊。”

      “……黄……你说离衣他会不会有事啊?我总是睡不着诶……”翻来覆去烙了N次烧饼硬是睡不着的许昭修,得出了令人五体投地的一个结论。
      玄和黄抱剑睡坐在角落里,微微睁开一只眼睛,黄小小地打着哈欠,“不会的啦。”再说司徒离衣有事你怎么会睡不着?
      “可是……”许昭修不满地嘟起红红的小嘴,“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等他的话说完,玄和黄又很一致地继续睡。
      “喂!”许昭修气急败坏地抓起木枕,对着黄的脑袋砸了上去。
      凭着长久以来训练出的敏捷堪堪避过了许昭修的“暗器袭击”,黄摸着脖子一阵后怕,亲爱的脖子,刚刚差点就跟你说再会了。
      “少主,你在做什么啊!”玄心急如焚地检查起黄的脖子来,连敬语都忘了用。
      看出自己做得太过火了,许昭修吐了吐舌头,一把掀开被子,抓起床头的衣物开始往身上套。
      “少、少主?”两人瞠目结舌地欣赏着许昭修的超速度。
      “反正睡不着啰,我找离衣去。”说完就一溜烟地下了马车。

      司徒离衣脸上已经褪尽血色,用双手攥住座椅边沿,“是什么……”
      “没什么,很普通的药而已。”玄青曜斯斯文地理着华衣上的皱痕,一点点地扯整洁。
      “才不可能……”从小尝尽百毒的他怎会被“普通的药”给逼到如此田地。
      玄青曜欺身上前,俯瞰司徒离衣惨白的神情,“是很普通的药。”用手指轻轻地沿轮廓划过他的面颊,引起他的一阵哆嗦,“只是你没见过而已。”
      努力以真气压抑从腹部喷涌而上的异样热流,司徒离衣开口都已经困难,“什……么……”
      轻轻舔舐着司徒离衣微微颤抖的双唇,玄青曜用对情人呓语的口气呢喃,“一点点销魂醉啊。”
      “……出去……青曜……快出去……我会伤了你的……”体内的热流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他不敢确定他会不会对青曜做出什么事来。
      玄青曜放任自己将整个人紧紧贴住司徒离衣灼热的身躯,“果然还是在为别人想啊。”这样的人,他又怎么能放手呢?
      “青曜……快……走啊……”眯起眼睛,司徒离衣情不自禁地拉长身躯,以真气做的屏障已是强弩之末,马上就会坍塌的。
      玄青曜开始一心一意啃舐起司徒离衣修长的脖颈。
      “离——衣——我风寒好了,过来找你玩~~”许昭修怪腔怪调的声音打破了马车内的旖旎。
      以最后一点清醒维系了自己神志的司徒离衣一声爆喝,“快走!”一个手刀劈开了贴在自己身上的玄青曜,然后狼狈地退到墙角开始打坐。
      “离~衣~~嗯?”大手大脚地拨开马车门帘,入目便是一幅极诡异的景象。
      司徒离衣满面潮红地缩在马车一角打坐,司徒律略微蹙眉地躺在床榻上,而在床榻附近,有一名身着华服的少年公子用愤恨的眼光盯着他,似要将他戳出一个洞来。
      玄青曜眼睛“咕噜”一转,换上了一幅不知人世险恶的天真样。“这位小哥哥,你也是来找离衣的吗?”甜蜜的声音让人无端起了一股亲切。
      “离衣,你认识这么可爱的小弟弟怎么不跟我说?”果然上钩的许昭修满脸都写着“好可爱”三个大字,眼睛还变得亮晶晶的。
      司徒离衣还在调理着内息,并未答话。
      对着司徒离衣吐了吐舌头,许昭修转过脸来对着面前的玄青曜,“这位小弟弟叫什么名字?”
      “哥哥你呢?”玄青曜一装装到底,用无知顽童般的眼神对着许昭修放电,让他觉得自己刚进来时看到的愤恨简直就是自己眼花造成的。
      “许昭修。许诺的许,天理昭昭的昭,修罗的修。”许昭修的左手贼贼地捏上玄青曜的脸颊。
      嘟起了小嘴的玄青曜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我叫玄青曜,玄奥的玄,青色的青,火曜石的曜。哥哥你不要捏人家的脸啦!”
      “青曜啊……好名字啊。离衣,你到底在做什么啊?练功需要这么刻苦么?”久久没有听到司徒离衣的声音,许昭修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询问。
      司徒离衣照旧盘坐在角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比一颗大地落下来。
      “怯……怪人。”被忽视的许昭修嘟嘟嚷嚷,转过脸来却是一脸放光,“青曜啊,和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玄青曜转了转大眼睛,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扑入许昭修怀里,“好哇~~”看来今晚是不会有机会了,先接近这枚“笨蛋”好像也不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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