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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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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刹那,司徒离衣和许昭修同时到达了出口。
“许兄很不错哦。”司徒离衣笑得眉眼弯弯,未及准备的许昭修不小心被摄了心神。
……
“……小姐……”添子目瞪口呆。
“离衣,离他远点。”司徒律一脸防备。
“……”司徒离衣满头黑线。
“好可爱好可爱~~”许昭修正紧紧抱住司徒离衣大肆揩油。
“去——死——吧——!”一个佛山无影脚踹过去,司徒离衣大吼。
“呜……”终于放小白兔逃离魔掌的恶魔许昭修脸上顶着个大大的脚印。
司徒律以防备姿势把司徒离衣再度禁锢在怀里,满身都散发出“我要杀了你”的凶气。
“咳咳。许兄,鉴于是平局的缘故,所以我们有权决定要不要与贵帮联盟,相对的,阁下也有权决定要不要放弃这次合作……”司徒离衣最先恢复过来,导入正题。
许昭修依旧一脸遐思ing……
“许兄——!”(“小姐——!”)
许昭修被拉扯回神“嗯啊?联盟是肯定的,只是不知你有何条件?”
“爽快!”司徒离衣拍掌大笑,“除了最初说好的未名门纳入离尘教之外,我们还要一样东西。”说着,用暧昧的眼光打量着许昭修。
?。?
两眼迷蒙地看着两只不怀好意的狐狸,许昭修全然不知自己是怎样大难临头。
“我们要……”用食指挑起许昭修的下颌,司徒离衣轻佻地笑言,“你。”
“天哪~~”许昭修嚎啕般地大呼。
“啊哈哈……”添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大大地打着哈欠,“老大,这是你今天第42次说这句话。”
自从那天被司徒离衣用情场浪子的语气定下来之后,许昭修就被迫搬进了离尘教的分舵,还好死不死地夹在司徒离衣和司徒律的房间之间。
然后每天听到的除了发号施令还是发号施令。
更可怕的是,他听的这些东西……都是让他头大的东西。
什么钱庄的进帐啦,酒楼的盈利啦,绣铺的花样啦,铸剑坊的新原料啦……
啊啊啊啊啊啊,杀了他吧,就算在许家的时候,他也没这闲工夫听这种东西啊。
抱头暴走ing。
“小姐,拜托您别晃了……”我快吐了。
“添子!弄件男装打扮的来!”许昭修在瞬间完成了动作的转换,从焦急地踱步换作以十分不雅的姿势斜卧在椅子上,还大口大口地喝着茶。
“喏。”添子从包袱里翻出一套衣服,“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没有带男装,这件是中性的,总比女装好。”
青筋,“你把我当人妖么——!”
“轰!”离尘教四川分舵本日第十八次地火山喷发。
“律,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要委屈你了’的话?”司徒离衣眯着眼靠在太师椅上,细细品味着雨前龙井的甘香。
“……”
小心地点燃香炉内的檀香,司徒律靠在一旁的座椅上,手持一卷《黄帝内经》在那里翻看。
“……律?”小心翼翼地发出声音,怎么他刚才没有听见回答?
“对。”司徒律答道,把书平铺放好,也拿起茶几上的茶。
考究着司徒律平静无澜的表情,“如果我说要你……要你嫁给我,你觉得怎么样?”怯怯的声音从单薄的唇瓣间溢出。
眼眸里闪过一丝喜悦,“为什么?”
“厄……我说如果哦,你先听,听完再反对不迟。”司徒离衣缩了缩脖子,“你看哦,这是某些人给我提的亲。”从桌子底下搬出一堆画像,“这是另外某些人给我做的媒。”指了指床底挤不下而露出来的纸角,“这是某几位给我的请帖。”从衣襟里拿出八张样式精美的烙金请柬,说是请客,还不是相亲宴“另,还有一位的邀约。”把一张刚刚从鸽子腿上解下来的字条递给司徒律。
“你早就算计好了?”司徒律不觉皱眉。
“哪有……”司徒离衣小声嘀咕,“那个时候我只是想要你成亲,这样说不定他们就会忘了我了……你别瞪我呀,只是想嘛……现在嘛……我决定自己成亲,然后再装做新娘出逃或者死掉了,你看这样多好。”觉察到司徒律越来越不善的眼光,司徒离衣的声音越发小了下来,“你不答应就不答应……别用这种眼神。”遍体发毛。
“离衣……”司徒律看着差点把头埋进胸膛里的司徒离衣,忍不住轻叹。他多么希望那场婚姻是真的,就算是他嫁给他都好……
天知道当离衣说出要他嫁他的那番话的时候,他有多激动,却马上被一盆凉水浇得透体生寒。
起身,司徒律将司徒离衣静静地揽在怀里,“我答应。”
老天,如果这是一场梦,请不要让他醒来,他宁愿就这样一直一直沉沦下去,万劫不复,都好。
“吱呀呀——”
“请问,你们有多余的衣服么……”许昭修不顾礼节地推门进来,正好欣赏了一幅由离尘教少主和副主联合出演的“情意绵绵图”。
“哟,许兄,你没带衣服吗?”司徒离衣从司徒律身后探出脑袋,一脸兴趣地发问。
忽略掉眼前的暧昧,许昭修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为了防止我小妹做的媒,一般出公差都穿女装。”
“你穿着很漂亮。”司徒离衣推开保住自己的司徒律,随意调侃道,“你随书去拿吧。”
“许少爷这边请。”一个不知从哪出来的人出现在了门口,丝毫不顾因方才调侃而满面羞涩的某人的心情。
恋恋不舍地看了司徒离衣一会儿,许昭修磨磨蹭蹭地跟着书离开了漪梦小阁。
“律,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哦。”
“我没有逼你哦。”想了想连忙补上句。
“嗯。”
“你说要‘嫁’给我哦”这条要确认好,要是自己嫁他岂不是亏大了?
“我知道。”是他心甘情愿的。
“欧耶~~律,我这就去筹办结婚事宜,你就等着我娶你过门吧~~!”司徒离衣风一般地出了小阁。
“许少爷,您这边请。”书继续引导着。
许昭修卸了一脸高兴,怏怏不乐道,“嗯……”
不在意地走在前边带路,书的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不是……”
许昭修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带狡黠的书。
“……没有什么。”可能是顾忌到自己的人身安全,书张了张口却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说呀说呀,什么啊?”许昭修实在是不习惯别人跟他卖关子,积极催促着书。
头大……书郁闷地心想,他也想说,可是回去之后被离衣和副主猛K可就……!?#¥%—*~(暴力镜头,请自行想象。)
“绣衣阁?”许昭修未料到书会突然停下,差点撞上前者,一个刹车之后,抬头看头顶上挂着的牌子。
书小心翼翼推门,“对。张伯伯,能不能帮忙拿一套日常男装?”后半句话已经不是对着探头探脑的许昭修说的了。
门内传来一个巍巍颤颤的声音,“是书啊?就好,你等等。”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翻找声。
老迈的身影捧着一袭青缎长衣走了出来,“书啊,你啥时候跟离衣少爷说说,我这儿啊,进了一套江浙新织的蚕缎……哟,他是……?”老人才发现许昭修的存在。
“是少爷赢的赌注。”书恭敬地接过衣服,跟老人说笑道。
“此人必然命犯桃花啊……”老人绕着许昭修蹒跚地走了几圈,“既然是少爷带来的,那小老儿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书,最近看紧点儿你家少爷,星象昭示月内必有大事……”捋着胡子的老人一脸疑惑地叮嘱。
“诶,张伯伯,我知道,您请回吧,莫坏了身子。”书因手上捧了衣服,不好作揖,微微颌首。
老人点点头离去。
“哎,这老头什么来头,值得你这般恭敬?”许昭修等得老人走进绣衣阁深处,听不见他的声音之后发问。
横瞪他一眼,“说什么呢,张伯伯可是占星术师,只是年纪老迈,不能再每每承受夜晚的寒凉露气,离衣才调他来了绣衣阁。”说着一把把手上捧着的衣服摔给许昭修,“拿好,你的衣服。”
“喂喂喂!”看着越走越远的书,许昭修一阵沮丧,什么嘛,不就是寄人篱下么,用得着不把他当人看么?
“琴棋画诗词歌赋,帮我个忙。”司徒离衣一脸喜气地开口。
“离衣,做什么直接叫我们去做就好了,干嘛把我们喊来这偏僻地方?”七人对望一会,琴迟疑开口问道。
摇晃着一根食指,司徒离衣笑眯眯地打断了琴的发言,“这件事,可是我私底下拜托你们做的哦。”
“……?”
“听好了,我打算下个月十八结婚~~”司徒离衣爆出一个惊天大消息——因为七人无一不是表情错愕。
“结、结婚?”异口同声的询问。
“对啊对啊,所以说请你们七个帮我筹办婚礼好么?”用小鹿般怯怯的眼神注视着身边除了律之外最亲的朋友,司徒离衣请求道。
琴最先反应过来,打趣道,“那不知女方是哪家闺女?竟得我们离衣少爷垂青?”
“律。”又是一个平地起惊雷的消息。
这回再也没有人掩饰自己的惊讶了,赋和歌还开始高声大叫。
“嘘嘘嘘,安静!”捂住两人的大嘴巴,司徒离衣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开玩笑!要是让别人知道……寒……
开玩笑!离衣要和副主结婚?!“离衣,你是不是撞到脑袋?”琴不敢致信地颤颤问。
画的手搭上了司徒离衣的额头,“没发烧啊。”
握住画的手,司徒离衣愤懑开口,“你们听我说完!”搞什么啊,他的脑子才没有短路好不好。
八个人叽里咕噜地讨论ing。
“嗯……也就是说……”
“……你嫁给副主只是权宜之计……”
“……是为了堵住泱泱众口……”
“……并不是要真的嫁给他……”
“……你也没有龙阳之好……”
“……更没有跟男性擦出火花……”
“……你还是正常的……”
七人一唱一和,最后由画一句定音。
“什么叫做我嫁给他!我什么时候说我有龙阳之好!怎么可能跟男性擦出火花!我一直很正常!”司徒离衣气急败坏地指出其中错误。
七人一起斜睨他,“差不多啦……”
“哎,你没有叫书吗?”歌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她数了好多遍,愣是没看见平时聒噪不已的他。
“书啊,我让他带着许昭修去拿衣服……莫到时候他回了未名门说我们虐待他。”司徒离衣不在意地解释。“哦,对了,刚才我跟你们说的原因不要传出去,我要那堆‘媒婆’知道我堂堂正正娶了一个‘娘子’。”
“明白。”
可是……如果书不知道缘由,会不会在看见新娘的时候跟刚才的她(他)们反映一样?抑或更大?
七人嘿嘿心想。
“小直,少爷他们呢?”书好不容易逮着在漪梦小阁附近扫地的小厮,怎么他一回来,不仅离衣不见了,其余七个近卫也不见了?问副主也说不知道,怪事……难道八个人一起消失?
“小的也不清楚,”被唤作小直的小厮收了笤帚,恭恭敬敬地答道,“但小的片刻之前见到少爷和七位近卫往暗楼那边去了。”
暗楼?那边不是还没有落成么?离衣去那干嘛?
“呀,书回来了?”身后响起阳光般的声音,司徒离衣摇着一把从袖中抽出的折扇,缓步摇着。
七位近卫的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离衣,你们……”疾步上前,抓住司徒离衣空闲的左手,心急如焚的书总算放下点心。
回望身后的七位好友,“没什么,叫他们做点事。”回头正视眼前的书,司徒离衣反扣握住自己的手,“书,到我房里来,有事。”
“嗨……没想到那老头的眼力还不错?”换上了书给他的那套绿色长衫,许昭修多日来的阴雨心情瞬间阳光明媚,“添子,看看,看看。”
“小姐……”又被敲。
“我不是换回来了吗?叫老大……不,叫少爷!”许昭修话里仿佛有快溢出来的甜蜜,对着自己左瞅瞅右瞅瞅,满脸是不自知的幸福。
“少爷……”添子瘪瘪嘴,不情不愿地开口,“您干嘛笑得跟花似的?”
“靠……几天不揍你,胆子见长啊。”扬起自己的拳头,变脸似的换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哪敢哪敢。”添子见老大的脾气恢复了,知道心情肯定也恢复了,一唱一和好不快活。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说笑。“请问是许公子住这吗?”
添子自觉过去开门,“请问您是……?”
门外站着两倾国美女,年纪较长的女子开口“我们是离尘教少主的近卫,奴家诗,这是家妹画,我家主人有请许公子前去议事厅一叙。”
“姑娘莫不是把在下当傻瓜了?”许昭修温文一笑,“哪有人在议事厅叙旧的?”
“奴家只是传主人旨意,并不敢妄加揣度。”诗不卑不亢。
“也罢,那就劳烦两位姑娘带路了。”许昭修抚平衣服皱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添子一个哆嗦,明明是吊儿郎当,毫无礼节可言的“流氓”,怎么摇身一变文邹邹起来了?美女的诱惑力果然不可小觑。
“添子,你也一起。”遥遥传来许昭修的呼唤。添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肉麻太久了。
四川——
离尘教分舵——
议事厅——
“……综上所述呢,离尘教需要扩张实力版图,经过数月的明察暗访,我和副主初步将地点定在江南,不知诸位,意下如何?”站到议事厅门口的许昭修,如耳便是一句野心勃勃的话。
不觉迟疑地看着身边的诗和画,“这……”不是在讨论离尘教的教务么?他来干甚?
后者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径直走进厅内,“属下已将未名门少主带到。”
众人的焦点聚集在他身上。
“哦,许兄到了,请上座。”司徒离衣公式化地微笑,指了指离他不远的一处座位。
“嗯啊。”他心不在焉地点头应道,添子跟在他的后面。
随着他的入座,方才的谈话又再度拾起,“我认为不妥,现今没有最便捷的路线往江南派遣势力,如果顺利最好;但若又出现仿若四川的状况……离尘教怕是经不起如此多面化的打击。”发话的是一个着麻布衣的小生。
“你说的固然有理,但是若不扩张版图,难道就经得起多面化的打击了吗?离尘教的势力已非昔日,不能阻碍发展的脚步,固步自封,这种局面下去,只得自取灭亡。”一身材魁梧的大汉用洪亮的声音反驳。
许昭修有些诧异,离尘教竟是如此“无法无天”?在讨论此等教务的时候还敢邀约敌方少主?
“许公子。”细如蚊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四处张望之后,并未发现目标的许昭修一脸郁闷,“耳鸣?”
“许公子,我在你左手边三个座位,正用传音入密与您对话。”
左手边第三个?好奇的许昭修一个个数过去,看见正襟危坐的书。
“哟嗬,是你啊。”许昭修立马就来了兴趣,也用传音入密传回去,一边观察书的反应。
书继续正襟危坐,只有嘴唇微微开合,“莫作太大反应,是少爷让我跟你讲解。”
司徒离衣?
不顾许昭修的遐思,书详细地讲解着眼前的情况,“这是离尘教的一般会议,下座那些个正伏案纪录的是纪录员,他们的职责便是纪录会议流程;其余是与会人员,一般由十分之三的普通教众与十分之七的教内中上人员组成;会议允许讨论、自由发言、提出疑问……嗯……最后的决议一般由投票产生,少爷有一票仲裁票,一般是不用,用了之后,便以仲裁票做效……”
“等等等等……”许昭修皱眉,打断了书全神贯注的讲解,“司徒离衣他在想什么啊?要你给我讲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请不要用这种语气讨论少爷,”书一贯平和的话语带了些愠怒,“少爷是想让你熟悉整个离尘教的环境。”
“开玩笑!我干嘛要熟悉这种东西?”许昭修惊讶得几乎要跳起来。
“这是少爷的意思,而且请许公子莫忘了,您是少爷赢回来的。”书刻意用暧昧的语意阐述着事实,一边打击许昭修的气焰。
嘟嚷着不再反驳,许昭修厥着嘴闷声不响地往椅子里缩。
“……好了,现在请开始投票。”司徒离衣一句话终止了这次会议,厅内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方阵。
“五十二比四十八,那就是不同意的占多数,以离尘教少主的身份,我使用仲裁票投同意。好了,今天散会,四日之后我要在我的桌面上看到建立江南分舵的计划拟稿。”司徒离衣起身,似是忘了什么般招回想要离开的教众,“还有一件事,我下个月十八成亲,别忘了贺礼。”
“嚓啦啦——”他好像听到好些东西破碎的声音?幻觉吗?
“律。”回到漪梦小阁的司徒离衣瘫倒在床上,“江南的事我去打理,你把安琼调回来……还有,记得好好学怎么做一个新娘哦~~”最后一句话的语调微微上扬,最后一个字拖得又长又高。
眉间微怒的司徒律一屁股坐在了司徒离衣的床边,“怎么又要自己去?你是铁了心要搞坏这副身体是吧?”
“可是……你觉得我不去行吗?”睁开唯美的双眸,司徒离衣问道。
“可……”反驳的话游弋在嘴边,但离衣说的是事实。他若不去,这个江南分舵根本就是一个妄想,一个梦。
仿佛看透了司徒律的心思,司徒离衣淡淡地勾起唇角,重又闭上双眼,低喃,“律,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的。”
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司徒律用同样的弧度勾起嘴角,“我相信。”
相信吧,毫无保留地相信。不敢想象不相信会是一种怎样的画面,亦不敢想象眼前这个绝世灼灼的男子溃败的情景。自己所能做的,便是相信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不管能不能理解,纵然是站到与这个武林作对的一面……只要是他的决定,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执行。
是怎样情感造就了如此的信赖,仿佛是生死都拆不开的不离不弃……如同是被下了生生世世的咒语,生存的意义仅是彼此而已。
“干什么干什么啦!”许昭修甩开抓着自己的书,心疼地抚摸着被勒红的手腕。
“少爷有命,让许公子与小仆分开来住,在下只是将少爷带到您的新居处。”
看着书平静的脸,许昭修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发问,“这是奉命行事?那你那么用力地抓着我的手拖着我走干什么?”
“啊?”书一脸茫然,“我平常都是这样的。”
确定了书在他面前难得露出的茫然不是装出来的之后,许昭修倍感无语……“……算了,我自己走吧。”这里都是些什么怪胎啊?
耸耸肩表示无异议,书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装潢富丽的小间,有着从各地搜罗来的名器;潇洒飘逸的丹青;余烟袅袅的香炉;华贵楠木所制的床榻……
与自己原先所处,简直一个天差地别!
“徽宗的字画;景德镇的五彩釉瓷,嗬,还是龙凤纹;嗯……这是琉璃七彩麒麟吧;西域的黄水晶曼陀罗;”许昭修一边走进小间,一边把玩着小间内放置的珍宝,“翡翠狮子;织锦宫灯;波斯地毯;这个……”看见床上的帷幔,他皱了皱眉头,试过手感之后眼睛一亮,“莫非是琉求出产的玄布?”
“公子好眼力,望公子安心在此休憩……对了,您有没有什么话让我带给小仆?”书敷衍着,抬脚欲走,突然想起什么般回头问道。
“叫他安心,我高兴得很。”许昭修心不在焉道,“哇,这是回纥的支灵檀香……”
八近卫以非常优雅的姿势趴在屋顶上听墙角,画挪了挪身子,用极小的声音开口,“都听了这么久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听到,离衣到底要不要带我们去江南?”昨天听到小道消息,说是离衣打算抛下八人,孤身前往江南。经过一夜的谋划,八人决定来听墙角。
“嘘。安心点,注意听。”也是满脸不安的词一改往日缄默,难得地开口打断画的抱怨。
“离衣要是不带我们,我们自己跟着去不就得了?”书换了个姿势,活动活动自己僵硬的筋骨。
琴和赋同时空出手来,在书头上狠狠敲下。
“痛哎——”书低声惊呼。
“打你个没脑袋的,”琴凤眼圆瞪,“离衣会发现不了我们吗?他要是铁了心不让我们去,你觉得我们去得成么?”说什么蠢话呢,离衣一个人单挑她们八个简直绰绰有余。而且他的智谋她们是没有半分超越的把握,只要他想甩掉她们,那就绝对能甩掉她们。
书小声嘀咕,重又趴回屋顶。
微风缓缓的吹,八人静静地听。
“……要是他们出事怎么办?”司徒离衣的声音里充满着不认同。
另一个信心满满的声音响起,“他们能出什么大事?押解个龙泽翰难道就有这么难?”
“出事你担待?”一贯平稳的声音接过话头,司徒律用嘲讽的语气打击着发话者。
“……”果然,那个声音没有了反应。
“严副分舵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做讨论,要让八近卫离开我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也绝不愿意……倒是你提醒了我,龙泽翰恐怕难的处理……”后面的话已经没有人在听了,八人很一致坐正身子,对望。
“真是该死……我怎么会相信那种流言?”画第一个出声,一边敲打着自己的头,“怀疑离衣真是大大的错误。”
“早该想到离衣不会丢下我们。”词满脸愧疚,眼底和嘴角的弧度泄漏了他心底满满的幸福。
“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还去怀疑离衣……”歌动人的大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仿佛一眨眼就会滚落。
琴娴静地微笑,“看来我们没有选错人。”
“……”棋默默低头忏悔。
书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呀,我就知道离衣不会丢下我们不管。”
赋有些懊恼地握拳,“离衣如此待我,我却怀疑于他,真是汗颜。”
“我们等会去找离衣道歉怎么样?”诗嗫嚅良久,咬着唇道。
打定主意,八人飞下屋顶,自觉分成两列,伫立在漪梦小阁门前。
几乎是同时,小阁的门被推开,丧气的副分舵主严康福从里面走出来。
或许是头一遭看见八人一脸严肃的阵仗,严康福吓得差点摔一交——要是你看见平时是自己顶头上司的人一脸严肃地站在你面前,你也会吓得腿软。
八人不顾胆小如鼠的严康福,径直走进了小阁,画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为了关上门,还踢了已经迈不动步的严康福一脚。
待全部落座后,司徒离衣用询问的目光扫视着所有人。
“离衣……”琴率先开口,她是姐姐,理应起带头作用。
“啊,别用这么严肃的口气,”司徒离衣打着哈哈,抿了一口放在桌上的茶,“发生什么事了?”
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体朝他跪下。
司徒离衣变了脸色,“又怎么了?全体找打啊?不是说了不准跪么?再不起来,再不起来我不带你们去江南了。”
一听最后一句,本来还打算跪一阵的八人立即起身,“离衣……对不起。”
“又有什么对不起我啦?啊哈哈……别成天给我惹麻烦啊。”司徒离衣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样子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我们不相信你……”
“啥!”司徒离衣霎时就从慵懒变了夜叉,“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什么?可怜我把你们拉扯到这么大,看来是白养了!哼!”那表情很明显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我很不爽,说不出理由你们就等着吧!
用眼神看向站在离衣身边的副主,无奈副主一撇头,不予理睬。
于是,一阵推推搡搡之后,琴和书被大家推举出来阐述事件流程。
……
经历了“纸醉金迷”的四天后,许昭修正处于亢奋状态——昨天他找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那副锦绣山河图,揣度着自己要怎样才能说服司徒离衣割爱,将其据为己有。
“许公子。”门外有人来叫门。
已经习惯了的许昭修继续垂涎着手上捧着的锦绣山河图,“进来进来。”
“许公子。”声音波澜不惊。
“说了叫你进来。”
“许公子。”
“进来啊!”
“许公子。”门外那人依旧没有放弃。
恋恋不舍地放下那价值连城的宝卷,许昭修不耐烦地前去开门,“说了叫你进来……啊,你是……?”门外不是预想中的小厮,亦不是最近常常串门过来讲解离尘教事务的书,一儒尔男子静立其外。
“在下离尘教八近卫之一,我家少主请您去其住所,有事相商。”男子抱拳,眼帘低垂。
许昭修感到莫名的郁闷,仅是一撇,便已惊觉眼前人并非俗物,这离尘教竟有这么卧虎藏龙——自己一贯引以为傲的英俊容颜到了此处竟如同沧海一粟一般,毫不出众。
“还望许公子快去,莫让少主等得焦急。”男子依然一幅恭敬的样子,语气里却已有了不耐。
对眼前人的面貌来了兴趣,“你能不能抬起头来?”
“许公子莫要拿在下说笑,”男子恭敬地退到一边,左手平伸出,“请去吧,少主或许已等急了。”
“你若是不让我好生看明白,我就不走。”许昭修仿佛是找到了久违的玩具般恶意地微笑,抱胸立在男子身旁,嘴里还悠闲着,“你看这天气多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男子深呼一口气,“许公子,我们边走边……看。”尔后挺直腰杆。
颀长的身躯,穿着一身白色主调的长衫,袖口和衣摆处着蓝色饰纹,柔顺的长发垂直腰际,脸温润如玉,眼睛细长有神,鼻梁挺秀,嘴唇薄而色淡。就是如此斯文的人,竟也是那司徒离衣座下八近卫之一。
“哦,兄台你生了一幅好皮相啊。”许昭修终于肯随同上路,却还止不住聒噪。
“……”不想搭理此人的赋保持缄默。
“赋?”书的声音遥遥传来,然后就看见其翩翩落下,“离衣担心你,说是怎么这么久还未到,要我过来看看。”
赋丢了一个悲戚戚的眼光,“书,我真不知道你这几天怎么熬过来的……”说完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这还用问?我讲我的,他做他的,井水不犯河水……反正,他没听进去吃亏的是他。”书眉飞色舞地传授着“经验”。
赋的面部表情抽搐,“同类。”
“哎,书,我还以为你很冷漠的……”初次见到如此热络的书,许昭修有些适应不过来。
“我一直很热情,对自己人。”语气又恢复与许昭修在一起时的平板公式化。
“许公子,书,快点。”赋已经不剩丝毫耐心,“慢了,就等着接招吧。”
闻言,磨磨蹭蹭的两人霎时健步如飞——不论在哪个时代,暴力总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哎,我说今天怎么了?撞鬼了?”等得不耐烦的司徒离衣在小阁内不安分地绕圈子,“两个人都这么慢!”
“离衣,”手腕随着这声呼唤被擒,抬头见到兄长溺爱的眼神,“坐下来休息,不会出事的。”
“我也知道他们不会出事……”可是,再等下去,我就出事了……重重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吱呀”了一声——还好没人敢偷工减料,不然司徒离衣这雷霆万钧的一坐,非坏不可。
姗姗来迟的三人步入小阁,书和赋朝司徒离衣鞠了一揖便走向自己的座位,留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许昭修一人。
司徒离衣脸上展开似笑非笑的表情,“许、公、子、啊,很难请嘛……”竟然叫他等了这么久!
“嘿嘿嘿……”被司徒离衣杀人般的目光紧锁的某人,知道没地缝可以钻之后,干笑几声,“也没有啦。”
“许、公、子——在下有一个提议,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司徒离衣继续用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话。
许昭修则是窘着一张脸,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才好。
司徒律有些好笑地拍拍司徒离衣的肩,示意别再刻意捉弄了,还有正事。
用右手握住正拍着自己的那只手,“好吧,许公子……我们想把你带去江南,顺便建立江南分舵,请你——暂持分舵主一职。”
“——!”许昭修的思维暂停,司徒离衣的那句话被反复无限地重放。
这几天来,他的认知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自己为了许家而“输”给了司徒离衣;接着被司徒离衣派人来教他熟悉离尘教环境;然后是亲眼见识了比自己家还要奢侈的环境;现在,他这个未名门少主,许家小少爷,竟然要去当离尘教的江南分舵主?!
他还没有想背弃未名门!虽然等许家风波过去之后,未名门也是要纳入离尘教的……
小阁内的十个人没有谁关心许昭修心中的酸甜苦辣,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江南之行的具体细节。
将脑海中烦乱的思绪努力地整理归档,许昭修恢复了思考能力,“我……”抗议!
“如果你是想抗议当江南分舵主的话,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你还是把抗议收起来吧。”司徒离衣直接打断了许昭修的发言,“要是你不介意,或者说想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待遇的话,你最好现在一起来讨论。”
于是许昭修就迷迷糊糊地加入了讨论的行列。
“这次江南之行……绢布应该不需要带这么多匹吧?”琴指着表单提出疑问。
词淡淡道,“那是我定的,其中三分之二都是要送给江南各豪门的礼品,拉拢人心是重中之重。”
“那……这十箱的陈酒是怎么回事?而且连五十年的璧玉清酿都出来了?”歌草草翻着表单,忽然瞄到。
司徒离衣啜了口茶,“也是送礼的,送江南地界儿的各职官员……朝廷虽然有人帮忙打点,但某些礼节性的示好还是不能省。”
“锦绣山河图!”许昭修看着实在无聊,也加入了察看表单的行列,这一看不要紧,他朝思暮想的《锦绣山河图》就列在表单第一版,还有着重号。
“啊?那是送你的。”司徒离衣将茶一饮而尽,语出惊人,“听书说,你对那副绣图爱不释手,就当一直忘了送的见面礼了。”
“提到见面礼,我倒是忘了……许公子你倒是送了我们一个很好的见面礼,”司徒律忽然开口,“散会后,公子你跟我来地牢一下……有两个人给你看看。”
许昭修无辜地眨眨眼睛,他好像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啊?听司徒律说而且还是大活人?
“哎,这段老爷子铸的日月同辉怎么也上去了?”棋一脸讶异。
日月同辉是一套圈环,一个是赤金打造,一个是白金所铸,大小略有出入,乃是段空生平最得意的武器之一,名列武林十大名器之三。
“那个啊,这次任务完成得好就送你。你不是找我要了好久了么?”司徒离衣喝完水,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
诗细致地点数着表单的项目,频频蹙眉,“离衣,这次出行总共要带大约23辆马车的货物……但最后那项……”诗欲说还休。
“最后那项不是衣裳吗?”看着众人逐渐诡异的脸,司徒离衣离开了椅子的靠背,也翻起自己面前的表单,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项——美女(娈童)十余。
“……”满头都是黑线,“律……这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江南邱家最爱收集这类物件……人家可是清白的,”觉察到所有人鄙夷的眼神,司徒律为其也为自己辩解,“好像是说邱家长媳妇也是此出生,所以对其有怜爱之意……投其所好不是么?”
“律……我知道这种东西方便又养眼……但是我却宁愿多送他们一堆古董赏玩……你想想看,离尘教的车队招摇过市的时候,被人家看到有娈童……他们会怎么想?”司徒离衣庆幸地拍拍额头,还好这东西还没有准备,更没有带上路……不然这后果啊,简直不堪设想。
“知道了。”司徒律点点头,“我会叫人停止这项采购。”
“啊,那就好,我们继续讨论……”
……
“许公子……慢走,不是说好了在下有东西给阁下看的么?”司徒律叫住了抬脚欲走的许昭修。
啊……离尘教的人难道不要睡觉的吗……?许昭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强撑精神,免得陷入半睡眠状态,神游天外。
“是说那两个人么?”司徒离衣也有些体力超支,摁着太阳穴来帮助清醒。
“啊,是的,你就不用来了,好好休息。”司徒律把许昭修推出门外,回头安抚。
许昭修连连打了几个哈欠,“俄唔物唔诶肥旭会浩啊……”(我能不能也回去睡觉啊?)
“阁下看过之后帮我们处理了就可以去睡了。”司徒律竟然听懂了他的鸟语,“走啦走啦,别吵离衣睡觉。”
“!”为什么他睡觉就不可以吵,我却连睡觉都不行!区别对待得这么明显干嘛!?许昭修狠狠瞪着司徒律。
司徒律会心一笑,“因为,他是他,而你是你。”
天理不公啊~~
被司徒律拽着的许昭修半神游半清醒地打着呼噜。
已经睡得七荤八素的许昭修迷迷糊糊地经过了离尘教内N道关卡,要是他没那么困,想必会振奋精神睁大眼睛记录关卡内的重重变化——那对于研究机关迷宫的人可是极大的财富。
好像终于停在了一个地方,许昭修打算结束半昏迷状态,开始睡觉!
“少主……”有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叫着他。
于是乎,正在“补眠”的许昭修登时回神。
司徒律抱臂站在不远处,他自己面朝离尘教四川分舵地牢中的某一牢房……这牢房里面还有认识他的人咧……
接着是锁链的“哗啦”声,想象得出牢内的人是怎样用力以妄图挣脱束缚他的铁链。
刚才那声音……许昭修托着下巴开始思考,他真的觉得那个声音好熟……!
“少主——”另一个声音挣扎着从隔壁的牢房内传出。
乱了乱了。
许昭修捂住耳朵,怎么回事啊?他不记得有什么未名门的人被离尘教关起来了啊……而且还是两个!
尴尬地转头,不得已地看向一脸闲适的司徒律,“这……?”这莫非就是他说的自己给的礼物?!
“许兄一定能自己弄明白。”司徒律明显的袖手旁观。
嘟了嘟嘴,许昭修在心里小小地批评了他一下,只是一下而已。
扬起一个无比华丽的笑容,许昭修自己贴上了“人畜无害”的标签,“敢问两位英雄……”是怎么跟我杠上的?
“少主!”对面牢房的人停止了挣扎,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和被“背叛”(?)的苦楚。
许昭修继续着微笑,然后细细打量起牢房内的人儿,可惜光线有些暗,而那人身上也满是鞭打的痕迹,一时间竟无法辨认。“我真的看不出你是谁。”
“哼,莫跟他多说。”隔壁牢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了满满的不屑,“司徒律,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羞辱于我们?”
站在墙角的司徒律发觉自己也被扯了进来,一脸春意盎然地走了过来,“啧啧啧,怎么能说是羞辱呢?我不是提供了一个主仆相认的大好机会么?”——只是你家少主暂时认不出你们。司徒律在心底补充。
“主仆相认?”许昭修捕捉到了司徒律话语中的关键词,“你是说我原来就是认识他们的?”
“哎……这你可错了,我什么都没说啊。”司徒律一脸平静地抬头看星星,仿佛他刚才真的什么也没说。
许昭修放弃了直接从司徒律身上得到答案,他努力搜索着“囚犯”身上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啊……散乱的长发……脸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了……身上的貌似是衣服的东西已经被鞭子抽成一片片的布条……
从头到脚看过后,没发现什么的许昭修不死心,又彻彻底底打量了好几遍。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囚犯”脖颈上有细细的链条,要不是那细微的反光,自己还真看不见。
“黄?”许昭修用不敢致信的语气确认。
牢房内又响起挣扎声,“少主,你终于想起来了!”
隔壁传来比方才口气好点的声音,“想不到您还记得。”
猜测被肯定,许昭修倒吸一口气,“怎么会?!”玄和黄虽然说只是昭然的贴身护卫,却也是江湖排名前十的高手,怎么会这么狼狈地被困在离尘教的地牢?——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最近自己受困时,昭然刻意派出来监视兼保护的玄和黄没有露面。
“怎么不会。”司徒律把视线从遥远的星辰处收了回来,“阁下的礼物在数日前离衣睡觉的时候前去行刺,恰巧在下和八近卫就在不远处,但是待我们赶到的时候,这两位已经被倒着丢出来了。”说实话也是他们不走运,离衣睡觉的时候,意识虽然不清楚,但条件反射地反击可是绝对不会忘。
许昭修继续诧异,“你、你是说,出手的是、是……”这也太意外了,明明应是纤纤羸弱的白衣书生,却被告知这笑得甜软的人儿,竟是如此高手。
谈及司徒离衣,司徒律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也漾起微笑,“离衣他……睡觉时出手是没有分寸的。”
不对!猛然发觉不是谈论此事的时候,许昭修转回话题,“把他们放了。”
“好啊。”
未曾想过司徒律答应得如此快速,许昭修先前的担忧完全落了空,“有什么条件……?”他才不信“阴险狡诈”的司徒律会白白放掉那么好的筹码。
“许兄你这么喜欢条件么?真是奇怪的习惯……既然阁下提出了酬谢,那在下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司徒律从袖中捞出钥匙,递给许昭修,“劳烦许兄把您的‘碧泓剑’借在下一月,一月之后,定会原物奉还。”
“……”被诈了……
沮丧的许昭修一把夺过钥匙,往锁眼里摁。
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来!”司徒律重又把钥匙抢了回来,以极其优美的姿势开着锁。
许昭修郁卒……
搞什么啊,连锁都欺负他。
“哗哩哗啦哐当啷……”厚重的大锁应声而落。
“喏,这钥匙就给你了,里面的人你自己去放吧,我可怕刚打开他的手链就接一掌。”司徒律首次以“你”来称呼许昭修,这还着实让他感动了一阵。
含糊地应了声,从司徒律的指尖上接过钥匙,许昭修摸索着前进——好暗哪。
“少主?”被遗忘良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为许昭修指引方向。
巍巍颤颤地摸到数指宽的铁链,许昭修被由内自然散发的寒气吓了一跳,“呀!”进行了一阵摸索,许昭修不得不认输地出声问道:“锁眼呢……?”
黄的声音再度出现的时候变得闷闷的,“少主,你踩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