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女子》雪似林中未慕晴

8、第 8 章

　　八苹果这一杯，喝出了很多人的惊愕。胡志强忘了将自己杯中的酒喝掉，看上去，他好像有些被吓傻了，也许苹果的这种豪迈完全超出了他心里所能承受的范围。苹果对他笑笑，心里倒像有了点歉意。
　　薛博韬在她坐下后，就把她的酒杯给拿走了。苹果刚才的举动，有点疯狂，薛博韬不知道，为什么苹果突然之间会这样做。因为担心苹果，他忘了和林雨刚才的互动。
　　胡志强慢慢才从震惊中回神过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他先看了看他的父亲——大胡总，而后者正以鼓励的眼光看着他，像是在对他说：还不错，要好好表现啊。要像这样才行。胡志强对父亲点点头，这才转向苹果。
　　“今天我们其实还有第二个主题，”胡志强依次看过众人，“大家都知道，邓经理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他也提出过要退休，只是因为考虑到没有合适的人接手，所以也一直没有解决。前几天，邓经理又说起了这件事，并且还有了个提议。我个人认为，这个提议是可行的。那就是，由苹果接任邓经理的职务。”
　　此言一出，反应却没有很强烈。几个部门经理互相看了看，没有说什么，表情有些模棱两可。薛博韬的表现却是很高兴，比苹果还高兴。林雨呢，看着苹果笑了笑，可苹果却觉得，她的笑不像真诚的祝福别人的笑，而像是另外隐藏着一些别的什么。苹果自己，却明显地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她知道邓经理身体不好，也说过要退休了就让苹果接替他之类的话，可苹果却一直把它当成一个平常的玩笑，并没放在心上。
　　“胡经理，我恐怕真的不能胜任。”苹果理所当然的推脱，她自认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到那么高的境界，要她去管驭一个部门，对她来说好像有些为难。
　　胡志强摇摇手，阻止她说下去，“苹果，不用那么快就否定自己，其实这种事，也不是说了就要马上实行的，为了给大家都有一个缓冲，所以我也有个提议。我提议，给苹果一个月的适应期，如果这一个月的磨合中，苹果能做的很好，那么，这个任命就正式生效。”
　　苹果对于这项提议，也表示接受。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不服输的因子的，她已经不是两年前或五年前的苹果了，或是单纯或是与世无争。她也有追求，也想肯定自己。之后的一个月，她会认真的做好每件事。
　　薛博韬将牛奶杯放到苹果手中，“恭喜啊苹果，你成了我的上司，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管着我了。”
　　苹果对他笑笑，笑得很有些威严，“薛博韬，知道我能管着你后，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我要你开始你的拜访客户之旅，你认为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就可以和客户拉近关系吗？”靠近他，苹果话里多了些威胁的成分，“我会安排你，一个月必须出差二十天以上。”
　　“啊？这也太狠了吧。”薛博韬惊喊，“这样剥削我，我还怎么交女朋友，怎么完成我的人生大事。不过，如果有你陪着我到各个地方，我倒是很愿意，因为这样，你也就没有什么认识别人的机会了，说不定我们还会日久生情呢！”当然，这后面几句也是凑着苹果的耳朵，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苹果白他一眼，心情却好了很多。对面那两总，又再交换眼神，互相示意别错过了一瞬的发现，苹果将薛博韬推开些，掩饰地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酒意上来了，还是有了被人揣摩的窘迫，苹果的脸慢慢的红了起来，和林雨的嫣然照面而对着，遥相呼应。
　　聚会散时，已是八点十分。杨总和姚总提议再去足疗，大胡总说体力不济了，推脱着先走了。几个经理则被任命要陪两总玩的开心，跟着他们去了最近的足疗室。苹果他们的爱好却并不在此，目送着他们离去后，薛博韬问苹果想去哪玩，苹果摇摇头，又问胡志强想到哪去，小胡同志也茫然无知。
　　苹果走了几步，说：“不如就在街上逛逛吧，等酒意退了，就各自回家。”
　　薛博韬跟上苹果就走，胡志强喊着林雨，跟上他们的脚步。微风中的夜街，很热闹，人们或是成群结队，或是一人漫步，悠闲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时光。苹果走的很慢，边走边观察着行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也看他们各自或欣喜或沮丧的表情。生活真是一场大电影，每人在这场戏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特定角色，苹果喜欢在生活中寻找感觉，有时候是一种对时尚的新看法，有时候则是对美好的向往。
　　不远处的广场上围了好大一群人，音乐声从那里传来，勾起了苹果的好奇心。拉过薛博韬，苹果向那里跑去，那样式很像一个爱凑热闹的小丫头。薛博韬任她牵着自己，心里是甜蜜的。
　　人群中央，地上铺了一层地毡，正中央一个美女正在说着开场白，旁边的道上，停着一辆厢货，车身上，有很大一幅宣传图。原来这是一个杂技的表演，美女还在介绍，说表演内容有杂技，歌唱，舞蹈等很多种，这种表演在市镇，经常可以看到，但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看。
　　苹果在博韬的护助下，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林雨和志强，也费力挤了进来。
　　第一个节目是歌曲演唱，台上换了另一个美女，唱起一首动感十足的歌，苹果的目光，从美女身上，转移到了那辆厢货所在的地方。从厢货上，下来两个男孩，穿着练功服，个头不高，长相都很清秀。两个人下了车，开始做些准备动作。苹果注意的，是那个身形偏瘦偏高些的男孩，他的样子，很像某个苹果以前迷恋过的韩国男明星，到底是谁，她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苹果，”薛博韬将手挡到她眼前，挡住她的视线，“不许你看那里，要不然我会生气。”
　　苹果将他的手打开，“薛博韬，我发现你有时候的心理年龄真的很小，这么幼稚的话也能说得这么顺口。我爱看谁就看谁，你接受不了也要接受。”
　　薛博韬耸耸肩，想抓住苹果的手，可苹果一点也没有让他如愿的意思，将手插进裤袋里，不管他脸上的无奈表情。美女的华丽演唱结束了，报幕美女报了下一个表演项目，并介绍了表演者是他们整个团里的灵魂人物，是团里的台柱子，苹果听见了那两个男孩的名字，一个叫阿龙，今年20岁，而那个苹果注意过的男孩叫阿凯，今年才19岁。
　　首先上场的是阿龙，他表演的是骑独轮车。很轻松随意的表演，对他来说也只能算是个热身吧，车子被他骑得歪歪扭扭，每次感觉他快要掉下来时，他却总能化险为夷，让人总为他担心一次。独轮车表演完后，是阿凯的风火轮表演。所谓风火轮，是将两端烧着的一根绳索快速旋转，让人眼花缭乱。阿凯转得很快，不时还玩着花样，火球从前面到后面，有时舞成一直线，有时又像一朵太阳花，在他手上旋转着，绽放着属于黑夜的耀眼。人群中，爆出一阵阵掌声，苹果也鼓了掌，感觉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和哥哥挤着去看马戏时那样。
　　薛博韬在苹果耳边说，“原来你喜欢看这些，明天我也去拜个师，学习一下。”这次，他算是成功搭上了苹果的肩膀，苹果好像是顾着看表演，而忘了将他的“魔掌”甩开。
　　林雨看着薛博韬和苹果说话，虽然这里有些吵，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可她脑子里，抑制不住的想象着薛博韬到底对秦苹果说了什么，苹果才会对他有那么样一种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她看得出，博韬喜欢苹果，可是，就算她明了这个现实，她也不会放弃她对博韬的想拥有。想到这里，她往他们那边挤了挤，胡志强察觉了她的举动，帮着她也向那边前进。林雨对他笑笑，感谢他的帮忙。
　　接下来，阿龙表演了头立行走，头立穿裤等一系列绝技，博得了満场喝彩。而阿凯的倒立劈砖也是一绝，他必须倒立在凳子上，自己一块一块的码上六块砖，再一块一块的把它们劈下来，这需要有很强的臂力，可能是因为状态不好或是什么别的原因，阿凯的最后一块砖劈飞了，它从凳子上飞到了站在前面的苹果身上，如果不是薛博韬反应快，将苹果拉后了些，那块砖原本的落脚点会是在苹果脸上。
　　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失误，并没有影响围观群众的兴趣。阿凯完成表演，换上阿龙的翻转表演。
　　“没事吧？”薛博韬拉着苹果，刚才的那个“飞来之物”使他的神经突然绷紧了。他不能想象如果它落在苹果身上或脸上，他会怎样地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苹果。“不如我们走吧，九点了，我送你回家。”
　　苹果点点头，转过身，正想跟着博韬从人群里挤出去。
　　“那个•••”阿凯过来，叫住了苹果，他的话语，讲的有些怯弱，仿佛是在考虑应该怎样称呼苹果。
　　苹果回头，对他笑笑，“是想为刚才的事道歉吗？不用了，看我不是很好吗？”眼前的这个男孩，怎么说呢？给人一种有些可怜的感觉，那么小的年纪自己闯荡，他的那些真本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速成的，要经过多久的练习，多少的苦痛，苹果凭空想根本想不出来。她对这个男孩，之所以注意，实在是因为他有些特别，他的身上，似乎鲜少现在年轻人的那种阳光，他是个忧郁的孩子，像一株静静地并不绽放的小花。
　　阿凯点点头，犹豫了一会，才将手中的一样东西给了苹果。场内阿龙的表演就快结束了，阿凯回转身，走到他的位置。
　　被薛博韬拉着走出包围圈，苹果这才看清自己的手上拿着一张纸，确切的说，是一张介绍该杂技团的宣传纸。
　　“他给你这个干嘛，想让你天天都去看他表演吗？”薛博韬凑过来看了看那张纸，很不满意的说，“他想，我还不同意呢。”
　　苹果不理他，兀自将宣传纸翻转，在漂亮的介绍背面，只有黑白两色，白色是纸，而黑色却是画在那上面的一幅画。画上不是人物，也不是风景，却是一件飘逸的裙装。苹果学过服装设计，她能看出这张图里有很好的设计理念。图下方，写着一个名字——张仲凯，苹果知道那是阿凯的名字。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送这张图给自己，她还是把它折好了，放到口袋里。
　　林雨和胡志强也挤了出来，大概是因为实在太挤了，他们出来时是牵着手的，两人就这样到了苹果和博韬面前，博韬对苹果笑，笑得苹果真有些莫名其妙。
　　“不觉得他们两个有点不寻常吗？”薛博韬凑到苹果耳边，说着悄悄话，他很努力地，想拉近和苹果之间的距离，像这样相处着，才是他想要的，而不是苹果和他之间总像是隔着一些什么，不愿出来，却也走不进去。
　　苹果自然也看见林雨和胡志强是牵着手出来的。看着他们来到了面前，却没有一点要放开彼此的手的意思，正像她和薛博韬一样，亲密的俨然像两队情侣。苹果能看出，胡志强的表情中有些莫名的欣喜，可她却看不出，林雨浅笑着的表情里有什么。她总觉得，林雨的注意力不在自己和胡志强身上，而在她和薛博韬牵着的手上。
　　回到“辉煌”，取了车，薛博韬自然是送苹果的，他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和苹果独处的机会。胡志强送林雨，和苹果他们道过别后，他们两个先行出发，关上车门前，林雨对他们挥手再见。苹果笑着对她挥挥手，隐约的，觉得她的样子和林霜真的很像。
　　“苹果，明天星期天，我们去哪玩？”薛博韬开着车，打开车内音响，将气氛营造的很是浪漫。那是一首婉转的情歌。
　　苹果听出了这首歌正是博韬推荐给她的那首“偏爱”。薛博韬在这时放出这首歌，不知道为什么，苹果总觉得他是别有意图的。尽管苹果自认为她的人生阅历也算丰富，可这一刻听着这首歌，她却突然紧张了起来。被一个小男孩弄得如此紧张，苹果不禁又懊恼起自己的无能来。
　　半开的车窗，吹进缕缕凉爽的风，苹果摇摇头，任风吹起她的大波浪卷发。薛博韬转头去看她，看着某一缕发丝到了自己近前，他很想伸手触摸，可苹果却将它绕回到了耳后。。
　　“薛博韬。”苹果的声音有些涩，“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婚礼。”
　　薛博韬点点头，说：“好，知道。明天我会睡个懒觉，一直睡到中午，接着为自己做一顿好吃的，然后看看书，上网，到夜幕降临，然后吃个晚餐，边想着某个人边好好休息。”说到这些时，他对苹果挤挤眼，他想苹果应该会明白他所说的“某人”是谁。
　　“薛博韬，可以不叫我苹果吗？”秦苹果有意扯开话题，“真的很不习惯。或许，你可以叫我姐，不用加‘苹果’两字。”
　　薛博韬摇摇头，打消苹果的念头，他说：“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决定了，不再叫你姐，我要我们是平等的，这样我们之间的距离才会更短，我才能更快的走到你的这里。”他用左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苹果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突然抽痛了下。这一刻，这个只有他们两人存在的时刻，苹果真切的感觉到了薛博韬对她的感情。没有了其他因素的打扰，她对薛博韬的感觉看得很真切。她忽然有种冲动，想告诉博韬，自己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的，可她张了张嘴，到最后还是开不了口。
　　薛博韬见苹果低下头，难得地有了些害羞的样子，他暗自得意地笑着，心里非常的愉悦。能看见苹果这样一种小女儿姿态，他真的十分受用。
　　薛博韬的手机在口袋里唱起了歌，他取出来看了看，随手将它放到了车前台板上。
　　苹果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虽然是随意的猜测，却很明显一猜即中，她说；“怎么不接电话？是黄萌。”
　　薛博韬看她一眼，很诧异她能猜中。他说：“不想接所以就不接••••苹果，你认为我应该接这个电话吗？”
　　苹果也看她一眼，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知道你不想接的原因，因为——薛博韬很明显的喜欢上了另一个人。
　　薛博韬闻言精神为之一振，有些迫不及待的，他开始追问苹果所指的是谁，他非常的想听到苹果说出她自己的名字。
　　秦苹果下意识的往车门边坐了坐，“不就是•••林雨嘛。”
　　薛博韬一脚踩下油门，将车停到路边。他关了引擎，转身面向苹果，表情非常的认真，“苹果，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好吗？•••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推给别人。远远地避开我们自己一个人离开，是为了给我和她制造相处的机会吗？苹果，你这样地想让我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我可以把它认知为——是你不喜欢我的表现吗？”
　　苹果现在，能说什么呢，她并不是不喜欢博韬，如果没有年龄上差距的顾忌，也许她会很欣悦地接受这一切。她不能否认，自己也是喜欢他的，面对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薛博韬依然看着她，似在等待她的回答，苹果只好摇摇头，换来他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