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女子》雪似林中未慕晴

9、第 9 章

　　九 “姑姑，姑姑，该起床了。”随着房门打开，小女孩脆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苹果睁开眼睛，捏了捏秦紫菱肉嘟嘟的脸颊，“紫菱乖，姑姑今天不用上班，所以紫菱也可以不用做姑姑的小闹钟了。”
　　秦紫菱吐吐舌头，“啊，对不起啦，姑姑，对不起••••对不起。”
　　苹果坐起来，没有了睡意。紫菱今年六岁了，正如苹果一样，她的名字也有着一些小小的意思。关于“苹果”由来，老爸说是因为妈妈怀着她时，非常的喜欢吃苹果，而妈妈的说法则是，苹果生下后手指主动触到的第一件物品是床头柜上的苹果，所以他们才给她取了这个不合乎常理的名字。
　　而紫菱的名字由来，是嫂子早就盘算好的。嫂子尚佳是个名符其实的“琼瑶迷”，怀孕刚两个多月，她就已经帮肚中的孩子起好了名字，男孩叫诗槐，女孩叫紫菱。
　　换好衣服，苹果牵了紫菱一起下楼。楼下客厅里，妈妈在研究着她的菜谱，电视开着，上面正上演着喜羊羊大战灰太狼。哥哥和嫂子应该还没起床，难得周末休息，自然要睡到自然醒的。苹果也想睡到日上三竿时，可是今天是陆芳的大喜之日，苹果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给自己选套礼服，比如要去弄弄头发，看是应该把它盘起来，还是就这样披着。
　　和紫菱一起吃好早饭，苹果向妈妈报告了今天大致的行程。今天的天气，暖洋洋的，空气中飘散着幸福的味道，陆芳这小女人，今天一定像掉到蜜糖罐里一样兴奋吧，不知道有没有高呼她的口头禅“哇塞”，苹果想到此，抿嘴笑着。她的第一目标是礼服店，有家“秋水长天”不错，苹果在那里选过两次礼服，总体感觉还好。其实苹果并不太懂得怎样挑选礼服，对时装她有自己的见解与穿着方式，可礼服却是与生活有些脱节的东西，她没有那么深的造诣，能很简单的知道什么样的场合应该配合怎样的礼服。苹果唯有的两次挑礼服的经验，其实都是有高人指点的，想到此高人，苹果突然有些害怕今天会到临的那场婚宴。
　　“秋水长天”不在闹市区，这是一家单独的很优雅的店面，里面的礼服式样繁多，颜色各异。徜徉在其中，苹果有了一点茫然的错觉。苹果的第一套礼服，是明黄色的，短款设计，有泡泡的公主袖，及膝的花样裙摆，这使得在“双龙”的周年庆聚会上，苹果绝对是亮眼的。而苹果的第二套礼服，是果绿色的，吊带上有两朵含蓄的花苞，长长的裙摆，虽然式样简洁，却同样很引人注意，在代表“双龙”参加的某个商业聚会上，苹果像一朵婉约的花朵。
　　店员一直跟在她身侧，等苹果终于认输地停下来时，她对苹果笑笑，说：“有什么看中的吗？”
　　苹果摇摇头，她不知道现在这种场景，什么才是适合于她的。
　　店员礼貌的笑笑，转身从某处取了件礼服过来。这是一件浅紫色的礼服。裙身不长，裙摆是花瓣式的，缀以蕾丝，单肩设计，肩膀处停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苹果看着它，可谓是眼前一亮，好像茫茫中，眼神终于找到了落脚处。她不得不赞叹，这个店员实在是很有眼光，很会挑衣服，只一下就让自己心服口服了。
　　从店员手中接过它，苹果到试衣间将它换上。走出试衣间，站到镜子前，苹果听到了店员的赞叹。镜子里的自己，和刚才好像是判若两人了，让苹果有了短暂的不真实感。
　　“真漂亮！”店员由衷的赞叹着，这件礼服，果然如那位先生说的，很配眼前的这位小姐。她想，他们该是一对恋人吧，看上去也很般配。“这是和衣服配套的鞋子”，她将手中的鞋子交给苹果。
　　“我再帮你设计一个发型吧？”店员好好心的对苹果说，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将眼前这位小姐打造的清丽可人，这是她们老板交代给她的任务。其实老板不命令，她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苹果坐在桌前，看着店员将她的长卷发理顺，然后熟练地扎起一个斜髻，再在上面别上一只紫蝴蝶。苹果想，这件头饰和这件礼服肯定是配套的，她很感谢这个店员，因为她解决了自己的难题，让她不会为了服饰装扮为难。
　　打点好一切，才九点，苹果一边道着谢，一边打开手提包准备付账，店员却对她摇摇手，指了指柜台的位置。苹果走过去，柜台后，美女老板正在清理账单，看见苹果，她笑着说，“嗯，真的很与众不同”，面对苹果递过去的钱，她也只是摆摆手说，“不用了。”
　　苹果记得她的名字——语瑄。第一次见她，苹果就有很大的好感，觉得她和自己很像，一样的不擅交际，却难免的引人注意。曾有一度，她很想将她发展成自己的朋友，可是，语瑄和他，早已是朋友，因为这样，才让苹果望而却步。
　　带着不解，苹果和语瑄道别，走出“秋水长天”。身上的礼服很美，可是毕竟不是贴合生活的服饰，为免引起太多注意，苹果决定马上打车，直奔陆芳的婚宴场所，尽管现在去还嫌太早。苹果的打算是，可以先窝到新娘的小书房里，苦读一番，顺带打发时光。
　　陆芳的婚宴，并没有顺应潮流，在酒店里举行。苹果直接打车到她家，下了车，避开热闹的人群，正想直接上楼，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秦苹果。”林霜自苹果出现，就将视线全部投注到了她身上。
　　苹果转身，看见林霜，她的身边，还有好几个以前的同事，看见苹果，都对她点头微笑着，打着招呼。
　　如果是三年前的苹果，她可能会局促的笑笑，然后找个借口离开，可现在的苹果相较三年前，已有了不小的变化，她敢于面对一切了，甚至敢于和林霜面对面。没错，她也这样做了。——苹果和旧同事们打过招呼，最后正式地和林霜直面而对。
　　“林霜，好久不见。”苹果对林霜笑笑，面前的她，与三年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她也的确有可以自信的理由，28岁就已是部门经理了，高级的白领。林霜也穿一件紫色系的礼服，与苹果不同的是她的是长版华丽型的炫紫，不像苹果的淡紫，清浅神秘。
　　林霜的注意力很明显的在苹果的礼服上，几乎是一丝不落的将所有细节看过后，她脸上的自信突然减弱了些，她说，“苹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哦，我还真忘了，你和陆芳是好姐妹，你被邀请真的很应该。怎么样，听林雨说，你在‘晨阳’还不错？”
　　苹果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有些调侃的问话。“听陆芳说，你已经升做经理了，真的很恭喜你。在学校时，就知道你是个能力很强的女生，果然会有一番作为。”苹果承认，自己的这段话说的实在有够做作，她好像已经习惯于商业场了，连说出的话也不失恭维。
　　林霜这次，很反常的没有针锋相对的回敬苹果几句，她好像是张了张嘴，然后看着苹果的身后，变得默不作声。
　　因为林霜身边的旧同事们开始了纷纷议论，苹果在他们的注视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的后背几乎是在同时觉得如芒在背，那种很想逃离的感觉又出现了。
　　“苹果。”在短暂的沉默后，身后的喊声终于响起。
　　苹果打了个冷战，转过身，面前赫然是徐宏伟，一个她很避免见到却总也免不了见到的人，看见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苹果却突然想起了上次他打给她的那个电话，因为有了这层认识，苹果的脸在一刹那间，由白变红了。
　　“呃，你好，••••”苹果想说“好久不见”，可转念一想，他们几天前才刚见过面，说出这句开场白一定会被笑迟钝，她赶紧将话打住，改以用沉默对抗。只是她的目光，落在徐宏伟身上后，却忘了收回。面前的徐宏伟，居然也是一身紫色系装扮，他穿白色西服镶浅紫色边，里面的衬衣是浅紫色的，最让苹果受不了的是，他的西服前襟上还有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触及这只蝴蝶，苹果有了点眩晕的感觉。
　　徐宏伟是个很懂穿衣之道的男人，这一点，苹果三年前就已知晓，只是她从没想过，一个男人也可以将蝴蝶作为装饰，而且还配的实在让人叫好。也只有在徐宏伟面前，苹果才会觉得自己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徐宏伟很显然也在注意她的礼服，不过不同的是，他一点也不意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包括苹果的反应。他走到苹果面前，不在乎同事的轻呼啧啧之声。他说，“不错，真的很配你。第一眼看见它，我就觉得它会是你的。”
　　苹果现在，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和徐宏伟撞衫的原因，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走出“秋水长天”时，语瑄会有那种有些暧昧又有些莫名的微笑。原来，这一切都是徐宏伟的安排，原来他早已知道她会来这里，也知道她会去“秋水长天”。苹果不得不承认，徐宏伟很了解自己，她在他面前几乎是无所遁形的。
　　懊恼地拉了拉裙摆，苹果听见旧同事们在谈论她的装扮和徐总真的很配，也有人开始翻起旧账，说些秦苹果和徐总以前就很好很配的话，这些，徐宏伟都以微笑报之，他的表情明显的对这些议论很受用，没错，他听见了陆芳和苹果的电话，他知道苹果会来做伴娘，到“秋水长天”定礼服时，他也只是抱着一半的希望，他希望苹果会去，会穿上他为她精心挑选的礼服。事实证明，他的希望成真了，苹果如他预想的那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看着这样的苹果——这应该是三年后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站在她面前，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强烈的是要将苹果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而不再让她逃离。
　　林霜的脸色真的很难看，自看见苹果的礼服后，她的心里就有了挫败感，她见过徐宏伟的礼服，所以也才选了紫色系，想让自己看起来和他般配，可她实在没有想到，徐宏伟已经自己安排好了和他相配的人。看着徐宏伟又一次只专注于苹果，她咬了咬牙，突然感到自己真的很悲哀。三年了，努力地表现自己，是为了能让他注意到自己，她在自己的事业上可以说是成功了，业绩喜人，可她没想到她升任了，足以让徐宏伟可以注意到她了，徐宏伟却毅然选择了离开，她取代了他的经理职位，却永远取代不了在他心里已被别人占据的位置。她曾以为，只要将吸引着徐宏伟的苹果挤出“双龙”，让她不再充斥着他的视线，他就会转而注意到自己，她从没想过，徐宏伟对她无意，即使再努力他也不会对自己产生感情。现在，看着宛如一对璧人般的他们，林霜突然想明白了这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人有时候很奇怪，钻在其中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只要退出一步就会豁然开朗，林霜现在，就像是突然之间开窍了，而开窍的结果是云淡风轻。
　　林霜很放下地笑了笑，招呼着同事们，离开了那里。
　　苹果也很想离开，可徐宏伟并不打算让她离开。
　　徐宏伟拉过苹果，将她带到楼上，一间小书房，这正是苹果曾经想到的地方，可现在身处在这里，她却感觉到不适。从书架上取过一本书，她想以看书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苹果。”徐宏伟这样叫她，这两个字，曾经是他叫的最多的，那时候他说，“苹果过来，帮我泡杯绿茶”，“苹果，你又把数据算错了，再错我就要扣你的假期了”，“苹果，你就乖乖坐着就好了”，还有他也说过“苹果，我喜欢你，”只是这句话，他一直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我已经从‘双龙’撤出了，下个星期就会到新公司报到。”徐宏伟也从书架上拿本书，可他的兴趣明显不在书上。虽然苹果离开已经三年了，可他对苹果的事还是知道很多，因为控制不住自己想去追寻她，关心她，他知道她从“双龙”出来后，到了“晨阳”，也知道她在那里一切还好，有些凑巧的是，邓经理是他的忘年交，虽然他没有对他说出自己和苹果的关系，可他总会陆陆续续地从邓经理那里听到关于苹果的事。他知道邓经理很照顾苹果，也知道苹果在“晨阳”还算出名，知道三年来，苹果始终还是一个人。
　　“噢。”苹果能说出的只有这个字，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紧张，就像第一次做错事时站在徐宏伟面前等着挨批时那样，翻了一页书，其实上面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苹果，我不知道我该跟你说什么。”徐宏伟突然叹了口气，“记得我说过的吗，我喜欢你，即使过去了这样长的三年，我还是喜欢着你，一点也没有被时间消弱。”
　　苹果闭上眼睛，可那些字句还是一字不落的钻进了她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排斥听到这些，她知道徐宏伟喜欢自己，三年前就知道，可是那时的苹果逃避了，自从上次在“勿相忘”巧遇后，苹果就有了终会重新面对着他的担心，现在，果然，她被徐宏伟堵了个正着。
　　“徐经理••••”苹果有些懦弱，接下来该说什么她不知道，她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的告白。
　　徐宏伟闻言笑了出来，“终于又听到这样的称谓了，三年没有听到了，记得我说过，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你却固执的一定要这样称呼我。苹果，我知道，你这样固执，是为了和我拉开距离，可是苹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和我拉开距离？”
　　苹果真的说不出话，徐宏伟现在的表达方式很直接，直接得她很接受不了。她很努力的，想让自己脑子里想到些别的东西，可以化解这场尴尬，她很努力地，——想到了薛博韬。
　　刚想到薛博韬，苹果就听到了手提包里自己的手机铃声。一边感谢着这个来电者，苹果对徐宏伟笑笑，一边快速的接起手机。
　　“苹果。”电话那边，薛博韬的声音透着倦怠，“一个人在家，真的好无聊啊。苹果，我们下个礼拜出去玩吧？苹果，我本来在上网，突然感觉心里紧紧地，有些难受，你在那里还好吧，苹果我想你了，你也一定想到我了对不对？”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碎了苹果脑子里的一切东西。握着手机，她皱了皱眉，“为什么少爷，你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不如生日时我送你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好了。”
　　薛博韬在那边笑，“再把你自己当做附赠品，放心，我一定会接受的。”
　　苹果对着电话哼一声，心情突然放松了很多，不顾薛博韬的阻止挂上电话，她没发觉自己脸上还带着有些宠溺的微笑。
　　徐宏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了隐约地恐慌。对苹果笑笑，他并不追问这个来电者是谁，他和苹果的重逢，现在只是开始，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走吧，”徐宏伟拉过苹果，“婚宴应该要开始了，今天你是伴娘，而我，是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