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女子》雪似林中未慕晴

38、第 38 章

　　“苹果，我该怎么办？”薛博韬又陷入了苦闷中。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为了自己单方面的爱，可以这样的不择手段。即使会让他感觉痛苦，也还是义无反顾。他和苹果之间，为什么总也不能一帆风顺，他真的不知道，这些要到什么时候才算终点。
　　秦苹果看着他的难过，心里很乱。黄萌和林雨还真是同一种人，喜欢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走出来，她们总是以自己的方式看待与对待着这个世界。苹果知道自己不会和她们一样，她不会为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而把自己低到尘埃里，或者推到绝望里。
　　“进去吧。等她好些以后再说吧。现在说什么都好像没有用。”苹果拉起薛博韬，“先暂时地好好对她。你放心，我会整理好自己的心，也会等着你回来。”
　　薛博韬点点头，抱一下苹果，有些不舍的进到病房里。苹果看着他进去，转身向外面走的同时，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又压抑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夜色掩盖。沿着安静的街道，苹果慢慢的走着，晚风吹拂着她的心情，却总是吹不走那层忧虑。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林雨或是黄萌，她们随便哪个人，只要她们不放弃自己固执的爱，苹果和博韬就安定不下来。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不顾她们的感受，自己快乐地爱着，只要自己幸福就好，可是她们一再地这样折腾，别说是博韬，连苹果也感觉累了。
　　回到家，家人们都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着天。看见苹果，大家都安静下来，似乎都有话要说的样子。
　　“苹果，过来坐。”妈妈把苹果叫到她和紫菱中间，“今天遇到博韬妈妈了，她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你和博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苹果点点头，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们需要些时间，有些事情必须要解决，所以，暂时不能再提到订婚的事。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很好。”
　　“博韬妈妈也说，真的很可惜，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好像•••是因为一个女孩子对不对？”妈妈向苹果求证，博韬妈妈说的不是很清楚，有些模棱两可。她只是说，真是对不起，出现了一些意外，在礼貌上我应该道这个歉。不过我是真的喜欢苹果，而且博韬最近也很烦恼。
　　苹果不想家人为自己担心。在他们面前，她必须伪装坚强，假装什么都打乱不了她，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就沉默了，她阻止不了自己去想。她想，自己现在很需要有一个载体可以寄托，可以将自己满脑子慌乱的想法都贡献出去，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想着，她怕自己真的会承受不了。这一刻，她产生了想暂时离开这里的想法。
　　今天是苹果在仓库的最后一天。苹果今天起晚了些，到那里时，那两个人都已经在了，而且，连原本请假的那个仓管也在，她提早一天回来了。
　　看见苹果，她站起来说，“苹果，这几天多亏了你，我才能玩的没有后顾之忧。改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秦苹果和她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她和杨仓管不一样，不是个喜欢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人，她比较真实。对她摆摆手，苹果心里有了一点解脱，因为她的归来，自己可以少受一天的的折磨了。和她聊了几句，又与其他两人做了礼貌上的告别后，苹果回到了销售部。销售部内同仁看见她，一阵欢呼，都说苹果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我们这里就该变成博物馆了，完全没生气。
　　秦苹果笑笑。没有看见薛博韬，大概是在医院陪黄萌吧。自己桌上，躺着一张紫红色的请柬，抬眼望去，销售科内几乎每人桌上都有一张。打开看了，才知道是客户姚总发来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五点，内容是参加他女儿的结婚宴。
　　“看见了吧？姚总的女儿终于要结婚了。”业务员甲凑过来，有些神秘兮兮的提醒苹果。
　　苹果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可思议。姚总的女儿姚菲，苹果见过不止一次，是个一眼看上去很漂亮的女孩。可是，这只是第一眼看上去的感觉，如果你和她接触下去，很快就会发现问题所在。因为——她不是个正常的女孩，她今年该有22岁了，可她的智商却只有七岁小孩的水平。她不识字，小学一年级念了两年也没有升级，所以之后就一直没上过学 。除了自己刷牙洗脸等的小事外，其它的她都不会做，全靠姚总夫人照顾。关于她的事，姚总曾对邓经理提到过一些，他说，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们两夫妻都是正常的，不可能有遗传，可为什么唯一的女儿会是这个样子，他们原本想再生一个正常的孩子，可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他们就会免不了的忽略掉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给不了她全部的爱。所以最后他们放弃了，一心一意的照顾她。
　　苹果也的确没想到，姚菲要结婚了。请柬上，新郎的名字叫做罗永亮，他是个怎样的人呢，是了解了姚菲的情况以后才答应结婚的吗？苹果和业务员们一样，免不了的好奇。
　　薛博韬十点钟的时候回来时，林雨也来送单子。看见他，她有些躲闪，她说“博韬，听说黄萌出事了，她还好吧？”
　　薛博韬推开门走进来，“还好。林雨，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什么？”林雨慢慢走进来，听见薛博韬这么说，她开始不安了起来。
　　薛博韬也叫上了苹果，三个人来到小会议室里，关上门。
　　“记得我去厦门的前一天吗？我还特意提醒你别忘了给我文件，可是为什么你偏偏还是忘记了。你叫苹果来给我送文件，而且还算准了时间，林雨，你这样做，是有预谋的对不对？”薛博韬直视着林雨，想看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不是今天黄萌，对那天的事提出这么多的疑惑，他还不会想到这些。现在想起来，的确是有可疑。
　　“博韬，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林雨的反应很激烈，“我知道，黄萌出事了，我们大家都很难过，可是，那只是个意外。而且我根本不知情。”
　　薛博韬打断她，“你是怎么知道黄萌出了那件事的。这件事，除了我和她，我只告诉过苹果。现在你还可以说，自己是不知情的吗？”
　　林雨顿时语塞，完全想不出反驳的话。
　　秦苹果一直没说话，她听着林雨抵赖，不知道该不该揭穿她。
　　薛博韬看起来很生气，如果林雨真的这样做了，他不会原谅她。他还想再继续问得更多些，可是胡志强发出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你们在讨论事情？”胡志强推门进来，看见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有些意外，而且，三个人的表情还很严肃。带着些许疑惑，他对两个女生说，“苹果，林雨，现在有件事需要你们的帮助。姚总说，想让你们去陪她女儿一天，我已经替你们答应下来了。接你们的车也已经来了。”
　　苹果先站起来，回办公室拿了自己的包。姚总的用意苹果猜到了，姚菲是个不懂世事的女孩，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是应该有人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帮助她，照顾她的，客人太多，姚总夫妇应该顾不了她太多。苹果对姚菲，有些喜欢，因为她还是童真的；又有些同情，因为她可怜，是个应该幸福却不幸的人。
　　林雨也去了，她没见过姚菲，自然不明白为什么姚总会有这样的想法。可她也不问苹果，因为苹果脸上对她有拒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她会想出那样的主意，也完全是因为薛博韬对她断然拒绝得太绝情，她承受不了，才会想要把这股怨气发泄到苹果身上。
　　来接苹果她们的人，苹果见过，是姚总的司机，叫罗永明。想起在请柬上看到的新郎名字，和他只是一字之差。罗永明其人给苹果的感觉，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每次姚总到晨阳办事，不管时间多长，他就在车里安静的等着，不会乱跑也从不抱怨。姚总也称赞过他是个人才，值得重用。
　　一路上他一直专心开车，一句话没说，只是在快到时，对苹果说了句话。他说，秦经理，今天是我弟弟结婚的日子。
　　苹果点点头，早猜到了他们俩的关系。下了车，有人把她们带到楼上。姚菲已经化好妆了，正安静地坐在床上，像个听话又漂亮的新娘。旁边有几个三姑六婆站着，大多在窃窃私语。
　　看见苹果，姚菲站起来，“你来了，快过来，坐我旁边。”
　　苹果走过去，靠着她坐下，因为靠着她，才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菲菲，今天你很漂亮，像个公主。”苹果拉过她的手，安慰她。姚菲没有朋友，她一直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因为怕她会受到伤害，所以不让她接触到更多的人。她也没有姐妹，因为家庭里都是男孩，只有她一个女孩，根本没有玩伴，而且她又是不懂事的。那些在她身边假意想关心她的人们，姚总也担心他们不是单存的想关心她，而是看重了他的钱。所以，他顾虑了很多，才想到让苹果和林雨来做伴娘。因为，姚菲对苹果有好感。
　　姚菲笑了，有些难为情的样子。现在的她看起来，真的很美，苹果了解不到她的内心世界，可是看她的表情，应该对今天的情况也是懂的。
　　三姑六婆们停止了小声议论——因为姚总进来了。他先对苹果和林雨道谢，然后把姚菲拉起来，“菲菲，该去接永亮了。”
　　姚菲听见永亮的名字，眼睛亮了起来，拍着手说：“好啊，可以看见永亮了，他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他了？”
　　三姑六婆们又有了动静，苹果拉着姚菲一起走下楼梯，坐到喜车里。姚菲不是出嫁，而是招赘，所以她要在吉时时去男方家里把新郎接过来。
　　苹果第一次见到姚菲是在去年。晨阳全体员工到杭州旅游，姚总一家也在被邀请之列。那时姚菲就像个公主一样出现在苹果的视线里。姚总夫妇被拉去与人合影了，苹果坐在石阶上，看见她突然哭了，哭的抽抽噎噎的。
　　“你没事吧？”苹果诧异地问她。
　　她停下哭，撇着嘴说，“我找不到我妈妈了。我想上厕所•••”
　　苹果当时听到这些，脑子里短路了片刻，但她很快就回神过来，把她带去了最近的WC。回来时，姚总夫人正在急切的找她，知道是苹果帮她解决了生理问题，姚总夫妇一迭声的道谢，这时，苹果才知道姚菲是个弱智儿，虽然外表是成人，可心智却不成熟。
　　新郎家不是很远，一会就到了。相对于姚总家的张灯结彩，这里就逊色了些。最显眼的是，门口吊着两个大红灯笼，车刚停下，通往大厅的路两边就挤满了人。
　　扶着姚菲下车，一直到楼上。一路上都有人停下脚步，对她们笑着说些什么，苹果对这些好事之人完全没好感，和林雨一起，把姚菲保护在她们的范围内。
　　林雨到现在，也察觉了姚菲的与众不同，况且那些人的议论声都是不加掩饰的。虽然她的心里也抱有看戏的情绪，可是对这些爱嚼是非的人，她更不喜欢。
　　她们到达的房间里空无一人，阳台上倒站着一个男人，一身帅气的新郎装扮。此时，正看着窗外，背影僵僵的，像是保持这种姿势很久了似的。
　　看见他，姚菲跑过去。“永亮，我来了。快看我的新裙子漂亮吗？”
　　罗永亮转过身来，看她一眼，然后点点头。和罗永明七分相像的面容，好像比他还高一些，他对姚菲的态度，有点冷淡。
　　看见他，苹果心里有了小小的担心。他和姚菲，今天起就会一直在一起生活了，可苹果却觉得他一点也没有被今天的喜庆气氛感染，他现在是忧郁的。
　　“苹果，我•••想上厕所，可是这裙子好长。”姚菲跑过来打断了她的想象。
　　苹果拉过她问罗永亮，“洗手间在哪？”得到他的指引后，苹果又一次帮姚菲解决了生理问题。回到房间，帮她整理裙摆和头纱。等一切收拾好后，抬起头来的苹果却发现罗永亮正在打量姚菲，不像是新婚丈夫对自己妻子的那种含情脉脉的打量，而是一种怪怪的注视，像是在探究她，研读她一样。看着她，他的嘴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苹果从他的嘴型看出了那两个字，他说的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