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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好像很开心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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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
“怎么啊,没事吧你。”言瑾斜着眼看我,我揉着下巴的手赶紧放下,笑着说没事啊,怎么就会有事么,你瞧我还能张这么大。额,嗷,痛,痛,真的痛,我错了,真错了,别捏我下巴啊。言瑾哼了声,没有再看我,继续朝前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盯着我,眼睛往下望,我不知所措地沿着她的视线走,看到她微微后倾的右手。呃,我讪讪地笑,伸出左手,十指交缠,却恍惚想起相似的画面。我走上去摇摇她的手,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越来越狗血了,她也没停下来,甚至也没有看着我,说怎么了你还不满意么,我啊,连忙说没啊一点都没意见,最后还得卖萌似的捏着一把萝莉音说我最喜欢狗血了。
南方小镇的早晨,白粥和油条的味道飘在旧街的两旁,我牵着言瑾的手硬是把她拽到一间早餐店,可她却皱着眉毛说不要。我摇着她的手说你试试嘛试试嘛,我从小到大都吃的这些,可好吃了。她看着我,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地打量我,最后摇摇头说不行啊,原来你就是吃这东西长成这样啊,那我就更不要吃了。我默,敢情你还嫌弃我来着,好歹我也青春貌美小白脸一枚啊。言瑾忍住笑在一旁坐下来,我闷了一肚子的气没地去,愣是扯着嗓子让老板来两碗皮蛋瘦肉粥和一份粉皮加辣。
坐下来后言瑾小小声问我什么是粉皮,生怕被人听了耻笑去,可我听到了啊,瞧她那张不好意思的脸我就乐,耻笑嘛,就是露出牙齿笑啊。言瑾大概是让我笑得脸挂不住了,生气地捏了我的腰,又瞪我一眼,我笑着揉揉她的头,摆出一副上课啦讲课啊的表情,那个可爱得要命的家伙竟然还一边听一边恍然大悟地点头,最后还装作不屑地说她早就吃过了嘛。是吗,我眯起眼,看着她猛地抬起头一副好吃到不行的脸,极度怀疑刚才她在死撑。哈,言瑾,你不要这么别扭好不好,不那么可爱你会死么。
好吧,我承认我是饿了,而且那些熟悉的味道让我很喜欢,不一会儿我就抹抹嘴吃得饱饱,转过头去却看见言瑾用小勺子把粥凑近嘴边吹吹,还一脸烫死了的表情。我抿着嘴笑笑,把她的碗拿过来,她瞪着我,我拿了一个小碗把舀几勺粥摊凉了递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一副生怕别人看到的小心样,我说没关系,我们这的小孩子都是这样被照顾的,她又瞪我,说“我是小孩子么?”,我笑而不语。
吃完早餐后,言瑾睁大眼睛问我要回家了么,我点点头。走了一会儿,她突然拉住我,问我怎么这里这么偏僻,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拉着她继续走。山岭,树林,早晨有干净的空气,是和城市截然不同的地方,甚至能听到鸟叫和它们扇动翅膀的声音。言瑾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着我的手,我挨着她的手臂,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墓碑渐渐多起来,黑色的水泥板上是朱红色的名字,墨绿色的杂草长得茂盛,我们走过,偶尔有受惊的草蜢跳起来,言瑾有时候会被吓到,然后我笑她胆子小,奇怪的是言瑾也没有接我话,也没有捏我鼻子,她一直很安静,我有点不适应,转过脸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墓碑。
太久了,我都要忘记他们在哪里,虽然小时候总会坐在他们身边哭,也试过不开心就来找他们说话,可是都已经这么多年,又有很多新的墓碑被立起来,又有那么多人死去了。嘿,言瑾,你说生命是多么脆弱的东西。我不知道,好像一眨眼世界就可以毁灭,一秒钟就可以洪水滔天,就算抓着你的手也会觉得不安,那么多人都不在了,言瑾,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我很爱你的,我会很爱你的。言瑾突然抬起手盖着我的眼睛,她说“你哭吧”,我摇摇头,带着她来到一块破旧的墓碑前,她有点讶异地看着我,我没有看她,低下声说整整十二年了。
我没有再说话。早晨的气温本来就不高,甚至因为在山林里的潮湿而越发寒冷,有很大的风把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气迅速地带走,言瑾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她陪我一起沉默。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松开我的手直直地跪下去,我倒退一步捂着嘴,她回过头来看着我,又转过脸。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把锐利的剑,有锋利的光包裹着她的身体。我擦了擦眼,咬着唇拼命把哽在喉咙的哭泣咽下去。我走过去跪在她身边,她用力地握着我的手,我转过脸去看她,看见有一颗透明的露珠凝固在她的下巴上,摇摇欲坠,我笑,凑上去亲吻她的下巴。“不正经。”她推开我,我搂着她的肩低低地笑,“让他们看看我们有多恩爱啊。”言瑾扬起眉似笑非笑地看我,我转过脸去看着墓碑。苏牧和辛蕊的名字并排着,朱红色的油漆已经被斑驳脱落,字体歪歪斜斜一深一浅,那么幼稚的痕迹。我摸着那些横竖的沟壑,抬起下巴笑,眼睛弯起来,“爸,妈,我回来了。这是我爱的人。”我抬起手言瑾的手亲吻她的手背,“我很爱她。”
回去的时候经过学校,我没有说要进去,言瑾却拖着我往里面走。其实我害怕,这是那么干净的地方,我害怕我会把这里弄脏。我又看见那盏路灯,那个干净的背影,黑得纯粹的发。我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想笑。言瑾走在前面,回过头来叫我苏璃,我抬起头,看见她对我笑,眉眼干净,有着干净冷冽的气味,眼神清澈得叫人不敢直视,她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东西还我?”啊,什么。我皱着眉完全不知她在说什么,却又隐约觉得好像有些什么呼之欲出,她又说,“你准备把我的发带藏多久啊,苏璃。”轰,言瑾在笑,那么熟悉的眉眼,我完全愣住了,心里像原子弹爆炸一样腾起了巨大的蘑菇云。这生活也太狗血了吧。
补办银行卡后,言瑾躺在宾馆的床上没形象地摆了个大字型,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怎么以前就没觉得这些低廉的地方原来这么舒服,腰好痛哦。我笑着爬过去帮她揉腰,说你这个大小姐怎么可能会住这些地方。她撑起身说那可不一定,我笑。这嘴硬的家伙又要死撑了,我摊摊手说是啊是啊,你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神勇女金刚。“要死啊你。”她跳起来打我,伏在我背后掐着我的脖子问我知错了没,我连忙求饶。可她还是没有下来,她抱着我的头安静地呼吸,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我问她怎么会是那个人,她笑着说要誓死捍卫我的初恋,我笑,要她正经点,她说那个时候她的家庭还没有暴富,她和我一样是普通的小百姓,我突然回过头去看着她说这是缘分么,她曲起手指敲了我的脑袋,打了个冷战,鄙视我太矫情太狗血太恶心人了,我默。
“喂。”我碰碰言瑾的手,她躺在我身边转过脸问我怎么了,我没有看她,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我们做吧。”她不说话,我心里紧张,又说“我们不是很久没做过了么,自从那次你喝醉后就没做过了唉,你都不想么···”哇,不要突然捂着我的嘴,我笑着别过脸去看言瑾,看到她红着一张脸,可爱死了。她捏着我的鼻子说我怎么这么色啊,我摊摊手翻了个白眼心想就你纯净,却凑过去咬她的下巴,细细碎碎地吻下去,她把我推开说要去洗澡,紧张到同手同脚地走,我拼命忍住笑,在她关上门的下一刻还是忍不住爆笑出来,言瑾在里面咬着牙咆哮你死定了。
言瑾只围了浴巾出来,发尾还沾着水珠,眼睛被热气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最近我发现她那张锐利的脸在失去化妆品的装备后越发变得柔软起来,侧脸还是会有下巴鲜明的线条,五官立体精致,不笑的时候嘴抿得很紧,薄薄的唇像锋利的剑刃,冷笑的时候会让人冷到骨子里,但是我却觉得她越来越可爱,甚至一点都没有杀伤力了。那么漂亮的瓷娃娃,轮廓柔和得几乎要透出瓷白的光亮,总让我错觉再用力握着她的手,她就要碎成粉末消失在黑暗里,再也不能出现了。真糟糕,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没了她就活不下去的人吧。
言瑾走近我,嫌弃我笑起来很□□,脸却一直红,说话一点底气都没有。我笑着凑过去咬着她的耳朵,她突然紧张地全身僵直,我又朝她耳朵吹气,她突然声音软软地喊了声别。太可爱了,可是,我咬着她的耳朵说:“你让我忍不住想要马上吃掉你哎,可是有客人来了。”我皱着眉,她推开我一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我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条缝隙,看见外面有几个人影闪过。回过头来的时候言瑾正在穿内衣,我走过帮她把扣子扣上,又顺便捏几下前面,被她瞪了一眼,好吧,我好心没好报。言瑾问我他们来多久了,我没反应过来。拉上窗帘的房间显得有些暗,开了台灯也只能让房间被昏黄色染得越发暧昧,言瑾弯下腰穿着淡黄色的七分休闲裤,后背隆起了漂亮的脊骨。她见我没反应,又回过头来瞪我,抬起手把白色的棉质T恤套进去。我走过去吻着她的肩胛骨,她喂了声,转过来捧着我的脸咬我的唇,是真的咬,疼得都快出血了。我瘪着嘴,言瑾一巴掌拍我额头叫我不要装可怜,我说我没装啊,她抱着手臂斜着眼看我,不说话了,我举起手摆摆说我投降。
“你想怎么办。”言瑾拉好窗帘缝后这样问我,她皱着眉一脸严肃,我也不敢再嬉皮笑脸,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说二十分钟后有一班去西塘的火车要出站,言瑾突然眯起眼笑,”西塘在浙江嘉善,离上海这么近,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你不是吧。”我摇摇头啧啧,说难道你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么,言瑾一愣,摸摸我的头说“哎哟,有脑子了嘛。”我默,你不要真以为我是条狗,只会摇头摆尾啃骨头,我可是被沈伶培养出来的完美管家,就算是要和那些狗熊打架,我也能全身而退,要不是你啊,我的大小姐,我用得着这样躲躲藏藏么。“我说过我要保护你的啊。”言瑾斜着眼看我,我觉得心虚,整个人又弱下来,谁知她一摊手,皱着鼻子说“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难不成你以前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又小心翼翼往猫眼里看去,回过头来说“没办法啊,小白脸就要有小白脸的样,你喜欢我一无是处,你要圈养我,那我不就只能是那样么?”言瑾低下头说对不起,我笑了笑,说不如还是想想怎么去车站吧,我看外面不下十个。言瑾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又回到以前那个骄傲的女王,她抬起下巴,挑起眉说“难道你不知道我是黑带六段么?”我默,还真看不出来唉,不过,这下就好极了,那些狗熊不会真伤着她,只要她能不被抓住,我们就能自由了。是的,我们就要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