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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要肥家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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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和我的主人私奔了,她穿着漂亮的婚纱陪我窝在廉价的宾馆里,我问不能回去了么,她捏着我鼻子说回去她就不能再出来了,我皱着脸嗷叫我那些零用钱都还没有拿出来啊,主人笑了笑,斜着眼盯我,盯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说怎么了,她又笑,手攀上我的腰眯着眼妖孽着一张精致的脸,“你快点老实交代你的小金库呵,要不然我就···”哇,不带这样乱掐人的啊,别别别,我说,我这就说。然后我扳着手指头说大概就只有几十万,虽然在西塘买了间小小的客栈,但是因为很久没有去,也不知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主人又捏着我的鼻子,我默,我发现她最近总喜欢捏鼻子,可捏多了会变大的啊。她突然抱着我的胳膊,说以后就让我养了,我一脸惊悚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你刚才是在撒娇么?”她脸色一臭,一巴掌把我推开,可是我却看见她的耳朵慢慢地红起来。噗,主人啊,你不要那么可爱好不好。
后来我们决定先回去我的家乡。是的,我的家乡,那个我拼命想要逃离的南方小镇,有着潮湿的空气和落魄的味道。我问主人为什么要回去,她说怎么着也得见见家翁嘛,我低下头笑,虽然说主人变得让我有些吃不消,不过我却很喜欢。她摸了摸我的头,心情很好,她身上穿着从便宜摊档里买来的廉价灰色运动套装,我揪着她的衣袖的时候甚至会摸到那些造工粗糙的线头。我说我有钱,我拉着主人的食指摇摇,说我有钱,可以让她穿更加舒服的衣服,而不是这些曾经被她嫌弃到连抹布都不如的垃圾。这样的主人让我觉得难过,我甚至会觉得如果不是我,她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有着昂贵舒适的衣服和精致的妆容,加长林肯让她的高跟鞋底比我的板鞋面还要干净。我知道这很狗血,可我忍不住,我忍不住低下头哭,她握着我的手腕很用力地把我拖走,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一个脸臭到一塌糊涂的女人拖着另外一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在街上走是件多狼狈的事。
后来主人把我拖到那些奢侈昂贵的服装店门口,有妆容精致西装合身眼神淡漠的店员站在玻璃门后,她和我一起站在高高的台阶下,可是我却觉得她仰着头,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女王,我没有在她眼睛看到落魄低微的光。她指着橱窗里那些昂贵的衣服问我是不是觉得那很好看,我摇摇头,我只觉得那是用钱堆砌起来的烂抹布,主人的脸色很臭,她又指着她自己问我觉得她好看不,我连忙点头,嗯嗯嗯,然后她又说把不好看的东西穿在身上是不是会让人不好看,我抬起头想了一会,好像是唉,低下头之后却看见主人咬着牙问我这么想让她穿上那些东西是不是就存心想让她变丑,我瞪大眼,啊,什么,怎么可能,我连忙摇头,拨浪鼓似的摇到都想吐了,主人挑着下巴满意地笑,又拖着我走了。(⊙o⊙)…,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我脑袋好晕啊。
走了一段路,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拉着主人的手让她停下来,却看见她走在我前面拼命忍住笑,我默,敢情你真玩我。她回过头来伸出手揉我的头,像揉小狗一样,我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额,不行啊,主人这样子,我没抵抗力,虽然发花痴是件很愚蠢又糟糕的事,可我忍不住失神啊。抓抓头发,真麻烦,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吃死死的。主人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的耳朵问我准备好了没,我咦,准备什么,眼角却瞥见对面街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躲躲藏藏地走过来,还拿着衣领说话,我默,真是好电影好狗血啊,这是什么,特工联盟么,杀气外露,怎么那些四肢发达的蠢材就没看见旁边的路人一副耻笑的模样,出格了出格了,谁不知道你们有阴谋啊,跟踪你就藏好点啊,我无语风中乱颤。
回过头我还准备狗血地对主人笑笑,如果时间来得及也许还能对视,然后拉慢镜头,浪漫地在一大群强壮保镖的追赶里牵着手逃。可我错了,生活是比湖南卫视版的流星花园更狗血的东西,我都还没来得及回过头来,主人就拽着我咻的一下跑了,一路烟尘滚滚,哀号声不断。我从来不知道主人体力这么好,呃,脸红,那个不算的啦。可我就是那种喘两口气走两步路的人。“啊,不行了,我跑不动的,呼呼。”我撑着马路的栏杆弯下腰剧烈地喘气,主人回过头去看见还在穷追不舍的一群狗熊,又看了我一眼,完全不顾我已经只剩半条命,就把我拖到旁边的地下铁站台去。
“怎么了,你还好吧。”主人抓着扶手弯下腰喘气,一边问我有没有事,我捂着心脏觉得它都要跳出来气急败坏地指责我太过分了。那些狗熊在车门关上的前一秒才看见我们,狰狞着想要扑上来,结果给旁边同样强壮的警卫一把拉住,一张脸难看得像被捏着脖子的鸭。哈,真好玩,太刺激了,生活啊,就应该是这样狗血的嘛,主人一脸黑线地看着我张开手感叹,无语地扶着额头,可我却用眼角看见她在笑。
终于要离开上海了。
在甩开那些狗熊后,我们坐上了一路向南的火车。
“要不你就睡会吧,还有一整夜呢。”主人点点头,窝在我怀里皱着眉心慢慢睡去。车厢里有廉价香烟和恶俗香水的味道,主人一定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拥挤的地方,也是,这种最便宜的硬座火车,主人怎么可能会接触过,她从来都有专属的私人飞机,有专属的私家车,有温室一样的安全干净的生活,可是现在她却为了我和一大群皮肤黝黑干裂的民工大婶们坐在同一节车厢里。我抱紧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我所有的证件都放在主人的别墅里,再说就算我拿到了那些东西也不一定就能安全地去到银行拿钱,而主人,她摊着手对我说她除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我们只能坐这样的交通工具回家,是的,我们要回家了。其实我对主人说过要不去找沈伶帮忙,可是我一说这句话就被主人用眼神剜了十几刀,她拧着我的耳朵问我是不是余情未了啊,我缩着肩说没有的事。她又生气了,这个小气吧啦的女人,又要我去哄她了,哄吧哄吧,反正又不是没做过,可每次都要我用身体去哄,还要被调戏,就有点郁卒而已。
夜渐渐深了,车窗外的景色被浓重的黑暗掩盖,车厢里大多数人都睡着了,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在打着纸牌,偶尔有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尽头的卫生间走去。主人已经睡得很熟,她大概很累了吧,卸妆后的她有着一张年轻的脸,却在眼眶处有隐约的黑眼圈,我低下头吻着她的眼睛,她动了动,躲开我的吻,在我怀里找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又睡过去。我笑,可笑着笑着,却觉得累。
这过去了多少年,五年?还是六年?近乡情怯,当初都没想过会回去,而出去后也不敢再回来,所有人都不在了,回去又有什么用。主人唉,很抱歉让你失望,你的家翁家婆都已经不在了。
“咦,你醒了。”主人抬起头揉揉眼睛,一副茫然的天然呆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吃。她揪着我的领口说想去WC,我点点头说陪她去,站在WC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我看见里面是简陋的洗手盘和已经脏的就算洗很多遍也是淡黄色的蹲厕。我又很没出息到要咬着下唇,主人朝我笑笑说没关系。这个时候天已经白了,只是还没有彻底地亮,有日出的光从车窗里照进来裹着主人的脸,让她看起来苍白又迷人,像极了欧洲那些皮肤白皙的贵族。我点点头,她走进去关上门,我的眼泪掉下来。
出来后她坐在我身边头挨着我的肩膀问我还有多久才到,我说还有一个钟头,她又笑着说好紧张哦,我摸摸她的头说怎么着丑妇终须见家翁啊,她又臭着脸打了我的手,抬起头捏着我的鼻子说我怎么就长了胆子,我笑,想说是啊,长了胆子就敢老虎头上搔痒,但又怕她阴阳怪气说我暗指她是母老虎,所以我只是笑,低下头亲吻她的下巴,说我爱你。谁知道这个平时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女王竟然给我红着脸紧张兮兮地看周围,小脑袋摇啊摇的,像雷达一样,可爱死了。她一巴掌拍着我的额头,又捏着我的鼻子,像是生气极了叫我以后不准玩偷袭,我摇摇头无辜地说我没有啊,这不是一直都在的早安吻么。主人突然沉下脸,接着又无奈地笑起来,“我已经养不起你了,”顿了顿,她又说,“我不是你的主人。”
这样的主人让我觉得难过,在我看来主人是强大无比的怪兽,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可以优雅而镇定地解决,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她是一把锐利的剑,不偏不倚地刺进黑暗里,就可以划开一道光亮的口子。可现在脱去那些完美铠甲和精致妆容后的主人变得越来越柔弱,我没有办法适应过来,好像那个一直在面前帮自己遮挡风雨的人突然倒下了,心里除了难过外还有莫名的恐惧,该怎么办,可是,再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变得强大起来,我会保护你,而且,我想要保护你。
“言瑾,”我握着她的手,她却讶异于我直呼她的姓名,“你叫我言瑾?”我点点头,呼出一口气,“言瑾,这是你的名字,我一直都知道。有时候我会害怕,如果你是主人,那样我会站在最合适的位置,在叫你主人的同时,我会记得自己是一条狗。可我爱上你了,这是件多糟糕的事,”言瑾的脸突然沉下脸,她咬着牙又要生气了,我压着她的手,第一次用那样重的语气对她说:“别动,听我把话说完。”她咬着下唇盯着我,像是要我杀死,我低下头没有看她,又说“我怕你只是玩玩,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条狗,而你站得那么高,连低下头亲吻你的脚背都觉得我不配,可我竟然爱上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怕,言瑾,我很怕。”我捂着脸,觉得自己又要没出息地哭出声来,言瑾那个笨蛋也不来安慰我,死人笨木头。可是等我放开手,却看见言瑾面无表情地哭了,她看着我,却在不停地流泪。我想去抱抱她,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可是她却猛地一巴掌扇过来,我捂着脸看着她,她笑着说:“苏璃,你这个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