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弦(重生系列)第一部》否则撕票

7、重野的沉默

　　他就这样整整的睡了三日，时儿清醒时儿昏沉，周边的气息很是陌生，他能听见师父的声音，所以他想着师父一定是一直陪着他的，有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传来微微的灼痛感，可是过不久，他又感觉不到了，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可是它却怎么都不听他的使唤，总是那样的沉，胸口隐隐的痛，不知是为人还是为事，他想不起来了。

　　不知何时，他从朦胧中醒来，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很大穹窿洞，四周都是暗暗的，唯有头顶上开了一个看不到头的天窗，有微弱的阳光射在地上，他慢慢的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阳光下，轻轻地托起，从掌心传来温和的热，这样，他至少感觉自己还活着。

　　将另一只手也合着伸出，同着捧着那道微弱的光，左手心的玉似是瞬间的活了过来，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不断的从中发出，刹那间，整个穹窿如极光照耀，刺眼无比，他下意识的缩回自己的双手，那刺眼的金光随即消失。
　　仔细的看着掌心的玉，呈云白色，淡淡地，没有一丝的杂质，温润的发着柔光，上面居然刻着花纹，四周围绕着，似是字体，却又不像，在这些字体中似乎还有镶在中间的小字，不知要如何的雕工才能雕出来，如今她就长在自己的手心，与自己的血肉混在一起，真是匪夷所思。

　　“阿弥陀佛。”主持法度突然的出现，使得浸台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玉上转到了他的身后。

　　“师傅。”浸台有礼的合十作揖。

　　“有很多的事情我也是该告诉你了，你本不是本世之人，亦非得世间独物所有，我虽不得知你是何人，但却知晓，汝并非等闲之辈，浸台，吾即一日收你便成你一日之师，且亦是上天的安排，今日在此吾且是告知于你，生于六界之人，虽是众生之主，却并非能为众生所容，既是天意将你安排与我，那我便尽力教你微薄的护身之法，你可要学的仔细了。”

　　他的一席话虽是说的深奥，但浸台却能隐隐的明白，自己并非一介闲人，按着他的说法，且是妖魔所不容的，可这‘众生之主’又为何意？他不能明白。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浸台每日刻苦修法，按着法度所说，一即是多，多即是一。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

　　测算术，测人心所不然。

　　风火咒，集万欲之火，乘士风推出，截对手无意之气。

　　御风术，秉一气于手，杀万物于一气之时，一招既出，大地皆空。

　　维和经，能唤醒人的意志和感官，让逝去不久的人起死回生，消耗元气较多。

　　涅槃经，佛家大经，又名法灭，出手于心，心到便立地成佛。

　　此五种招法都是主持法度的毕生所学，他本是阿含佛陀的坐下弟子，二十六岁便得了禅机，成了佛陀，此番受教于浸台，全是得上天之意。

　　待浸台将此些招法学完，已经是来年的秋天，此间他几乎是日日都去那崇真阁，他总是想着那粉色的纬帐中还能有她的身影，可是日复一日，它终究是空空是也，她便像是从人间消失了，无影无踪，可是他从来都没有间断过，他始终相信，她一定会回来，于是仍旧每日都去到那里，即便是那张床上的借宿者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日，浸台按着往常一样，他仍旧来到崇真阁内，远远地看着那被撑起的粉色的纬帐，今日借宿的定是一个孩子，看着那被子隆起的大小便知，他怕是打扰了这个孩子的美梦，想着看看就走，可是谁知，当他正欲离开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呼道：“浸台哥哥。”

　　“镜子？”浸台当即转身，只见镜子此刻正坐在床边对着自己笑。

　　“哥哥可是如何知道镜子回来了？”她那久违的笑容此刻正如花的绽放，他不敢相信这眼前的小女孩就是那个他丢了的镜子，生生地撇过脸，将眼角的泪水擦干，既而转身朝着她走去。

　　“就是，就是感觉你回来了。”他不敢说他每日都来这里看着床上的人是不是你，他不敢说，你的出现可是他每日暗许下的愿望，他不敢说，那日你未吃完的熏鸡，他还一直留着，直到腐烂发臭，他终是将它连着纸包好埋在了紫竹林里。

　　“镜子走了这些日子，哥哥可有想我了？”她的话依然美好，如今的镜子可是大了些，变的比原来更加的水灵了。

　　浸台微笑着点点头，既而在她的身边坐下问道：“你可是去哪里了？”

　　“哥哥还没有说有没有想我。”

　　“想。”浸台如实的说着。

　　“呵呵。”她听罢满足的笑着，浸台看她这般的开心，便也同着乐呵起来，有她的生活，总是如此的美好。

　　“你可要起来？”浸台问道。

　　“不起，来的时候腿摔坏了，现在还疼，大夫说须得静养几日。”

　　“可是摔到哪里了？快叫我看看。”他说着便慌张的准备检查她受伤的腿，可是镜子却呆在那里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是不知，当初离弦因着她几日不得苏醒，可是将那整个玄殷的诸神都扰了个遍，终是在第四次为她度去神溢之时她才醒了过来，躺在师傅的怀中，她笑着入睡。

　　如今，他还是如此的紧张她，可是意味着，他是在乎她了？

　　“不碍事儿，就是有些伤到骨肉了，可是看不出来的，过几日自然就好了。”她不想让他担心，实则这只是她逃出魔界之时，与护法意宸动了手，被她打伤的。

　　“师傅教了我维和经，可以帮助人治疗伤筋动骨之处，你只须得平静心中之气便好。”于是他将她扶着坐好，然后提气而出，行全身五行，从其周身四方而入，不过一会儿，镜子便能感到全身温热，她那冰冷的身体，在遇到了这般的热量之后，似是好了很多，这曾经度了她一次次的神溢，她如何能感受不到？熟悉的透了。

　　过了几日，镜子果真可以下地了，待可以活动自如了以后，她便如着往常的在浸台的跟前活蹦乱跳了，他去到哪里，她当是要跟到哪里，就像浸台的尾巴，俩人形影不离。

　　这日，浸台依旧在后山运气行法，按着师傅教的，他使得游刃有余。镜子待在一边的石头上静静地看着他认真的练习，心情很愉快，这样的日子，她觉得很幸福，至少现在她不会害怕有人会说她败坏常伦，喜欢自己的师父，可是何等的不耻，如今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俩人待在一起，这一刻，他只属于她一人，如此的美好。

　　犹记得那日，她从睡梦中醒来，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生生地坐了起来，看见门边站着一个人，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似是站了很久，可是眼前的那张脸却令她深恶痛绝。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戚楚着眉头问道。

　　“你的精魂已经侵蚀到你的心脏了，是我把你接回来的，只有我们能救你。”重野淡淡地说着，听不出悲与喜。

　　“我不稀罕你救我，浸台哥哥怎么样了？”她始终不离他。

　　“无论你如何的顾忌他，都不能保他周全，他终是六界的人，有着界神该尽的职责。”重野冷不及的说着，眼神忽地的暗淡。

　　“你胡说，他的此生已经不属神界的人，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她努力的说服别人，同时说服自己。

　　“他是不是凡人你心里清楚，在神界那么多年，想你也是知道的，‘众生之颠，只为离弦’这句话并不是后人造的，而是在他诞生的那日起同着附在界神令上，就连着神界都不敢承认他属于神界，他终是属于众生。”

　　“你胡说，胡说——”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已经恢复的身体令她如此的不适，那纤细的腿都不能撑住她的重量，直直的摔下了地，后又踉跄着起身，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她终是知道，他不可能只是属于她一人，即便将他藏的再深，他终是被卷入六界之中，而后光芒万丈，令她遥不可及。

　　想着自己被接回魔界度日如年的日子里，那是父亲苍穹给了她精魂，用魔王的极光罩住她的躯体，勉强维持她的生命，苍穹得知她用精魂反噬自己的胫骨，气急的派去护法意宸终日的看住她，意宸在她的周边设了结界，教她只能在结界中活动。

　　她每天都想方设法的出去，直到那日意宸被正总教祭魂唤去，她这才解了那结界，离开时正遇上归来的意宸，意宸当是不会轻易让她离开，俩人纠缠了好些时间，她当是比不过意宸的身体，不待多时便至了下风，最后一击，她便是将苍穹的极光狠狠地扔向了她，这才逃脱。

　　一路上没有极光罩体，她更加的虚弱，在将自己的精魂推至胸口时，她便晕了过去，醒来时依然是重野待在她的旁边。

　　“待你好了我再将你送到他的身边。”重野将她放在一个农家的院子里，那院子的主人以为是一对年轻的伴侣出门迷了路，见俩人客气有礼，于是待他们格外好，见重野无微不至的关怀着这个女子，都看着羡慕。

　　就这样，她每日有他的神溢辽着身体，一个月后，终于能勉强的下地了，而后重野便将她送到了崇真阁，无声的离开。

　　“哥哥这般的刻苦，长大后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镜子问着刚坐下的浸台问道。

　　“师傅教了我很多的术法，说是护身救人才用，他说如今人间妖魔纵横，百姓民不聊生，当是要做一个救黎民于水火的人。”他说的云淡风轻，确是不像他自己所想，镜子怔怔的看着他，竟是莫名的担心了起来。

　　“那你可是这般的想？”镜子幽幽的问着，话出口时竟是不想知道那一答案了。

　　“师傅说是便是，徒儿当是要听师傅的。”浸台如实的答着，他不知她为何要这般的问法。

　　听了他的话，镜子的心顿时被揪的很紧，她怎么就没有注意，这一世的离弦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没有一丝属于自己该有的大爱之心，甚至对着那些凄惨过活的人，他连着最细微的怜悯都没有，这还是那‘众生之颠’心系大爱的离弦吗？

　　“是，当是要听师傅的。”镜子悠悠的说着，黯然的低下头。

　　“镜子不高兴吗？”浸台见她失去了笑容的嘴角，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于是急忙问道。

　　“不是，哥哥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山下吃鸡吗？”她急忙转移话题，尽量的想着些开心的事情，虽然那只鸡实则只有她一人吃了。

　　浸台想起那次的经历笑着点点头，既而说道：“那次我不会轻功，后来学了风火咒，现在若是镜子还想吃鸡的话，只要一炷香的时间我便可以替你将那鸡拿回来。”说罢他自顾的笑着，湛湛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