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在修真学院当万人嫌》琅琊将佛

17、旧友新敌 回到学府的

　　回到学府的第三天，凌初就感受到了变化。

　　那些曾经对他指指点点的人，现在见了他要么低头绕行，要么远远地行个礼，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食堂里甚至有人主动给他让座，等他走到打饭窗口时，打饭的师傅会多给他舀一勺肉，笑眯眯地说“凌同学多吃点”。

　　凌初对这种转变没有多大感觉。

　　温谨言倒是很高兴，每天吃饭都挺直了腰板，仿佛那些礼遇是给他的一般。萧野更不用说，逢人便拍着凌初的肩膀说“这是我兄弟”，搞得整个特招班都知道了凌初是他罩着的人。

　　“你差不多得了。”这天午饭时，凌初终于忍不住把萧野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拍了下去。

　　萧野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过来：“干嘛，兄弟我还不能沾点你的光？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你吗？‘特招班杀神’、‘临川城破局人’、‘陆青崖的关门弟子’，好家伙，一个比一个响。”

　　温谨言在旁小声补充：“还有人……说你长得好看，比裴景言学长还好看……”

　　凌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吃。

　　沈知涯坐在对面，把一叠材料推了过来：“灵院大比的通知已经出来了。下个月初开始，持续七天。所有班级都可以报名参加。特招班也不例外。”

　　凌初接过来翻了翻。

　　灵院大比是藏锋学府一年一度的盛事，涵盖单人战、团队战和专项试炼三大项。成绩优异者不仅能获得丰厚奖励，更能获得进入各种秘境和试炼地的名额。而今年，最令人瞩目的奖励，就是“天枢秘境”的准入资格。

　　“天枢秘境。”凌初轻声念了一遍。

　　系统在脑中说：“天枢秘境是修真界少有的高阶试炼地，内有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和无数天材地宝。但更重要的是，秘境中有一处被封印的‘黑潮裂隙’。系统推测，那里将是黑潮入侵修真界的第一批突破口之一。宿主若能在秘境中提前布局，将对后续救世计划产生关键影响。”

　　凌初面上不露声色，将材料递还给沈知涯。

　　“我们要参加。”他说。

　　萧野眼睛一亮：“就等你这句话！团队战我们四个肯定要一起啊。单打独斗的话，我和裴景言都报名。温谨言和知涯报不报随意。”

　　温谨言犹豫了一下：“我……我就不报单人战了。我的实战经验还太差，去了也是给你们丢人。我报专项试炼里的符道赛，那个我有把握。”

　　沈知涯则说：“我参加阵法赛和团队战。”

　　凌初点头：“我也报名团队战和单人战。”

　　萧野乐了：“那还等什么？走，去训练场！今天开始特训！”

　　训练场上的气氛和一个月前截然不同。

　　凌初四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学员在挥汗如雨地训练了。中央最大的那块演武台上，正有两道身影在激烈交手。其中一人使剑，另一人使刀，剑光刀气纵横交错，打得演武台的灵力屏障嗡嗡作响。

　　凌初刚走近，就认出了使剑的人。

　　裴景言。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穿着银灰色高级学员制服的男生。那人的身法极快，手中的刀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刀身，只有一道道雪亮的刀痕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凌初的瞳孔微微一缩。

　　叶孤照。

　　系统曾在光屏上给他看过这人的侧影。但真人远比影像更锋利。他整个人就像他手中那柄薄刀，薄、冷、快，仿佛随时会从视线里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割断了对手的喉咙。

　　“我去，那不是二年级的叶孤照吗？”萧野低声道，“这疯子怎么跟裴景言打起来了？”

　　温谨言攥紧了凌初的袖子：“他们……是认真的吗？好快，我眼睛都跟不上……”

　　凌初没说话。

　　他看得很清楚。

　　裴景言的剑法讲究一剑破万法，刚猛中带着极精微的控制。而叶孤照的刀，只有一个字：快。

　　快得几乎没有道理。

　　那刀仿佛没有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上一瞬还在三丈外，下一瞬就已经切到了裴景言的颈侧。裴景言被逼得连退两步，剑光如虹般横斩而出，却只切到了一道残影。

　　凌初正看得入神，演武台上的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裴景言微微喘着气，剑尖抵在叶孤照咽喉前半寸。而叶孤照的刀，也停在了裴景言的胸口。

　　平手。

　　“裴景言，你的剑比上学期慢了。”叶孤照冷冷地说，收刀转身。

　　裴景言也收剑，面色如常：“你的刀也没快到哪里去。”

　　叶孤照从台上一跃而下，正落在凌初等人面前。他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几人，在看到凌初时，微微顿了一下。

　　“你就是凌初？”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像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名字。

　　凌初点头。

　　叶孤照什么也没再说，抬脚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听说你在临川城掀了正阳宗的阵。我在单人战等你。”

　　说完，也不等凌初回应，人已经走远了。

　　萧野咋舌：“这什么人啊，说句话跟下战书似的。”

　　凌初看着叶孤照的背影，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这个对手，值得他认真准备。

　　晚上，凌初一个人坐在宿舍楼顶的天台上。

　　月明星稀，风从山上吹来，带着松脂和夜露的气息。他盘着腿，默念清心引气诀，将白天训练时翻涌的气血一点一点压下去。

　　系统在他脑中展开了一块新面板。

　　【宿主：凌初】
　　【修为：炼气四层】
　　【技能：寂灭指（小成）、破灭瞳（入门）、影流步（熟练）】
　　【特殊：毁灭之力（封印解除度35/100）】
　　【救世值：-7980】
　　【新功能：战斗模拟室已开启】
　　【战斗模拟室：可构建虚拟对手，辅助宿主提升实战能力。每日使用次数限制：一次。】

　　凌初注意到“战斗模拟室”的新功能，问：“能模拟叶孤照吗？”

　　系统回答：“系统曾记录叶孤照与裴景言交手时的灵力波动与战斗数据。可以构建一个相似度为78%的模拟对手。但无法完全还原其战斗风格中的‘刀意’部分。”

　　“78%也够了。”凌初说。

　　系统启动了模拟功能。

　　凌初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纯白色的虚拟空间。四周空无一物，只有风在流动。

　　然后，叶孤照出现了。

　　和真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轮廓，手持薄刀，目光冷冽。他没有说话，只是身形一晃，刀光已经逼到了凌初面前。

　　凌初侧身避开，影流步下意识启动。但那刀光如影随形，第二刀、第三刀接踵而至，一刀快过一刀，刀刀致命。凌初被逼得连连后退，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在虚拟空间中被“斩杀”三次后，凌初退了出来。

　　他浑身是汗，像是真的经历了几场生死搏杀。

　　“好快。”他低声道。

　　系统道：“叶孤照的刀法核心在于‘无迹’。他的刀意能扰乱对手的感知，让人无法预判刀的轨迹。宿主若能提升破灭瞳的等级，或许能看破他的刀路。”

　　凌初在心里记下。

　　“怎么提升破灭瞳的等级？”

　　“需要吸收更多与毁灭之力同源的灵物。比如，天枢秘境中的黑潮裂隙。或者，祁夜君残念碎片中尚未解析的部分。”

　　凌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宿主，学院里有人正在调查您。调查者来自学府‘戒律院’，身份极高。系统暂时无法确认对方的立场。建议宿主近期低调行事，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凌初的眉头皱了起来。

　　戒律院。

　　他还没忘记，陆青崖说过，学院里那些“老怪物”早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的秘密。

　　“知道了。”他说。

　　为了备战大比，凌初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清晨，他先练一个时辰的清心引气诀，再去训练场和萧野对练。下午，他会在系统模拟室中与叶孤照的投影对战，反复熟悉对方刀路中的规律和变化。傍晚，他和裴景言在后山切磋，磨合彼此的战斗节奏。夜里，他则和沈知涯、温谨言一起研究团队战的配合战术。

　　团队战的名单最终确定了下来：凌初、裴景言、萧野、温谨言、沈知涯，五人一队。

　　这个配置在旁人看来有些奇怪。两名主攻手，一个体修，一个符修，再加一个阵修。没有专职的辅助和医修，缺少远程火力和持续续航。在标准的团队配置理论中，这并不算一支合理的队伍。

　　但凌初要的就是这份不合理。

　　“别的队伍都在研究怎么打常规战术。”在战术讨论会上，凌初在纸上画了几个简单的阵型，“我们偏不按常规来。裴景言和萧野是锋刃，我是游走。温谨言的符箓可以瞬间改变战场环境。沈知涯的阵法是底牌。我们的打法只有一个核心——乱。”

　　“乱？”温谨言有些不解。

　　“对。”凌初说，“把战场搅乱，把对手的节奏打乱，然后抓漏洞，一击定胜负。这种打法对配合要求极高，一旦某个人掉了链子，就会全线崩盘。但反过来说，只要我们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别人就很难预判我们的下一步。”

　　萧野咧嘴笑：“说白了，就是群架嘛。我喜欢！”

　　裴景言一直沉默，听到这里，淡淡开口：“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景言道：“这套打法的核心，是把整个团队维系在一个极不稳定的平衡上。但团队战不是单打独斗。你留了一万个后手，却忽略了一件事。”

　　他看向凌初，目光沉静：“你太重要了。如果对手先把你打倒，这个‘乱’字就成了笑话。”

　　凌初没有反驳。

　　裴景言说得有道理。

　　在他的设想中，自己扮演的角色是全局的调度者和突击手。一旦他被限制住，整个团队的攻防转换就会断层。

　　“所以，我需要一个副指挥。”凌初说，“你来。”

　　裴景言和他对视了一瞬，慢慢点头：“好。”

　　讨论结束后，凌初和裴景言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其余人陆续离开。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凌初问。

　　裴景言靠在窗边，月色将他的轮廓描得有些柔和：“戒律院的人找过我了。”

　　凌初目光一动：“他们问什么了？”

　　“问你的情况。你的来历，你的能力，在临川城做了哪些事。”裴景言说，“我没有多说。”

　　“但你没拒绝回答。”凌初说。

　　裴景言转头看向窗外：“戒律院里有正阳宗的旧交。这次找我的，表面上只是例行问询，实际上，是想要通过我来判断你值不值得拉拢。”

　　凌初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你怎么想？”

　　裴景言沉默了一会儿。

　　“凌初，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他说，声音很轻，“但我在乎你会往哪里去。”

　　凌初愣了一下。

　　裴景言没有看他，只是握紧了窗沿，指节微微泛白。

　　“你的路很危险。”他说，“我不希望你走错。”

　　凌初忽然笑了起来。

　　“你没说‘我会把你拉回来’。”他偏头看着裴景言，“说明你知道，有些路，必须我自己走。”

　　裴景言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月光下的深潭，平静之下是流动的暗涌。

　　“走吧。”裴景言转身，拿起剑，“我送你回宿舍。”

　　“我又不是温谨言，不用送。”凌初说。

　　“不是送你。”裴景言走到门口，微微一顿，“是想跟你多走一段。”

　　凌初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微动。

　　然后他跟了上去。

　　夜色温柔，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并排而行，被拉得很长很长。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灵院大比就正式开始了。

　　开幕那天，学府里所有训练场都架起了比试台，彩旗招展，人声鼎沸。各年级各班的弟子们倾巢而出，整个学府热闹得像过节。

　　凌初站在场边，看着远处那几面巨大的灵力光屏，上面正滚动播放着参赛者的名单和首轮对阵。

　　“单人战，你先对丙班的一个。”沈知涯走过来，把刚拿到手的对阵表递给凌初，“第一轮压力不大。但第三轮后，就是淘汰赛了。”

　　凌初点头，目光扫过光屏上那些名字。

　　叶孤照的名字赫然在列，且排位极高。

　　“裴景言呢？”他问。

　　“也在。”沈知涯指了指光屏的另一侧，“你们在同一个半区。如果顺利，半决赛会相遇。”

　　凌初“嗯”了一声。

　　系统小声补充：“宿主，系统测算，当前单人战夺冠热门前三名分别是：叶孤照、裴景言、以及您。但根据赔率，您排在第三位。”

　　凌初挑了挑眉：“赔率？谁开的盘？”

　　“学生们私下的灵石盘口。”系统说，“有人把您的赔率定在了一赔三。”

　　凌初问：“合法吗？”

　　系统：“……学府对此并无明令禁止。”

　　凌初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朝自己的比赛场地走去。

　　凌初的第一轮对手，是丙班一个叫郑元的男生。

　　对方只有炼气五层修为，在丙班里都排不上号。但凌初没有轻敌。上台后，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手的一举一动。

　　对抗开始后，郑元主动出击，使出浑身解数，掌影翻飞，带着一股拼命三郎的气势。凌初没有急着结束战斗，而是用影流步在对方掌势中游走了十几个回合，直到把对方的攻击节奏完全摸透，才在郑元一次重心偏移的瞬间，欺身而入，一掌拍在了他肩头。

　　那力量并不大，却恰好让郑元失去了平衡，踉跄着跌下了演武台。

　　“承让。”凌初抱了抱拳。

　　郑元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但眼神里没有怨恨，反而有些激动：“多谢指点！”

　　凌初下场时，温谨言递上毛巾和灵水，笑得比他自己赢了还开心：“太厉害了！你最后那一掌，时间找得太准了！”

　　凌初擦了擦汗：“他太急了。”

　　萧野也赢了自己的第一场，赢得比凌初粗暴得多。他的对手在开战后不到二十息就被一拳轰出了场地，连护体灵光都被打得稀碎。裁判甚至犹豫了一下，才宣布了萧野的胜利。

　　沈知涯则没有参加单人战，他的阵法赛会在两天后开始。温谨言的符道赛排在了单人战和团队战之间的空隙。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但凌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着他。

　　戒律院的人，一定也来看比赛了。

　　凌初在第三轮遇到的对手，是一个叫孙昊的二年级弟子。炼气八层，土属性，防御力极强。整场比赛，孙昊都像一座移动堡垒一样死死挡在凌初面前，任凌初怎么变换角度都无法突破他的护体灵盾。

　　“别白费力气了。”孙昊瓮声瓮气地说，“我的地元盾，连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下。你伤不到我。”

　　凌初没说话。

　　他知道，光靠普通攻击确实打不破这乌龟壳。

　　但他有寂灭指。

　　在黑光凝聚到指尖的那一刻，看台上的一小片区域明显出现了一阵骚动。

　　“那是什么？黑色的灵力……”

　　“就是他，凌初！测灵石上放出魔气的那个！”

　　“别乱说，那是人家在临川城学到了新术法！”

　　凌初没管那些议论，一指点在了孙昊的地元盾上。

　　盾面并未碎裂，但孙昊整个人猛地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重击了一下。几息后，那面厚实无比的地元盾以凌初指尖为中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悄然崩解。

　　孙昊看着自己碎裂的盾，张大了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认输。”他颓然道。

　　凌初走下台时，不远处，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叶孤照站在看台上，双臂环胸，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的目光依旧像刀一样薄而凉，但凌初从那里面，看出了几分兴味。

　　“刀意。”叶孤照淡淡道，“你的指法里有刀意。你学过刀？”

　　凌初摇头。

　　“那更该和你打一场了。”叶孤照说完，转身离开。

　　凌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并不是完全不能交流。

　　至少，他夸了自己的刀意。

　　虽然是变相的。

　　傍晚，凌初一个人去了趟藏经阁。

　　他要找一本刀法入门的书。

　　在模拟空间里和叶孤照交手那么多次后，他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寂灭指在本质上更接近于刀法。短促、致命、一触即发。如果能将刀法的路数融入指法，他的攻击会更加流畅凌厉。

　　藏经阁的第五层，是专门存放各类兵器功法的楼层。

　　凌初在刀法区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一排排泛黄的书脊。正翻找时，他听到身后有人上楼的声音。

　　他回过头。

　　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楼梯口。

　　这人穿着藏锋学府的深蓝色校服，长相普通，但一双眼睛很特别。那眼睛的颜色比常人浅了许多，几乎是灰色的，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你就是凌初？”男生看着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凌初没有回答。

　　“我叫季迟。”男生说，然后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不安的感觉，“我观察你很久了。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凌初：“……什么？”

　　季迟歪了歪头：“跟那些人的味道不一样。你很……特别。”

　　系统在凌初脑中疯狂报警：“宿主！目标人物‘季迟’已解锁！此人身份特殊，性格极度危险！请立即保持距离！”

　　凌初没有动。

　　他看着这个叫季迟的男生慢慢朝自己走来，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鼻翼微微翕动，像在闻什么。

　　“果然。”季迟低声道，灰色的眼睛里泛起一层奇异的光，“是毁灭之力的味道。”

　　凌初的指尖已经蓄起了灵力。

　　“戒律院，是你派来查我的？”他问。

　　季迟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戒律院那帮人，可请不动我。”

　　他抬起手，慢慢揭开自己的校服领口。凌初看见他颈侧有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的刺青，形状像一只眼睛。

　　“天机阁，弃徒。”季迟轻声道，“也是楚澜的师兄。”

　　凌初的瞳孔猛地一缩。

　　楚澜的师兄，天机阁弃徒。

　　季迟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凌初，你的命运，我能看见。它已经被人为地改过了。你确定要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凌初盯着他的灰色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路，从来都只由我自己走。”

　　季迟看着他，笑得更深了。

　　“有意思。”他说，“大比之后，来‘听雨阁’找我。楚澜有的事没告诉你，我都可以说。”

　　说完，他便转身下了楼，像一抹灰烟，消失在藏经阁外浓浓的暮色里。

　　凌初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系统用罕见的严肃语气说：“宿主，季迟此人，系统数据库中的记录极少。他极可能与楚澜之间存在极深的矛盾。他所说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可忽视。”

　　凌初缓缓吐出一口气。

　　天枢秘境、戒律院、楚澜、季迟、黑潮裂隙。所有的事情纠缠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而他，正站在网的最中央。

　　三天后，单人战进入了最激烈的淘汰赛阶段。

　　凌初一路过关斩将，先后击败了数名对手，成功杀入半决赛。他的对手，正是那个在赛前就被所有人视为最大黑马的人——叶孤照。

　　比赛当天，整个演武场人山人海。

　　几乎全院的学员都来了，连不少教授都坐在了观战席上。凌初甚至看到了几个生面孔，穿着长老服饰，端坐在最高处，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赛场。

　　叶孤照已经站在了演武台上。

　　他今天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将那柄薄刀斜插在腰后。刀未出鞘，整个人已经像一柄等待饮血的凶器。

　　凌初走上台时，场边的喧嚣声渐渐落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叶孤照说。

　　凌初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说话一直这么欠揍吗？”

　　叶孤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再说话。

　　裁判宣布开始的一瞬间，叶孤照动了。

　　他的速度比凌初在模拟空间里感受到的还要快。整个人像一道幽影，在演武台上拉出数道残影，那柄薄刀已经出鞘，刀光如雪，从凌初的视线盲区中斩来。

　　凌初的破灭瞳在压力下自行激发到极致。

　　他看到了。

　　那刀光之下，一条极其细微的线，从叶孤照的指尖延展而出，直指刀锋。那不是灵力线，也不是真气的流动。那是“意”的轨迹，是刀意的具象化。

　　原来如此。

　　凌初侧身，任由那刀光擦着自己的腰侧掠过，带起一片衣角。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已悄然点出。

　　寂灭指，没有任何预兆。

　　叶孤照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那柄薄刀突然在手中倒转，刀面横挡在身前。

　　“叮——！”

　　一声清脆到尖锐的鸣响，黑光撞在薄刀上，将那柄薄如蝉翼的刀震得弯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叶孤照借势后跃，整个人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才堪堪卸去了寂灭指的余劲。

　　他落在地上，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麻，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这一指，叫什么？”他问。

　　“没有名字。”凌初说，“有用就行。”

　　叶孤照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带着几分狂热的笑。

　　“好。”他说，“那你再接我这一刀。”

　　他重新握刀，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演武台上的风，停了。

　　那柄薄刀慢慢举起，刀尖指向凌初。刀身上没有任何灵力光芒，却让凌初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像是被天敌盯上的压迫感。

　　“这一刀，叫‘无回’。”叶孤照说。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凌初的破灭瞳第一次有些模糊。

　　他看不到刀的轨迹了。

　　但他看得到叶孤照的眼睛。

　　那里面只有刀，只有将自身一切都交付出去的、孤注一掷的决心。

　　凌初忽然笑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也不再试图躲避。他只是抬起了手，在刀光逼到眼前的一瞬间，将全身的毁灭之力压缩到了极致，凝聚在指尖。

　　然后，他向前一步。

　　刀停在了他颈侧半寸处。

　　而他的手指，点在了叶孤照的胸口。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叶孤照看着他，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最终化为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为什么这么拼？”他问。

　　“因为我不喜欢输。”凌初说。

　　叶孤照收刀。

　　“我也一样。”他说，“这次，算平手。下次，我会赢。”

　　他转身走下演武台，没有回头。

　　凌初站在原地，缓缓放下了发麻的右臂。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慌忙宣布：“半决赛……凌初胜出！进入决赛！”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凌初却听不太清。

　　他抬起头，看向最高处那几道端坐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人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凌初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很沉，很重，像一座看不见的山，缓缓朝他压了过来。

　　从台上下来时，凌初的双腿几乎脱力。

　　温谨言和萧野一左一右扶住了他，把他架到了休息区。沈知涯递来恢复灵力的丹药，裴景言抱着剑站在一旁，目光沉静而克制。

　　“你赢叶孤照了。”萧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你现在是学院单人战的夺冠热门了！”

　　凌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呼吸还有些乱：“只是半决赛。”

　　“赢了叶孤照，决赛基本就稳了。”萧野不以为然，“决赛对手是三年级的一个师兄，虽然修为高些，但论战斗经验，跟你差远了。”

　　凌初没有接话。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刚才和叶孤照最后一击时的画面。

　　叶孤照的刀，比他预判的更快。如果不是对方在最后关头收了一丝力道，那柄刀刺进他咽喉的速度，不会比他的寂灭指慢。

　　“他在让我。”凌初低声说。

　　“什么？”温谨言没听清。

　　凌初睁开眼：“叶孤照，在最后一刻收了力。”

　　众人一愣。

　　裴景言开口：“他那样的人，不会无故相让。也许他是真的来不及，也许……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凌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站了起来：“我去洗把脸。”

　　他独自走向休息区后面的水池。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他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青石地面上。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谨慎，“决赛名单已经确定。你的对手，是三年级首席，洛清和。”

　　洛清和。

　　凌初抹了一把脸：“什么来头？”

　　“洛清和，十九岁，剑修。三年级首席弟子，同时也是戒律院首座亲传。金丹期修为，战力极强。更重要的是……”系统停顿了一下，“他是季迟的人。”

　　凌初猛地抬起了头。

　　镜子里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

　　“季迟的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冷，“所以，他终于出手了。”

　　系统：“宿主，决赛可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洛清和的修为远超一般参赛者。系统建议您做好最坏的打算。”

　　凌初看着镜中那张湿漉漉的、仍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慢慢握紧了拳。

　　“那就让他来。”他说。

　　他转身走出去。

　　夜幕已经降临，训练场上的人散去了大半，只剩几盏灵灯还亮着。远处，最后一轮比赛的告示牌正被人立起来，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凌初。

　　对战洛清和。

　　明晚，决一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