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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之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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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说爱你,才能将幸福抱满怀?
透过你温柔的注视,我的心终于可以停靠。
我追逐已久的温暖,是不是就快要降临了?
靳安晨翻看着各部门呈报过来的支出报表,当他翻到行政部的报表时,竟不自觉想要找找看有没有悠漫的名字。
他看着右下方的页脚标注,不自觉地傻笑着。
岑悠漫。这三个字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让他感到安心。
如果不曾遇到她,他想他应该会履行与菁萱的婚约,平淡地过完一生吧。
可是现在不行了,悠漫的身影已经进驻到他心里,假如情况允许,他只想把一生一次的婚姻允诺于她。
昨天当他对悠漫说出“我等你”这句话时,他的心感到前所未有地温暖和踏实。
从今以后,他要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的生活轨迹与她重叠。
该工作了。他提醒自己,随即打住走神的思绪,他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提示收到了新短信。
“您有一封新邮件,请查收。”
他打开邮箱,点开新邮件,内容非常简短。
“哥,我已动身回来。”
菁萱要回来了,这样也好,趁早把这桩婚约解决掉。他关掉网页,集中注意力继续工作。
而另一边。
悠漫关上文件夹,起身到饮水间去倒水。
“悠漫,你怎么啦?心不在焉的,水都快满出来了。”后进来的景岚见状帮她按下饮水机的出水口。
“啊?哦,没什么。”悠漫懊恼地拿起水杯,却用力过猛,一晃水就洒在了衣服上。
“还说没什么,从你请假回来后,我就觉得你有点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景岚狐疑地睇着她。
“你想太多了,我真的没什么。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吧。”悠漫故意打了和呵欠,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总不能告诉景岚,她在烦恼自己和靳安晨之间的事吧。
“好啊,你想吃什么?”景岚挽着悠漫走回办公室,既然悠漫不愿意说,那她也不好勉强。
“吃烩饭吧,我好长时间没吃了。”悠漫不想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下和靳安晨见面,所以才和景岚提议出去吃午饭。
匆匆忙忙又度过了一天,悠漫回家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
安静了一天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铃声。
“今天没在公司见到你,很忙吗?”
她从手袋翻出手机,打开收件箱,是靳安晨传来的短信。
“有一点忙,你呢?”她没料到原来他也有如此浪漫的一面。
“还好,吃饭了吗?”一分钟后,他回传过来。
“还没有。”她不自觉地笑着。
“那就赶快去吃吧,别坐着发呆了。”
“好。”她很惊讶,他怎么知道她在发呆?
“明天见。”他明了地表达着自己想见她的念头。
“嗯。”
她放下手机,依言进厨房准备晚餐。看着水盆中哗哗的水流,她再度出神,他的温柔关怀背后,意味着什么?
她终究是逃不开的,在这段感情面前,她注定是一个弱者,只因为,她已经悄悄爱着他,很多很多年。
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下去?这应该不仅是她的烦恼,或许他也在思考吧。
她刚把米淘好,门铃声就持续不断地叫嚣起来,她擦干手出去应门。
“岑悠漫,你没有良心!”
才打开门,悠漫就见尔恬眼含泪光地控诉着自己。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悠漫将尔恬拉进玄关,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原来你知道我会为你担心啊?”尔恬刻意寒着脸,用力脱下凉鞋。
“知道啊。”悠漫有些忍俊不禁,“尔恬,你刚才实在学得很像我妈哎。”
“岑悠漫!”尔恬恼羞成怒地睥睨着悠漫,“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对不起嘛,出点了状况,所以,我才会跑掉啊……”悠漫止住笑意,装可怜地拉了拉尔恬的衣袖。
“那你也该通知我一声啊,你那样一声不吭地就失踪,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你想不开…”尔恬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宣泄而出。
“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保证…”悠漫拥抱住尔恬,她感慨地想亲生姐妹也不过如此吧。她天性淡漠,并不会刻意地去维系与别人的关系,所以在杭州的那几年虽然偶尔会回想起与尔恬做伴的时光,可是她没有想过与尔恬联系。
尔恬那么重视与自己的友情,她不禁感到有些歉疚,兴许,自己真的该改掉独来独往的习惯了。她微微叹息,自己似乎总在亏欠别人,尔恬、景岚的关心,以及父亲的用心良苦。
“这些天你去了哪儿?为什么不与我联系呢?”尔恬擦去眼泪,不明白悠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了一趟杭州,看我妈妈。”悠漫烦闷地走到窗前,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包ESSE和打火机,抽出一支点上。
“走之前,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让同事帮我请假。我在那么难过的时候,仍然忘不掉要保留自己待在他身边的机会,我想,我真的是没救了。”悠漫苦笑着吸了一口香烟,眼睛有些湿润。
“靳安晨也非常担心你,他在你失踪的第一天晚上打过乔烨的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他也打过电话给岑叔叔,我听得出来,没有你的消息,他也很不好受。”尔恬想要悠漫知道,靳安晨对她并不像她所以为的那样无所觉。
“颜菁萱要回来了,颜家已在为他们的婚礼做准备,这就是我失踪的原因……”悠漫隔着淡淡的烟圈看着尔恬,默默地放任自己的忧伤流淌着,无论靳安晨对她多么好,他已有婚约是事实,依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来。
“可是,靳安晨不像是三心两意的人啊,如果他当初跟那个颜什么的订婚是因为爱情,那么他应该会一心一意地等她回来,而不是…哎哟,你懂我的意思吧,在大家都知道他已有婚约的情况下,他并不怕别人知道他对你的关心和在乎,由此可见,这其中应该另有隐情吧,说不定,当初他就不是自愿跟那个人订婚的。”尔恬语无伦次地说出自己的疑惑。
真的是这样吗?其实,她也觉得奇怪,昨晚靳安晨对自己表达关心的举动一点也没有心虚的痕迹,这样看来,不是他演技太好就是这桩婚约建立的基础另有隐情。悠漫熄灭烟头,抱手沉思着。
“他跟我提起过,他父母在他十岁那年出了交通事故,然后他就被颜家抚养长大。”悠漫回忆着他谈起自己身世时轻描淡写的语调,似乎他对颜家的态度有些不以为然,这些疑点拼凑起来让事情的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啊?那…他答应订婚,会不会只是为了报答颜家养育他的恩情?”尔恬颇为吃惊,没想到靳安晨竟会有这么一段让人心酸的过往。
“我们在这边猜也没用啊,就算他真的只是为了报恩而订婚,毕竟这个婚约已经成立了,我本意就不是要和颜菁萱去争夺他……”
“为什么不争?你爱了他十一年了,难道就因为他们有了婚约而放弃?且不说他们之间有没有感情,单凭靳安晨对你的在乎就知道他心里面的天平是偏向你的,这种情况你就更要坚持把他留在你身边!”尔恬激动地打断悠漫的话语,鼓励她去争取自己的感情。
“尔恬,我不想让他为难。”悠漫蹙着眉,声明自己的观点,“爱情不是掠夺,而是相互成全,不是吗?”
“可是,这样一来,你的付出不就全都白费了吗?”尔恬为自己的朋友鸣不平。
“我什么也没付出过,尔恬,我只是一直在等待,对他来说,我没有付出过。何况,他不是一件货品,只要我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可以得到,我不过只想守着他而已。”悠漫反驳着尔恬的观点。
尔恬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悠漫,如果,如果自己也能像悠漫一样勇敢就好了。
“你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我们随便弄点吃的吧。”悠漫结束争论,走进厨房继续煮饭。
“悠漫,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因为在感情面前,你一直很勇敢,能清醒地做出取舍。”尔恬望着悠漫的背影,不着边际地呢喃着。
“你怎么啦?”悠漫回头瞥了尔恬一眼,“和乔烨吵架了?”
“要真的只是吵架就好了。”尔恬用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音调咕哝着。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我来帮你。”尔恬卷起袖子,打开冰箱,“我们吃什么?”
“你看着办吧。”悠漫将淘好的米倒进电饭锅里,“有事要说哦。”她不放心地交代着尔恬。
第二天中午吃午饭时,靳安晨又传了一条短信给悠漫。
“我请了几天假,处理一些事情,等我销假后,我有话跟你说,到时我找你。”
他要和她说什么呢?从她进嘉越以来,就没见他请过假,会是什么要紧的事让他破例请假?是因为颜菁萱回来了吗?想到这,悠漫心中五味陈杂,虽然自己对尔恬说得那么洒脱,可是她终究做不到无所谓啊。
“对着手机发什么呆?”景岚好奇地伸头看了悠漫的手机一眼,“谁传来的短信啊?”
“一个朋友。”悠漫回过神来,关掉阅读界面,随口回了景岚一句。
“咦?是…”景岚鬼鬼祟祟地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才低声说:“是靳经理,对不对?”
悠漫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哈,猜对了。”景岚洋洋自得地笑着。
“你……”悠漫哭笑不得地看着景岚。
“你想问我怎么猜到的,对不对?我今天收到消息,他请假了。”景岚忍不住崇拜起自己来。
“真想不通林先生为什么会喜欢你?”悠漫“惋惜”地看着景岚。
“他有我这个女朋友是他的福分!”景岚不可一世地宣布着。
“受不了你。”悠漫摇摇头,喝了一口汤。
“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景岚用手拉上嘴巴的“拉链”,了然地抛了一个“媚眼”给悠漫。
“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悠漫简直对景岚佩服到五体投地,她怎么那么宝呢?
“你也这么认为啊?”景岚继续发挥自己的搞笑功力。
“天……”悠漫绝倒,以手撑着额头笑着。
靳安晨请假期间,偶尔会给悠漫发几条短信,都是一些关心的话,叮嘱她按时吃饭,晚上不要贪看电视早点睡觉……
这,就是幸福吧?她越来越习惯对着手机发呆,每次收到他传来的短信,她都心跳不已,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她也能感觉到他源源不断的温暖。
然而,五天后的一通电话打破了悠漫的平静。
“颜菁萱回国后与靳安晨解除了婚约,颜家上下现在都乱作一团,大概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对外公布。”叶扬筝平板地陈述着自己刚听到的事实。
“怎么会这样?”悠漫几乎拿不稳电话,他这些天就是在处理这件事情吗?
“你觉得不好吗?我觉得很好。”扬筝不假思索地道出自己的看法。
“我…那他…”悠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恰当。
“是颜菁萱主动提出与他解除婚约的,所以他的处境并不艰难。”扬筝听出了悠漫想要表达的意思,补充道。
“为什么?”悠漫迷惑了,颜菁萱既然不爱靳安晨,那当初为何要订婚?
“他们之间本来就只是兄妹情谊,一切都是颜家父母一相情愿而已。当时会订婚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一个可以以此换得自由出国读书,一个可以安心在嘉越工作而不必回颜氏企业去跟那些野心家搅和,何乐而不为?”叶扬筝的声音听来颇为嘲讽,颜家父母这次真是失算了。
“你一直都知道内幕?”悠漫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不止我知道,你爸也知道。”扬筝煽风点火地点出另一项事实。
“扬筝,我没得罪过你吧?”悠漫抹了一把冷汗。
“看在你那么可爱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把我们家齐越害得不轻,他现在每天都唉声叹气感伤得不得了,哎,我看了真不忍心呢。”扬筝充分实践“惟恐天下不乱”的真义,也难怪孔圣人会感叹“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我也不想……”悠漫苦着脸,为难地回答。
“接下来看你的喽。”扬筝暗示着。
“扬筝,谢谢你。”
“肉麻,不过,你最好让靳安晨吃一点苦头。”扬筝不怀好意地建议。
“为什么?”悠漫不明白扬筝和靳安晨是怎么交恶的,两个人在她面前都对对方,呃,不怎么友好。
“因为这样,我看得会很爽。”扬筝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坏心,她就是看不顺眼靳安晨。
“我真是被你打败了。”悠漫无奈地轻笑出声。
“挂了,别让那家伙知道我打过电话给你。”要不是因为悠漫是自己的朋友,扬筝才不想帮靳安晨。
“好。”
是不是,就要雨过天晴了?幸福,似乎真的已经离自己不远了。悠漫第无数次打开靳安晨传给自己的短信,看着那些温暖的话语,她感到很满足。
好想见他呵。
靳安晨,我叫岑悠漫,请你记住我。
当年这句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如今,他已付诸于行动,将她记在了心里。
那么多年以后,她,终于不用再孤单地守着自己的爱恋……
江尔恬坐在一间环境幽雅的茶室内,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她耐心地等待着靳安晨出现。
昨天她刚下班就接到靳安晨电话:“你好,我是靳安晨,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方便明天见个面吗?”
“可以。”尔恬没想到靳安晨会主动找自己,大概是为了悠漫的事吧。
于是,他们约好了今天七点在这里见面。
“对不起,现在才到,停车位有些不好找。”靳安晨歉意地对尔恬点点头,向服务员点了一杯铁观音。
“没关系,我也刚到。你今天找我是……”尔恬开门见山地问着靳安晨见自己的目的。
“是想请你告诉我一些关于悠漫过去的事。”靳安晨也不拐弯抹角,直爽地说出自己的意图。
“我想先知道你对悠漫的有什么想法。”尔恬审慎地打量着靳安晨,悠漫为了他吃了不少苦,可是他真的值得吗?
“最初,我只是被她笨拙的举动吸引住了视线,”靳安晨摘下眼镜,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悠漫的情景,当她看到自己时那惊慌的神情他至今还记得,“然而随着越来越频繁的接触,我才发现自己对她有太多的好奇,她的眼底为何总是带着一丝悲伤?她的笑容为何总是看上去云淡风轻?了解她越多,我却越不能移开自己的视线,突然有一天我才惊觉,我已经习惯了站在她的身后注视着她的喜怒哀乐,看得久了,我会心疼她的眼泪,会想让她快乐起来,甚至每天睁开眼,就期待着见到她。直到她一个人跑到杭州,我惊慌失措地四处打探她的下落,就怕她会从此消失不见,那种害怕终于让我意识到,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对她动心了,我爱她,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觉得这份爱仿佛已经发生了许久,这几天我脑中总有一个念头,说不定我以前在什么地方就见过她,可是我却没有印象。”
“所以你才会找我?”尔恬接过他的话,斟酌着自己该怎么应对。
“是的,悠漫曾告诉我,她八年后回到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她想找的那个人是…谁?”靳安晨艰涩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为什么你不直接去问她?”尔恬挑着眉,不答反问。
“我…没有勇气…”靳安晨坦承自己的怯懦。
尔恬没料到靳安晨会这么回答,看来他真的很爱悠漫,所以才会不敢面对面地问她。
“她和那个人之间……”靳安晨欲言又止,他实在很想逃开,可是却又想知道,这种矛盾将他缠得心力交瘁。
“悠漫第一次遇到那个人,是在她初三下学期的一个傍晚,在学校的运动场。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着,然后那个人出现了,带着一脸阳光的笑容,提醒她该回家了。那天之后,那个人就将她忘记了,可是她却清晰地记得那个人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以后他们每次在学校遇见,那个人都没有认出她,惟有她保存着那一天的记忆。她就带着这样的心思,一直站在那个人身后关注着他的情绪起伏,直到她离开这里,又再回来,整整十一年,而那个人对此一无所知。”尔恬略有保留地说着靳安晨想了解的过往。
“为什么她不告诉那个人呢?”靳安晨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疼痛在他全身蔓延开来。
“以前不说,是因为对未来太没有把握,她说自己太年轻,承担不起一份期望过重的感情;后来不说,是因为,不能说……”尔恬若有所指地盯着靳安晨,就不知他能不能听懂自己的弦外音了。
“不能说?”等等,傍晚,运动场,回家,靳安晨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悠漫初中读的是哪个学校?”
“也是一中。”尔恬揭晓悬念,他总算开窍了,真不容易啊。
“那个人和她同级吗?”靳安晨进一步求证着,会是他想的那样吗?他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尔恬喝了一口茶水,掩住嘴边的笑意。
靳安晨屏气等着尔恬告诉他答案。
“比她高一级。”
靳安晨听到答案后发现自己的手心,因为太过紧张,已经出汗了。
“接下来的问题,你该去问悠漫了。”尔恬知道他想问什么,却也明白,这个答案应该由悠漫亲自告诉他。
“对啊,你很有名哦,我们那一届很多人都认识你。”悠漫曾说过的话在靳安晨耳边回响起来,她说这句话时,心,是不是也像自己刚才那般疼痛呢?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他的心充盈着满满的感动与怜惜,忽起忽落的情绪让他再一次看清,悠漫对自己来说有多么重要。
“容我多事问一句,我听悠漫说,你已经订婚了。”尔恬正色看着靳安晨,显示着自己捍卫朋友的决心。
“那件事情已经解决了。”靳安晨终于又露出笑容。
“也就是说,你的身份清白了?”尔恬用了一个不恰当的词语,说出口她才觉得怪异。
“是的。”靳安晨笑着点头,他现在的身份再“清白”不过了。
“那我就放心了。”尔恬松口气,悠漫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吧?
从茶室出来后,靳安晨说要送尔恬回去,却被尔恬拒绝了,他只好一个人去取车。
打开车门坐进去,他突然想起些什么,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高汶,我是靳安晨,帮我找一套房子,我要从家里搬出来,最好是在文化巷附近…我知道那房价高,没关系,你帮我找找看…租赁就可以了,我只是暂时住几个月,我想重新买房子…先谢谢你啊…越快越好,就这样,再见。”
从现在开始,他会守在她身边,任何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会自动出现,因为,他很爱她,他的心因此而变得柔软。
回到家后,靳安晨忍不住又拨了一个电话给悠漫。
“是我,吃饭了吗?”
“嗯,刚吃完,你呢?”悠漫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回荡进他的心里。
“我也吃过了,你在做什么?”他听见她挪动的脚步声,不由得想象着她行走的样子。
“和你讲电话呀。”
“对啊,你在和我讲电话。”他笑着自己的明知故问,爱情果真会让人变笨呢。
“你…还好吧?”她迟疑地问,他怎么有些反常?
“很好,我很好。”他爽朗地咧开嘴唇,有了她,他好得不得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好玩地学着前几天从一部电视剧里听到的台词。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么傻的对话,只会发生在恋人之间吧。
“呵呵……”她忍不住笑起来。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他拿起旁边的纸笔,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她的名字,他,很想见她,恨不得立即长出翅膀飞到她身边。
“嗯。”她轻应着,他说,她听。
“我和菁萱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我这几天请假就是因为这件事。”
“她…还好吗?”透过她的声音,他想象出她皱着眉头的模样。
“她几个月前,嫁给了她的教授,所以她现在很幸福。”他一字一句地将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哥,三年前你给了我飞翔的自由,现在,我要亲手把你的自由交还给你,你要幸福,这样我才能安心。”菁萱私下这么对他说,那时他才发现,他的妹妹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他担心。
“原来是这样,那颜……”该怎么称呼呢?她还在消化刚听到事实,反应有点迟钝。
“放心,颜叔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她的善解人意让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他听得出来,她其实是在担心他的立场。
“嗯。”
“我后天会回公司上班,菁萱明天回英国,我送送她。”
“好。”
“那我挂了,你早点睡,晚安。”他不想说再见,只想跟她亲昵地道晚安。
“…晚安。”她愣了一秒,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而后亦步亦趋地跟上他的步调。
他眼前浮现起她说起那些不开心的往事时的哀伤表情,她已经一个人撑了太久,早已遗忘了阳光的味道。
他要让她重新温暖起来,把她心里的寒意彻底驱走。
他要留在她身边,慢慢地缔造出一个属于他们的永远……
“你把我们家齐越害得不轻,他现在每天都唉声叹气感伤得不得了,哎,我看了真不忍心呢。”
悠漫又想起扬筝那天在电话里说的话,虽然她的话有些恶作剧的成分,却成功地勾起悠漫的负疚感。
她找出齐越那天给她的纸条,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我是岑悠漫。”
“终于等到你打电话给我了,你想找人聊天吗?”齐越爽朗地表达着自己的期待。
“嗯,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悠漫有些于心不忍,或许不该再见他的,可是,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看到了幸福的可能。
“有啊,我去接你下班好吗?”齐越开心地征询着,他还以为,她是不会再找自己了。
“我下班后有点事情,我们八点在上次喝东西的地方见面吧。”悠漫想起自己答应景岚明天下班要陪她去买点东西,都怪自己冲动又没记性,要是早点记起自己明天有事,就和齐越约别天了,这样一来连她都觉得自己很没有诚意。
“好啊,到时见。”齐越没有感到不悦,欣然同意她的提议。
隔天下班陪景岚买完东西后,悠漫立即赶到约定的地点,等她到达时还是迟到了十五分钟。
“对不起,我迟到了,我陪同事买点东西,所以耽误了一下。”悠漫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慌忙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
“没关系,男士等女士是义务。”齐越绅士地起身为悠漫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还是要喝牛奶吗?”齐越把酒水单递给悠漫。
“我要一杯奶茶,你呢?”悠漫快速决定好要喝的东西。
“一样吧。”齐越对立在桌边的服务员说。
“你看起来,很有神采,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齐越看向悠漫面色红润的脸庞,隐约已经猜到悠漫找自己的目的了。
“呃……”悠漫为难地不知该怎么开口。
“有那么难开口啊,要不我来猜猜?”齐越体贴地化解悠漫的尴尬,“那个人,终于回过头来看到你了?”
悠漫怔忡地看着齐越,默认了他的猜测。
“那很好啊,你要加油,努力把幸福攥在手中,知道吗?”齐越微笑着鼓励悠漫,不想被她看出自己的失望和难过。
“齐越,对不起……”悠漫讷讷地道歉,这场感情的交错中,她注定只能选择靳安晨,因为她的心,早已流向他的领域。
“不要觉得抱歉,你并没有亏欠我什么。”齐越难掩嘴角的苦涩。感情的事,从来就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不是吗?
“那你也不要再记挂我,要努力找到你真正的幸福。”悠漫真心希望齐越能够快乐。
“只是以好朋友的立场来记挂你也不可以吗?这样我会很难做哎。”齐越“困扰”地说。从今天开始,真的该让自己死心了,对吧?只是,悠漫,我没有把握,错过你,会不会成为一个让我难以磨灭的遗憾。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好。”除此之外,悠漫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来,我祝你和他幸福!”齐越举起杯子,脸上依旧带着第一次见到悠漫时的轩昂笑容,不让自己被难过打倒。
从小酒吧出来后,悠漫套上外衣。
“我送你回去吧。”齐越帮悠漫把塞在外衣里的头发拉出来。
“我又不是小孩,况且那么近……”悠漫有些不习惯齐越的碰触。
“不要再拒绝我了,我幼小的心灵已经禁不起任何打击了。”齐越故意捂着胸口,满脸“痛苦”的表情。
“那,麻烦你了。”悠漫笑着点头。
本来只是五分钟的路程,却因为齐越不停地耍宝讲笑话,硬是被他们走了十分钟。
走到楼下时,悠漫却看到一抹等在路灯下的身影,不禁有些惊慌,她呆怔在原地,他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长时间了?他看到自己和齐越一起回来的情景,会不会……
“如果,他不相信你,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那你就离开他,到我身边来,好不好?”朦胧的光线,让人看不清齐越说这话时的态度有几分是认真,几分是玩笑。
“齐越……”悠漫歉疚地看着齐越,她并不想那么残忍地伤害他的心。
“我开玩笑的,快过去吧,他在等你。我走了。”齐越转身离开,不经意间落寞已沾满他的身影。悠漫,我能送给你的最好的礼物,就是不绊住你走向他的脚步,你一定要幸福,连我的份一起。
“你…我和齐越…”悠漫走到靳安晨面前,神色慌张,不知道是该先问他什么时候来的,还是该先解释为什么齐越会送自己回来。
“别慌,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靳安晨温柔地伸手将悠漫额前头发别到她耳后,好让自己看清她的容颜,他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相互诉说,相互聆听。
“我和齐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把他当朋友…”她不自觉拉住靳安晨的手臂,只希望他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不要紧张。”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心疼地凝视着她,多想把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啊,他何其幸运,能够得到她的爱。
“真的?”她小心翼翼地确认,没发现自己的手已被他握住。
“真的!”他再也克制不住,将她拉进怀里,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满足地叹息着。
“你为什么会来?”被他拥住的那一刹那,她飘荡的心终于又找到了栖息的角落,眼泪,静静地流了出来……
“我想见你,所以就过来了,可是你不在家,而我又不想就这么回去,就在这里等你。我想你应该不会太晚回来,你看,我没等多长时间,你就回来了。”他轻抚着她的长发,他怎么会容许自己忘了她的容貌呢?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女孩呵,而今他们终于将彼此寻回。
“我也想见你,很想……”她放下矜持,只想一直被他抱在怀中,那些为他流过的眼泪,化作一股暖流,温柔地包围着他们相拥而立的身影。
“我知道,所以,我把自己送到你面前,悠漫,我不会再走开了。”他轻声承诺,他知道,她要的不是灿烂如烟火的轰烈,而是涓涓如细水长流的温恬。
“好。”她轻声应和,只要他不走开,她就不会背离他。
“晚了,你上楼去吧,明天,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所以,你今晚要养足精神。”他松开圈住她的臂弯,用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嗯。”她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向楼梯间走去。
“悠漫。”他忽然唤住她。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
“晚安。”晚安,我的爱,愿你一夜好眠。他透过眼神将自己心中的话传递给她。
“晚安。”她再次恬淡地笑着,从今以后,他们要和对方说的,不是再见,而是晚安,因为,他们会一直守在彼此身边……
他看着她逐渐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从最初的惊慌到现在的从容,她一点一点地在他眼前绽放自己的美丽,释放她的爱意,让他深刻地感受到如果错过她,将会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她不慌不忙地攻陷了他的心地,而他亦甘之如饴。
爱是那么自然地在他们之间温暖地蔓延,虽然平静,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满足,她给了他太多太多,将他空泛的生命逐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