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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之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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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你亲手将幸福的花朵种满我的心田,
你一如往昔的温暖,也终于握在了我的手中,
从今以后,那些绵密蜿蜒的掌纹,会一直延伸向有你的地方……
“中午你可以出来吧?我过去找你。”
靳安晨刚进办公室,便接到齐越的电话。
“可以。”
“那十二点半,在海逸一楼的西餐厅。”齐越生硬地说出见面时间、地点。
“好的。”
听到靳安晨的回答,齐越干脆地挂掉了电话,徒留下靳安晨听着忙音。
这个家伙!靳安晨无奈地合起手机,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到中午十二点,他传了一条短信给悠漫。
“我中午有点事,不在公司吃饭。下班后,我在街角等你,我们一起吃晚饭。想你。”
“好。”悠漫腼腆地对着手机傻笑,飞扬的心情让她整个上午都不能专心地工作。
“哇噻!”景岚正准备叫悠漫去吃饭,却“不小心”看到某人甜蜜指数直线上升的短信。
“景岚!”悠漫哭笑不得地瞪着眼睛。
“哎哟,你别瞪我啊,我不小心嘛。”景岚讨好地笑着,“很幸福哦,看你甜的嘞。”
“我们彼此彼此。”悠漫皮笑肉不笑地接近景岚,伸手突袭她的腋下。
“我不敢了…别闹了…”景岚媲美杀猪的求救声响彻整间办公室,引得路过的同事侧目。
十二点半,靳安晨准时到达海逸酒店一楼的西餐厅,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找到了齐越预定好的座位。
他刚坐下,齐越就到了。
“先吃饭。”齐大爷酷酷地接过菜单,看都不看情敌一眼。
“现在能说,你找我有什么事了吧?”吃完东西,待服务生收走餐盘后,靳安晨开口点入正题。
“只有一个重点。”齐越严肃地看着靳安晨,要他明白自己有多么认真,“别以为现在悠漫选择了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如果你不好好珍惜她,我会不惜一切手段把她抢回来!”
“首先,请容许我纠正你这番话中的几个误点。”靳安晨取下眼镜,迎视着齐越的目光,“第一,悠漫不是现在选择了我,而是十一年前就选择了我,你晚到了很久;第二,悠漫从来就不是你的,何来的‘抢回来’之说?其次,不用你说,我绝对会珍惜悠漫,给她幸福,所以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有把她‘抢回去’的机会。至于,你的威胁,我可以接受,但不代表我就会害怕。”他强势地宣告自己的决心,该霸道的时候他绝不会手软。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狠狠揍你一顿。”齐越咬牙切齿地瞪着靳安晨,他怄啊,怄得快要吐血。
“很抱歉,我没兴趣奉陪。”靳安晨意兴阑珊地瞟了齐越一眼,他本人相当鄙视用暴力来解决问题,那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吃饱没事干的蠢才才会做的事,他不屑!
“你!”齐越用力捏紧水杯,深吸口气,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公司了,再见。”靳安晨起身把餐布丢在桌子上,结完账便大步流星地离开齐越的视线范围。
悠漫,这样,你真的会幸福了吧,那个人很爱你,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爱比我多,所以,我放手了,从此以后,只以朋友的身份对待你。齐越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
终于等到下班时间,悠漫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东西,挥手和景岚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办公室。
她走出公司就见靳安晨的车已停在街角,于是赶忙小跑着过去。
靳安晨从倒车镜里看到了悠漫的身影,倾身打开右边的车门。
“我们去哪儿?”她坐进车内,期待地看着他。
“你想吃什么?”他抽出一张面纸,擦去她额前的细汗。
“我们买菜回家做饭好不好?”她眼内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唇边带着笑意。
“好。”她说“我们”,他和她的“我们”,多么温暖的字眼。他发动车子,“那我们先去超市。”
到了超市,还是他推着购物车,只是这一次,他空出了一只手,温柔地牵住她。
她满足地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在他身边笑着,不住地问他这样好不好,那样要不要。
偶尔她跑开到货架上拿东西,回来后都会把自己的手放回他的手心,任他握着。
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更柔软了。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陪着爱人到超市买菜,然后一起回家做饭,这简单的幸福,他,等了好久。
两个人不知不觉就买了许多东西。上车后,她回头看着放在客座上的塑料袋,有些发愁。
“怎么办?我们好像买的太多了,今天肯定吃不完。”
“那就放在冰箱里,今天吃不完就明天吃,明天吃不完就后天吃,总有一天会吃完的,别担心。”他细心地为她扣上安全带。
“好。”她被他话语中暖暖的相伴的味道所感动。
“能不能告诉我,前几天你为什么会突然去杭州?应该不只是想去看妈妈吧?”在了解了那些前尘往事后,他更加确定她去杭州的原因与自己有某种关联。
“我…和爸爸发生了一些摩擦…”她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回来这些天,她只打过一通电话给父亲,突如其来的争吵,让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父亲。
“是因为我吗?”他直接说出自己的推测。
“并不全是,还因为我妈妈。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恨爸爸的,可是那一天我才醒悟到,原来不是不恨,而是恨得太深,所以不流于表面罢了。”她耳边又回荡起自己指责父亲的那些犀利言辞,父亲应该很伤心吧。
“找一天,我陪你回去看看岑叔叔,好不好?”他想让她开心,如果与父亲的关系一直不能改善,她一定很不好过。
“你曾找过我爸爸,是吗?他对你说了些什么?”在那种情况下,父亲一定很不乐意听到他的声音吧,她懊恼地想自己以后真的不能那么冲动了。
“他心情不好,所以我们没说几句话。”他了解她在担心什么,她不想让他受伤,同样的,他也想保护好她。
“我托朋友帮我在你附近找一套房子,我准备从家里搬出来。”他见她不说话,于是换了个话题。
“这样好吗?”他和颜菁萱刚解除婚约就从颜家搬出来,很容易被人误会。
“我想离你近些,上班也方便,颜叔他不会为难我的,放心。”他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
“可是……”她显然没有那么乐观,想劝他过了这段缓冲期再考虑搬出来的事情。
“下车吧,我肚子饿了哦。”他结束话题,停好车,下车打开后门将买的东西取出来。
她也跟着下车,走到他旁边接过他手上的几个袋子。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菜上楼时遇到了悠漫隔壁邻居家的小孩。
“岑姐姐,你回来啦,男朋友很帅哦。”小丫头说完看到悠漫腼腆的样子便笑着跑开了。
“呃,那是我邻居家的小孩。”她出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嗯,她很有眼光。”他拐弯抹角地称赞着自己。
“你……”她愕然地看着他,而后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好啦,岑姐姐,虽然你笑起来很漂亮,可是你还是要开门哪。”他接过她手中的塑料袋,继续逗着她。
吃完饭后,他和她并肩坐在临窗的软椅上喝着她泡的咖啡。
“上学时期的你,是什么样的呢?”他看着咖啡氤氲的雾气,在脑海中搜索着中学时期的回忆,可惜却不能清晰地想起她那时的样子。
“和其它女生一样啊,规规矩矩地把头发扎成马尾,对颜色老沉的校服极度厌烦,偶尔偷偷在唇上抹一点淡淡的口红,就会因此而窃喜一整天。”还有,总是将自己的目光投到某个人身上,即使,那个人无知无觉。她闭起眼睛,依稀又听到了他在运动场上奔跑的脚步声,啪,啪,啪。
“那时的你,快乐吗?”他想要知道,当她以那样的心情站在他背后时,她,可曾快乐?
“未必全然快乐,只是现在回头看来,那段时期对我来说,应该是最和缓恬静的日子了。不必担心明天,只要过好当下,就算每天都在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就算……”那个人一直不曾看到自己。她的话语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忧伤,转瞬便消散在空气里。
“我不会再走开了……”他握住她略微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温暖传给她。
“你……”她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她反复咀嚼着他话中的含义,他说他“不会再”走开了,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在我记忆中有一个安静的女孩,她总喜欢藏在离我不远的人群中观望我。起初我不明白为什么每天都会这样见到她,等我开始明白时她却消失不见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经不能清晰地记住她的面容,可是,我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我很想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快不快乐,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他用手指揩去她的泪痕,“原谅我没有认出你……”
“现在知道也不迟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实际上当年的他是知道自己的心意的,隔了这么多年,她没有错过他,这样的缘分,已让她感激。
“啊,对了,今天早上乔烨打过电话给我,说他和尔恬准备十月份结婚,问我要不要当他们的伴郎,尔恬和你说过吗?”他并没有立即答应乔烨的要求,想先问过她再说。
“没有啊,那么大的事情,尔恬应该要告诉我的呀,”她想起尔恬那天说的那句语意含糊不清的话,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尔恬对自己隐瞒即定的婚事?
“也许是因为他们忙着筹备婚礼,所以忘记告诉你了。我听乔烨的语气,不像是出问题的样子,所以你别太担心了。”他看出她的忧虑,安慰道。
“也许吧。”她在心中盘算着找一天见见尔恬,和她好好聊一聊。
“要是还不放心,那你明天就去看看她。”他体贴地提议着,他知道她很重视尔恬这个朋友。
“可是……”明天是周六,她本想和他出去走走的。
“没关系,我白天在家看会儿书,晚上找你一起吃饭,好吗?”他也原本计划带她去一趟温泉,让她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可是看她不放心的样子,那就改天再去好了。
“嗯,谢谢你。”
“去洗个脸吧,你就快成小花猫了。”他想起事先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不得已耍了个小心机。
“真的吗?”她慌忙跑进洗手间。
趁她在洗脸,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悄悄放在她的枕头旁边。
待她出来后,他们一起看了一片DVD,很老的片子,岩井俊二的《四月物语》。
看完DVD,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明天五点给你电话,好吗?”临走前,他询问着。
“好。”她点头。
“那,我走了,晚安。”他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放开,离去。
她冲完澡走到床边的柜子里拿吹风机时,瞥见枕头旁边多出了一个淡黄色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张粉色的卡片,封面写着:“你是我唯一不变的温暖,把我的整片天空点亮。”
翻开内页,在宁馨的底色上,一行苍劲的字体映入了她的眼帘:“我爱你,我将在往后的岁月中,小心呵护这份爱,还有你……”
她呆站在原地,握着卡片,不舍得放开。
这么多年以后,她,终于抵达了他的身边,实现了当年遥想的幸福……
周六上午,悠漫简单梳洗之后便赶往尔恬家,她昨天晚上打尔恬的电话,她没有开机,这样的异常更让悠漫担心。
到了尔恬租住的寓所,悠漫按了很长时间的门铃,尔恬都没开门,正当她打电话给靳安晨要乔烨的电话号码时,尔恬打开了房门,面色相当憔悴。
“你喝了多少酒?”进屋后,悠漫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再一看茶几边,东倒西歪地摆着好多啤酒罐。
“喏,就那么多。”尔恬头疼得厉害,宿醉总是不好受的。
悠漫翻出一个塑料袋,将啤酒罐全装进去,提到门外放着。
“抽屉里有空气清新剂。”尔恬无精打采地斜靠在沙发上,指着电视柜说。
“我听安晨说,你和乔烨准备十月份结婚,你那天怎么没说?”悠漫找出清新剂喷了一点,刹时,空气里的酒味被茉莉花香味掩盖了。
“我…不会和他结婚的…”尔恬吞吞吐吐地道出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你和乔烨到底怎么了?那天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可是你又什么都不肯说。”悠漫坐到尔恬对面,严肃地看着她。
“悠漫,你说我现在离开他,重新开始,算不算晚?”尔恬幽幽地低着头,掰着自己的手指。
“乔烨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背叛是悠漫唯一能想到的尔恬要离开乔烨的理由,毕竟她那么爱他,怎么轻易地就想放弃呢?
“要是真的做了,或许我们就都解脱了吧。”尔恬无声地流着泪,她没有哭泣,只是,绝望地流着泪。
“那你为什么想离开他?”悠漫从手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擦去尔恬脸上的泪珠。
“因为,我已经很累了……”尔恬仰头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却消停不了泪水的侵袭。
“你们之间的问题,他了解吗?”安晨说过,听乔烨在电话中的语气不像是与尔恬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可是尔恬却变卦想和乔烨分手,这么大的分歧,他们之间究竟怎么了?
“他认为,我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只不过是我在闹情绪而已……”尔恬无奈地苦笑,相爱了整整四年,她不懂,为什么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反而越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听了她的话,悠漫才明白,他们的问题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棘手,两个人对彼此间的矛盾不能达成共识是最难修复的裂痕。很显然,乔烨认为他们之间没有问题,而尔恬却认为问题已经麻烦到解决不了的地步,这样的两个人如果结了婚,将会是一场灾难。
“别人都说,他条件那么好,有背景、有事业、有非常可观的收入,就好比王子一样,甚至就连未来的公公婆婆都很疼爱我,好像所有的幸运都倾注在了我的身上。可是人们通常看到的只是表象,然而在童话的甜美糖衣下,往往藏匿着太多令人刺痛的不堪。谁又会想到,正是因为王子的生活物质条件太优越,不曾经历过世事的打磨,所以他的性格会变得尖锐且不堪一击?在华丽的外表下,我们的爱情,其实已经支离破碎。乔烨没有自信心,以至于他无法安心地信任身边的人,他常常认为我会在某一刻背叛他。他的自卑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刃,狠狠地刺穿我交付给他的感情,也连带切割了我的心。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我真的只是因为他的家境而跟他在一起的话,那么今天,我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所以,我不能和他结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点一点地相互折磨,直到有一天,我们都被毁灭。”尔恬和盘托出一直没有告诉悠漫的事实,眼泪更加肆无忌惮。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悠漫感到非常震惊,她没有意料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尔恬和乔烨相处模式竟然是这么的……辛苦。
“我能下定决心取消婚礼,却不能下定决心离开他。”尔恬疲惫地说,假如能够彼此一个干脆,对双方都好吧。
“那他知道你的想法吗?”悠漫试图客观地帮尔恬从现在的杂乱思绪中解放出来。
“我昨天晚上和他在电话里谈到了凌晨两点多,可是,他不能理解我的感受,最后的结论是他认为是我在胡思乱想。悠漫,你懂的,两个人光有爱,是不够的,他却认为只要有爱就可以了,差异这么大,我不敢想象我们婚后的生活,难道真要日复一日地争吵到最后只剩下怨恨才甘心?真到那个时候,我们又该如何自处?”尔恬无奈地叹息,对于眼前的局面,她有一种沉沉的无力感。
“会不会,是你太悲观了?”悠漫在尔恬的语气中听不到丝毫对未来的期待,他们真的已经糟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吗?
尔恬摇摇头,“这么多年来,无数的争吵已经磨去了我的乐观,我以为只要相互迁就,总有一天会好起来,后来我才渐渐明白,迁就并不能解救爱情,只会杀死爱情。我们的差距,已经越拉越远,我没有任何把握能够缓回来。”
悠漫沉默以对,换作是自己,她大概也会做和尔恬相同的选择,与其看着爱情在自己手中死去,还不如放彼此一条生路,放爱一条生路,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已经太累了……”长长的静默之后,尔恬苍凉的声音散遗在空气里,浓烈的哀伤扑面而来,让她躲闪不及。
吃过午饭后,尔恬洗了一个澡,就回到房间睡觉。
悠漫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窗台边,一切静谧得听不到任何声响。
目视着尔恬的忧伤,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影响到了,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尔恬,而靳安晨也不是乔烨,自己和他与他们是不同的,但她对这份感情的期望太重——伴随着时间的延续,期望会变成压力,自己和他是否能够扛得住这股压力?
她劝不了尔恬,也劝不了自己……
感情,从来不会让人有把握……
她就这样呆坐了一个下午,直到五点,她接到靳安晨的电话。
“是我,尔恬没事吧?”他的嗓音稍微平缓了她躁动不安的心绪。
“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她拧着眉。
“那你就多陪她一会儿吧。”虽然,他此时非常想见她,但他不愿让她为难,朋友和爱情,不该成为二选一的选择题。
“嗯,抱歉,要爽约了。”她实在不放心尔恬,就怕她又想不开,或是不停地哭。
“我没关系,你去吧。”尔恬刚从卧室出来,就听见悠漫在讲电话。
“你等一下。”悠漫移开电话,对着尔恬说:“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半梦半醒的,还不如起来。”尔恬看起来已经平静很多,她拿过悠漫手中的电话,“你过来接悠漫吧,我已经没事了…因为我,她很不好受,你陪她说说话…嗯,好的,我转告她,我住在创意英国…靳安晨,给她一点信心,不要让她陷在过去父母留给她的阴影里出不来,她很没有安全感…那就好,再见。”最后几句话,尔恬刻意走到阳台上,不让悠漫听到。
“他现在过来,到了小区门口给你打电话。”尔恬把手机还给悠漫。
“我们可以改天见啊,我想多陪陪你。”悠漫翻开电话,准备打电话给靳安晨取消待会儿的见面。
“我们也可以改天见,今天已经够了,你已经够不好过了,去见他,让他化解掉你心中的担忧,善待你的感情,善待他,不要放任问题横亘你们之间,那对他不公平。悠漫,你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不要认为我们会是你们的未来。”尔恬按住悠漫的手,阻止她打电话。
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尔恬很了解自己的状况对悠漫造成的负面影响,而唯一能消除这些影响的人,是靳安晨,不是她。所以她说服悠漫去见靳安晨。
半个小时后,靳安晨打来电话让悠漫出去,他已在小区门口。
“尔恬怎么了?”等她坐进车后,他将插好吸管的热奶茶递给她。
“她说,她决定取消和乔烨的婚礼。”她吸了一口奶茶,“你怎么会想到给我买这个?”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能缓解情绪。他们怎么会闹得那么严重?”他发动汽车,惊诧地问。
“他们两个的差异太大,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与自己统一步调,只靠迁就来成全的感情,维系起来要困难得多,每次发生争执都劝自己向后退一步,可是总有一天会退到底限,不能再退时,感情的基础就会崩塌,所以尔恬现在很悲观,没有信心再和乔烨走下去。”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撬动了她低落的情绪,她一再提醒着自己,他不是乔烨,他们不会重蹈尔恬和乔烨的覆辙。
“这么糟糕?”他皱着额头,“尔恬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她说她可以下定决心取消婚礼,却不能下定决心离开乔烨。”她复述着尔恬的话,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没有了婚礼,就等于直接将对方出局,尔恬应该也想到这一点了吧,所以她才会喝那么多酒。
“那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我想尔恬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人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她还要不要有乔烨的未来,然后再考虑其他事情。”他说出自己的看法。
“光尔恬想有什么用?问题不仅仅是出在她一个人身上,难道乔烨就不该反省吗?”她有些激动,同仇敌忾地把枪口指向乔烨。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纯粹觉得,让他们冷一冷,未必不是好事。”他吃力不讨好地解释着,救火部队不是那么好当的,一不小心就会烧到自己。看来,她真的被尔恬的事影响到了情绪。
她不说话,一口吸光杯里的奶茶,闷闷不乐地系紧装杯子的塑料袋。
“悠漫,不要让他们的事干扰你对我的判断,我们的感情不是在比照着他们的路走,不是吗?”他叹口气,他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她的悲观来自于家庭的阴影,他该怎么做才好呢?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生气。”她终于开口,尔恬刚刚才提醒过自己要善待这段感情,不要对他不公平,自己怎么转眼就忘了?
“看到我写给你的卡片了吗?”他将谈论的焦点转移到他们之间的事情上。
“…看到了。”她有些脸红,讷讷地说。
“那句话,不是用来哄你的甜言蜜语。我不要你现在就相信我,只要等到我们头发花白、牙齿掉光的时候,你还记得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一句‘我终于相信你了’这就够了。”他要她知道,他重视这份感情的分量绝不会亚于她的。
与其用满满的承诺来维持一段视若珍宝的感情,不如用时间来证明自己的真心,慢慢陪着你走,慢慢地知道结果,我们用一生来实现心底那个唯一的诺言——我,爱,你。
一个月之后,江、乔两家停下了所有筹备婚礼的动作,暂缓尔恬和乔烨的婚期。
尔恬申请了之前累计的全部假期,独自去了外地散心,临走之前给悠漫挂了一个电话,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这样也好,短暂的分离,会帮助他们看清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也许他们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靳安晨听闻尔恬出去旅行的事后,乐观地说。
然而,另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搅乱了悠漫平静的生活。
事情缘于叶扬筝公然地到嘉越集团行政部找悠漫一起去吃午饭,依照悠漫的性格,当然没有拒绝她。
老板的女儿很少出现在自家企业,竟然会与一个普通员工私交甚笃,不少人眼红地在背后散播着各种版本的谣言,传的多了,自然避不过靳安晨的耳朵。
没隔多少天,林潇与同事出去喝酒,喝醉后忘乎所以地说漏了靳安晨在和悠漫交往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连叶董都知道了这条新闻,还调侃地对靳安晨说怪不得颜家当初会那么爽快地处理掉他和颜菁萱的婚约,原来是因为他的心另有所属了。
两件事加在一起,一时之间,所有攻击的焦点都集中在悠漫身上。面对漫天飞的流言,悠漫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回应,没有解释,更加重了众人的误解,都说她在扮清高。
“我知道你不是在摆姿态,只不过是不想与那些无聊的人纠缠而已,我代林潇向你道歉,我已经骂过他了。”景岚不顾别人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拉着悠漫吃饭、逛街,甚至连洗手间都一起去。
“平平都是和公司里受欢迎的男士交往,为什么我会惹来那么多白眼,而你却相安无事呢?”悠漫哀怨地说,差别待遇,可怜的是她连申诉的地方都没有。
“你这么说很不厚道哦,不过从这一点来看,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靳安晨在公司比林潇受欢迎啊,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景岚懒洋洋地回了她一句。
最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岑父也不甘寂寞地来掺了一脚。由于悠漫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去,岑父思女心切,直接跑到嘉越董事长办公室等女儿下班,顺便看看老朋友。
于是,叶董吩咐秘书打电话给悠漫,让她下班后到董事长办公室来见她爸爸。
很不幸地,这个电话,不是悠漫接到的,那时她刚好不在座位上,是另一个女同事帮她接的电话。
当这位女同事用怪声怪调的语气转达董事长秘书的电话时,悠漫心中哀声一片,火上加油也不是加得这么凑巧吧?
不到一天的时间,“岑悠漫原来是岑濂的女儿”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在整幢办公大楼传了个遍。
碍于悠漫是岑氏企业唯一继承人的身份,那些排挤她的同事只能把嫉妒压进心底,一改几天前的恣肆作风,碰到她均“和颜悦色”地与她打招呼,驻足和她聊聊天气化妆品什么的。
对于同事们前后不一的态度,悠漫有些啼笑皆非,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地狱和天堂只有一线之隔”了。
“过一段时间,总会平息下来的,他们只是对我有些好奇罢了。”当靳安晨为自己对这些状况感到爱莫能助时,悠漫是这么回答他的,可是她心中却有了另一个思量。
他和她,如果真的想牵手走到最后,那么现在是时候为未来做铺垫了……
周末,悠漫和靳安晨一起回了一趟岑家。
“你和我女儿谈恋爱,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岑父见到他们后,劈头就对靳安晨刁难起来。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征求您的同意。”靳安晨见招拆招地应对着,虽然表面看起来镇定自若,实际上他已经紧张地手心冒汗。
“要是我不同意呢?”岑父不表露声色,他要看看靳安晨到底有多少诚意,有多重视自己的女儿。
“那我等到您同意为止。”靳安晨坚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决心,悠漫花了十一年的时间走到他的身边,他能明白岑父对自己的不满,换作是他的女儿如此对待一个男人,他也会不爽的。
“要是我一直不同意,难道你就要让我女儿委屈地跟着你?”岑父有些急了,这小子怎么那么死脑筋呢?
“如果得不到您的谅解和同意,悠漫一定不能安心地和我在一起,所以为了让她放心,我会向您证明我的诚意。”靳安晨毕竟在嘉越磨练了那么多年,不会一味地任自己处在挨打的位置,当初他上任时董事会里嘘声一片,他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那些人闭上了嘴巴。
“虽然我很认同你的工作能力,可是不代表我就要让你当我的女婿,小漫那么孝顺,当然要多陪爸爸几年再嫁人,对吧?”岑父一脸慈爱地看着悠漫,打起了太极,小子,我既不认同你,也不反对你,看你怎么办。
“爸……”悠漫左右为难地苦着脸。
“来来来,我们去吃饭,今天王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黄焖鸡丁,味道很香……”拍案,退堂,如有异议,下回再审。岑父拉着女儿向饭厅走去,无视客厅中某位人士的存在。
靳安晨哭笑不得地跟着岑家父女走进饭厅。
吃完晚饭后,悠漫和靳安晨离开了岑家,回程中,她疲倦地靠着椅背睡着,他转头看见她的睡颜,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披了一件外套在她身上。
到家后,他没有叫醒她,而是下车倚着车身抽烟,守着她。
“对不起,我没想到爸爸的态度会那么强硬,让你为难了。”她醒来看到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打开车门走到他面前。
“不要紧,我不是在想这件事。”他立即拈熄抽了一半的香烟,“因为我从家里搬出来,阿姨最近在跟我闹脾气,加上菁萱打电话回来说她有宝宝了,所以暂时中断了研究所的学业,阿姨很不放心。”
“菁萱有宝宝了?”怎么最近惊喜和惊吓一直层出不穷啊?她的心脏简直无力了。
“对啊,那个总是跟在我背后叫哥哥的小丫头,居然要当妈妈了……”他不禁有些感慨,不过一年的时间,自己的生活就彻头彻尾地换了个模样,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你实在很不适合扮忧郁哎。”她调皮地揉乱他的头发,看着他很呆拙的样子,她笑着跑开,怕他报复。
“敢突袭我,你惨了。”他追着她,有了她,他的笑容真心了许多,不再只是应酬的微笑。
“谁叫你要装深沉?何况你的头发总是梳得一板一眼的,让我很好奇把它弄乱会是什么样子啊。”她边跑边说,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与人嬉闹了,好像回到了童年那缓慢而快乐的时光一样。
“被我逮到你就惨了。”
“不要学我常对尔恬说的话。”
“你不要跑。”
“那你不要追啊。”
“你不跑我就不追。”
“你不追我就不跑。”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玩顺口溜。”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你怎么那么淘气?”
“你现在才知道啊?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
“岑悠漫……”不是追不到她,只是想让她多开心一会儿。
“靳安晨,靳安晨,靳安晨……”
“别跑了……”
“你老了哦……”
两抹追逐的倒影,在晕黄的灯光中,洋洋洒洒地把快乐宣泄在空气中,幸福,从来都是一件简单的事,只要,你找到自己想要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