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讲故事》亚瑟的面具

3、重逢后的掐架

　　“化了妆，一下子真不太敢认。”出了地铁口，他笑着说。
　　不变的黑框眼镜，不变的深褐色眼睛，以及不变的毒舌。
　　这也许不算个灾难日。司徒在心底吹了一记口哨。之前怀揣的那些个紧张、害羞、烦恼都在一瞬间，瓦解得干干净净。司徒心底亮堂堂地，觉着和眼前这人打招呼是怎么自然怎么来。同时又有那么小小的一点失望。
　　这重逢，太和蔼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咸菜色的外套也很适合你。”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李默看着她，眼底滚过一丝暖流。
　　“嗯，你也一点都没变。哈哈。”司徒边说边朝前走。得，这眼神，慈爱得跟她那一个月见几次的爷爷一样。至于么，不就睫毛膏花了，看她跟看个失智青年似的。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朝李默翻了个白眼，不想正碰上他瞅着自己。
　　司徒勾出个难看的笑容，加快了脚底板的速度。
　　跟在后头的李默不禁弯了弯唇角。
　　高二快结束的时候，因为父亲工作调动，他跟着转校。那时候的世界大都是黑白红三色交织出的网，并没有多余的空闲或者精力去考虑多余的事情，记忆中能鲜明地勾画出轮廓的没几个人。司徒琉璃，算是一个。
　　小姑娘看上去挺文静挺普通。但急了的兔子也会咬人，偶尔鲁起来比麦哲更像个蛮子。记忆告诉他，那段日子里，自己是挺不受这孩子待见的。不过，他的很多快乐似乎都来自于这份不待见。
　　想到这里，李默看着眼前略微僵硬的身影，笑开。
　　“没想到会在地铁上碰到，早听说他们也约了你。”司徒琢磨着不说点话，她大概会丢脸丢死在这条地下走廊。
　　“嗯。”李默应了一句。
　　李爷爷，我真不是故意飞你白眼的。司徒用她能想到的最真诚的语气，回头看着李默，说道：“女朋友呢？怎么没带来？”
　　李默一愣，停顿了会儿，才说：“这两天她感冒了，就让她在家里歪着。”
　　顿时司徒的心里像有把钝刀子，稀里哗啦地一阵骚动。然后，慢慢地伤口就止住了。她微吸一口气，调侃道：“哟，你还真挺疼你老婆的。”
　　“是啊。 ”李默的脸崩紧起来。
　　这个点上，司徒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忒没心没肺了。没关系没关系，她安慰自己，小说里不都是这么演得：深谋远虑、人淡如菊的女主角露出甜美无私的笑容，祝福男主角找到真爱，然后一阵风刮过，长发飘扬，掩饰看不见的眼泪。
　　正想着，地下出口打进来一阵穿堂风。我操！你还能再冷一点么！司徒拢起羽绒服的帽子，一阵哆嗦。
　　“吃饭那地你认识么？”李默的口气还是冰渣渣的，让司徒忍不住又是一个冷颤。
　　“XXX火锅城。”
　　“怎么走？”
　　“……”司徒给问住了。只知道是在这附近新开的火锅城，还真忘了问地址。她偷瞄了下李默，“我给忘了，你知道么？”
　　“你总有一天得把自己给忘了，”李默摇摇头，“走吧，过马路。”
　　司徒同学不乐意了。她虽不是什么外强中干的主，但至少还有点聪慧灵敏的自持。李默这句话，说得好像她跟麦哲似的，不就不认识个火锅城，真当她傻么。
　　这愤慨的当儿，包里传来手机的叫嚣声。司徒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
　　“姐姐你这是在哪啊？聚会是在火锅城，不是长城，您是准备赶来付账吗？”是麦哲，混合着不明的吧唧声。
　　“哼，吃吧吃吧，就怕吃不撑你。”
　　麦哲一捂话筒，觉着后槽牙一阵疼，哪个贱人人挑得二小姐到处喷火。她拖着谄媚的口气，道：“我这不就随口一说么，该留的都给您老留着呢。可你再不来，这帮小兔崽子要罚你酒我可就不管了。”
　　“知道了。”司徒吸吸鼻子，觉着自己有点儿过了，“刚下了地铁，就快到了。”
　　这电话来的太是时候了，精确无误地让她错过一个绿灯。
　　原本停止的车开始骚动，一辆老爷的公交车喘着黑气从眼前开过，她只来得及看见李默转身发现她不见的脸。
　　惊，但不慌。
　　司徒挂掉电话，面前的路突然像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那些车像是一遍遍从李默的身上碾过去，像是一遍遍把她心中的某些东西碾平。
　　有些事，并非真的一成不变。
　　有些人，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剧情持续崩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