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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痴情总被无情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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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孽缘就是你以为的结束其实是开始。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
异口同声,两人相望一眼。
“我不要!”
“……”
又对视了一眼,一个眼中多出麻烦,另一个眼中兴趣缺缺。
“你们两个默契那么好,应该好好合作。”文体委员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手里攒着集体舞的配对表,笑得有些勉强,“李默是新同学,袁老师说最好找个熟人带带他,司徒你又是班干部,简直是绝配!”最后那句话,到颇有点麦哲的味道。
绝你个茄子!司徒在心底骂了一句。美杜莎也就算了,麦哲这厮也掺和在里面,两人才是兴风作浪、一拍即合的绝配吧!
“既然是老师这么说的,我没意见。只是,”李默看了一眼身边的司徒,似乎叹了一口气,“司徒同学似乎不太愿意的样子。”
文体委员扯了扯司徒的袖子,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哼!司徒有些愤恨地瞪了一眼身边的排骨男,道:“我无所谓。”
“那太好了!”文体委员带着喜极而泣的表情离开。拜托,今儿不知道有几茬人明里暗里地要她把自己和新同学排在一起,还好班主任点名道信地指定司徒接收,不然光摆平那几个青春花痴美少女,就够她受的了。
集体舞的排练总算能顺利进行,并成为逃课的绝对正当理由。于是,下午的晚自修被顺理成章地放了鸽子。物理老师捧着一打卷子站在教室门口,对着班长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不拿奖这学期平时成绩扣10分啊!” 说得班长同学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以至于后来的排练场上尸横遍野。
司徒琉璃翻开眼皮的时候,桌上的书早已不幸水漫金山,两指捻起一页,居然还夹带着抽丝。高中养成的陋习渐渐变本加厉,她思索着下次瞌睡必定先垫上一块毛巾。
她抓过手机,硕大的黑屏反光出一个鸡窝头,外带一张浮肿得有些大饼的脸。半醒不醒地扒拉在桌子上,书还是在那一页,书签的位置依旧很牢贴,她怀疑今天的进度一如之前。
梦里的场景一片混乱,有些见过,有些茫然。她歪着头看着电脑屏幕卡机的嘴脸,突然感觉一阵胸闷无趣充塞心间。上次那师兄坑了她45块钱维修费怎么跟她保证的来着,才隔了几天,电脑居然又抽风了!真应谁说过的,生活就是一场□□。
这时,大衣里的手机铃声闹腾起来。
“美丽的Miss.Two,是我!~”麦哲聒噪的声音有些刺耳。
“哎哟,干嘛啦?”她用手指在屏幕上画圈圈,很满意地看着贴膜上清晰地浮现五指山。
“同学聚会定在这个星期天中午,您有空么?”
“应该没事,去哪儿?。”
“就那新开的火锅城,我可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啊。”
“哦。”
“……听说这次李默也被他们叫来了。”麦哲嘀咕着。
司徒打哈欠动作一顿,揉了揉肩膀,说道:“那不错啊,都几年没见了吧。他们到本事挺大,连个插肉膀子飞的都能找回来。对了啊,”摸着鼠标,司徒恨恨地说,“你给我找的那什么破师兄,这修了还不到一星期我电脑又坏了。”
“哎?又坏啦,不要钱的果然没好货。”麦哲咂咂嘴。
“什么不要钱!收了我45,美其名曰熟人介绍,给我打了个八折!”
“靠!这禽兽说给你免费修的,还骗了我俩可爱多!”
在达成同行惩治江湖败类的约定后,司徒挂上电话,随手拿起支笔在台历上划出记号。细数时间,除去高中那一年多的相识,与这人竟也有3年未见。原来当她还在懵懂什么是长大的时候,年月早已吊儿郎当地晃悠到身前。现在的这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她揣摸不出来。
司徒抹了把脸,嘴边的口水早已凝结成块,她暗暗折磨着一脸的油光,思索着是否该去弄些化学品来改头换面,“这叫女为悦己者容么?……”
她一笑,叹得清清浅浅。
先右后左,右进左进,右叉左退。几个回合之后,两条腿成功地扭成麻花,硬深深将原本宽松的校裤勒出赘肉的痕迹。
“……”
“……”
“司徒,你可以放开我的脚了吗?”李默淡定的表情有些龟裂。
“对不起。”司徒慌乱地把脚移开,“我不是故意的!踩、踩痛你了么?”
李默皱紧眉头,说:“好痛,可能断了吧。”
“啊?”司徒一愣。
“才怪。”他转了转脚尖,咧嘴笑开。
司徒顿时有点傻,到现在她还真没见过李默这样笑。这种牲畜无害、有点讨喜又有点欠揍的笑容,突然让她的心脏“咚咚咚咚咚”强烈得有些混乱,“切,怪不得小红花(文娱委员)说你是祸水。”她低声嗫嚅着。
“扭到了扭到了!”几步之外的麦哲突然杀猪般的嚎叫着。她抬起右脚在原地跳来跳去,就不敢放下来,显然是抽筋了。“痛痛痛痛……”一张脸上眼睛鼻子都皱成了一团。
“袁老师,我扶她去医务室吧。”
“你一个人扶得动她么?那谁,跟他们一起去。”美杜莎撑着麦哲的手臂,冲旁边一高个说道。
麦哲呲牙咧嘴、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金鸡独立的左脚。“你最好别用力,一用力说不定就‘咔嚓’了。”她的舞伴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 ,她顿时像涂了万能胶般固定在原地。美杜莎瞥了眼一脸英勇就义的麦哲,颇为高兴地把她的胳膊递给另一个同学。
“和麦哲搭档的是谁?”李默问道。
“秦时昱啊,就体育课站你前排的那个。”司徒回答,“你是不是突然觉得和我搭档是一种幸福。”司徒感到自己终于可以挺直腰杆说话了。
舞伴甩了个“终于找到组织”的眼神,深表同感。
看麦哲那熊样,怕是又被秦时昱捉弄了。这姑娘平时看着挺机灵,但相熟的人都知道,她钻起牛角尖来就是个二愣子,明知自己一被人捋了胡须就炸毛,却偏偏不肯服软,每次秦时昱下套必定能圈得她中招。
这次倒好,光荣负伤。司徒摇摇头。
但司徒不知道的是,秦小爷在麦哲嚎的那一瞬晃神了,于是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话稳住情绪。唉,这春天的油菜花,开得真够闹心的。
清理完现场,孩子们又扭扭捏捏地勾肩搭背摆好姿势,美杜沙下巴一扬,表情凶狠地按下录音机的开始键。
“……”
“司徒!是右脚!”
从车上醒来的时候,司徒有些恍惚。没想到还会梦到以前的事,连麦哲的蹩脚舞技,都那么真实。
喇叭里正在机械地报站,车门前已挤满壮大的下车队伍。冬天的衣物将人裹得蓬松柔软,看上去弹性极佳。司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排在人群的最末段。脑子里不可控制地开始检阅记忆,无数张脸唰唰地飞过,最后定格在一副黑框眼镜上。
糟糕,她开始在错误的地点少女情怀。擦掉爱困沁出的泪水,不期然地发现手指一抹黑。她愣了半天,“原来这支睫毛膏真的不防水。”
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只手。
司徒回头,看见一副黑框眼镜。
“……”对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烟熏妆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