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讲故事》亚瑟的面具

4、让狗血再猛烈一点

　　刚进包厢，热火朝天的气氛就从四面八方涌来。眼镜上瞬间起了一层雾，司徒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李默扶着她的手臂，又把她轻轻推进房间。
　　司徒顿时一个激灵，“谢……谢谢。”
　　麦哲坐在包厢最里头的一桌，贼头贼脑地不时往门口瞄，第一眼就发现了穿着苹果绿羽绒服的小个头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美人儿！这边！”狼爪大挥。
　　司徒脸黑了一半，耳旁传来李默的笑声，她脸颊一阵发烧，急忙扒开三五成群的拼酒团体，朝麦哲走去。
　　“不错嘛，居然跟咱卖萌小王子一起来，牵手了么，恩？”麦哲两手捧着杯子，笑得满脸八卦。司徒懒得理她，跟同桌的打了声招呼，便寻干净筷子找松子鲈鱼泄愤。
　　李默却是异常受欢迎，瞬间被兄弟姐妹们围成一圈，拉家常的拉家常，劝酒的劝酒，怀春的怀春。
　　麦哲打了个饱嗝，心里念叨着怪不得二小姐电话里满腔杀意，眼看着新欢未起旧爱再现，怕是熟女春心又是一阵骚动，“祸水祸水。”她心怀苍生地抿了一口酒。
　　司徒何尝听不出麦哲话里有话，但知道这小变态打蛇上棍的本事一流，于是憋着一口气就是不理她，只和同桌的其他人寒暄。
　　麦哲碰了个软钉子，见人家不搭理她，干脆脸贴着桌面，闭上眼散散酒意。视野中却突然闯进一片黑暗，她眼珠子滚了一圈，懒得睁开。
　　“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他们没叫你呢。”清爽的男声响起，麦哲的身体陡然冰凉。
　　司徒转头迎向声线，一见来人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地看向麦哲，发现挨着桌子的某人果然全身僵硬。她收回视线，展颜一笑，道：“好久不见。你才是大忙人吧，同学聚会那么多次你才出现。”
　　秦时昱笑着放下手中的杯子，道：“谁说的，去年暑假本来以为能碰面的，谁想到你居然放我们鸽子。”
　　去年暑假？似乎是社团活动集体出游来着。她说道：“行了行了，别像老头子一样见面就算旧账。再说想见你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我这一个。”说完，装睡的某人身子又是一颤。
　　“念叨你的也不少啊。”秦时昱朝门口斜瞟了一眼。
　　燥热又再度回访。司徒暗地里咬牙，恨不能掐醒装睡的某人，都是你这祸害招来的。
　　邻桌的几个醉鬼放开喉咙唱着“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美人”，引得众人一阵哄笑。秦时昱也被拉去助兴，临走时顺手抄起桌上的杯子。
　　眼见敌人离开，司徒刚想把麦哲揪起来进行内部批斗，却发现麦哲脑袋旁只剩一杯热茶，之前盛着红酒的杯子不见踪影。她望向在众人间举着酒杯谈笑风生的秦时昱，心中满是感慨，你想给的时候他不要，你断绝念想的时候这人却对你开始上心，这又算什么呢？
　　司徒停下本想行凶的手，转而握起一瓶啤酒，冲着桌上的那几个男生道：“来，我们干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徒的脸又白了几分，衬得俩眼珠子又黑又大，麦哲不知从哪儿又捞了个杯子，喝得红紫相间，歪在她肩膀上咕噜咕噜地打着嗝。那杯热茶被冷落在一旁，滴水未动。
　　“美。。。美人儿，嘿嘿。”小怪兽的脑袋不停地磨蹭着，“我今天。。。今天好高兴啊。”
　　司徒看麦哲是真的醉了。
　　“谁也没。。。没法让我难过，真的！”麦哲突然把脸顶到司徒面前，“你相信么？”一脸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吐给你看的表情。
　　司徒叹了口气，默默地把麦哲的脸捧起，往门口方向一歪。
　　“看见谁了？”她轻声问。
　　“……故人！”倒是铿锵有力来着。
　　司徒给了小怪兽一巴掌，“看清楚！”
　　麦哲捧着脑袋惨叫了一声，抿出两行眼泪。
　　“这回看清楚了吗？”司徒倒是更冷静了。
　　“恩。”
　　“谁？”
　　“……”麦哲的双手仍然抱着头，眼睛却睁着死大死大，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却是默不作声。
　　等着等着，司徒也发现她有些不对劲，赶忙把这张大饼脸扳回来，心道别真是下手太重打蒙了。谁知她刚有动作，小怪兽突然嚎着大哭起来。动静一大，惹得包厢里的人瞬间都闭了嘴，盯着她俩看。司徒总觉得这场景有些相熟。
　　小红花碎步一挪，拍着麦哲的背，小声安慰道：“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多了？要不要喝口水？”
　　麦哲使劲摇头，哭得更大声了，“司徒。。。”
　　小红花凑近了点，“恩？司徒？”
　　麦哲一脸的委屈，喊道：“司徒她打我！”
　　司徒脸一垮，恨不得拿酒瓶子敲晕这祸害。
　　小怪兽还抽泣着，捧着她那颗桃心大脑袋，可怜兮兮地朝着小红花说：“她盯着我脑袋打来着！”
　　小红花的笑容也开始狰狞了。“司徒你也真是的，怎么能打人家脑袋呢？”要打你也不直接打晕了算了。司徒一摊手，我要是早知道，弄死她我也愿意啊。
　　桌上的手机这时一阵闪光，司徒觉着从今往后得把这机器当爷供起，每次就能救她于水火之间。看了一眼屏幕，她心头一讶，思忖着这人怎么这点儿会有空。
　　“喂？”她边接电话边往外躲，麦哲的酒疯并不可怕，但借着酒劲人来疯是另外一回事。
　　“恩，是我。吃饭了么？”电话里的声音透着疲倦，挠人的沙哑。
　　“都快十点了，早吃了。今天同学聚会，在XXX火锅城呢。”踏出房间门口，大厅里仍是一片热火朝天，她踱着步子朝天台走去。
　　“命真好啊。孤王现在可是饥寒交迫。”电话那头的男声透着哀怨。
　　“呸。”司徒皱起鼻子，朝着空气做了个鬼脸，“你不好好写你的论文，跑来捣什么乱。”
　　“小孩子没规矩。前辈问候晚辈怎么能叫捣乱。难道，”男声暧昧地停顿，“你其实在约会？放心吧，孤很民主的。”
　　司徒啐了一口，“莫宁凡！你再给我满脑子违禁词！到底要干嘛，不说挂了啊！”
　　莫宁凡又是一阵低笑，“明儿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
　　“哼……无事献殷勤，你不会又捅篓子了吧！”
　　“小姐，我可是拿血汗钱来取悦你！”
　　“嗯哼。时间？地点？”
　　“晚上六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司徒抬头望着夜空。冷风吹散了积郁在心头的潮湿和燥热，清醒过后才觉得自己还活在固定的轨道上。
　　她拍拍双颊，长吁了一口气，转身返回包厢，却发现麦哲已经不见了踪影。“人呢？”她问小红花。后者捧着一只大闸蟹啃得满嘴流黄。
　　“去厕所了。”小红花晃晃自己油腻的爪子，“本想陪她一起去的。”
　　“没事儿，我去看看。她那副德行别是睡厕所里了。”司徒倒了杯子里的凉茶，灌上热水走人。
　　门口正遇上也刚从外面回来的李默。后者看着她手上的杯子，笑问：“赏月？”
　　司徒瞪了他一眼，答曰：“寻仇！”
　　走进厕所却发现里面没人，司徒端着杯子茫然，就一个醉鬼能跑哪儿。她走回长廊，左右张望着寻找可能存在的呕吐痕迹，却听见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她头皮一麻。隔壁，是男厕吧。
　　司徒挨着墙壁凑近门口，偷偷地往里探视。果然，一男的背对着门口，怀里搂着的人不停扭动身子，嘴里喋喋咻咻地发出含糊的声音。
　　男的轻拍着闹脾气的主，安抚道：“好了好了，睡着了就不痛了。桌上有茶你不喝，现在难受了。恩？”
　　司徒虎躯一抖，秦时昱？那他抱着的那个？麦小怪兽？她及时捂住嘴，怕自己喊出声来。
　　“司徒？你在干吗？”冷不防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司徒心脏提了一个海拔，转头望向身后的罪魁祸首。
　　李默手里挂着她的羽绒服，指指门上的牌子，道：“这是……男厕。”
　　艹！司徒在心底骂了个脏字。

作者有话说

　　多狗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