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谜仙引 当年那个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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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持惯了剑的手,磨合处早结了厚厚的茧,握起那水缸旁的瓜瓢,瓢缘压进了水面的瞬间,清水迅速涌进瓢中,瓢底的图腾好似活了一般飞腾,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荡漾出未知的意味。舀得满满一瓢水,玄衣少年转身便欲走,却听“哗”地一声,清澈的水便如脱缰的野马倾洒而出,泼向了地面,少年忙退后,端稳了瓜瓢,却还是被溅起的水滴缠上了衣摆上金色的镶边纹。
那对浓黑的眉凑得更近,朝不远处那株菩提术走去,十余步的脚程,少年却心事忙乱,步伐匆忙,行至树下,洒出的水在青石上拖出一道暗色的线条,瓢泼大雨中所剩之水已不过半。少年一双上挑眼满是不悦,深舒口气,舒了眉宇,缓缓将那瓢水倾在菩提树下。
安岚寺本是座废弃的庙宇,然而在建昌十年时,又被重置,多是因这棵几近千年的菩提。只是此山高,此地偏,依旧少有人至。这上挑眼公子独自骑马而来,走上那长长的石阶,立在寺中已多时,显然是在候人,却一直不见那人出来,闲来无事,便舀了水洒在树下。这时,才听得一中年男子之声:“晨儿怎会一人来此,巧得紧!”男子一袭深蓝攀云龙长衫,外披紫底飞云卦,镶了蓝色宝石的挂饰在腰间跳跃着阳光与尘埃交织的银色。
“三王叔”面对靖王的故作惊讶,弈晨无奈又暗骂,迎上前作揖,靖王身上仍带着香燎的浓味,让他有些不适。靖王分明知道他是有意候着,却在装傻,无奈只能附合:“王叔也来祭拜”
“闲来也无事,想起位故人,当作散心一般,便来了这里。”靖王面不改色,淡道。方才站在屋内许久,也是寻找时机,他知弈晨有意候他,却也有意不挑明,见弈晨方才之举,才佯装“偶遇”出来。
“晨儿也是散心,只是闻不惯香气,便只在堂外,舀清露以示虔诚。”弈晨挥道。哪有什么思故人!还不是故意不出来,自己打法时间之举,倒让他钻了空子,这老狐狸装什么傻!这样一来,又叫他从何说起。
看那一地溅出的水,靖王忍笑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手抚上弈晨背脊往前走,弈晨便转过身去与他一同走出。风袭人,晕染了丝丝寒意交织成无色的织锦裹上人身子,缓缓蔓延。隔了较厚的衣服,弈晨感受不到他三王叔手心的热度。
“再过几日,便是你姨娘的生辰了。”寒风拨乱了弈晨的流海,迷乱了视野,他看不到靖王的表情,却在字里行间听出了浅浅的哀伤。
靖王正室王夫人，与弈晨的母亲庄妃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一个嫁给了太子，一个嫁给了三皇子。原以为可享一生富贵，怎知命运却是出乎意料。当年巫瓷之变，建昌帝还是太子时，宫室之中，先帝甚爱的华美晕紫纹瓷器之中，宫人发现了诅咒的小人偶，龙颜大怒，一月追查，靖王受陷害，情势所逼，王夫人站出，将罪名揽在自己身上，服毒自尽而死。之后，权利危及太子的靖王失去了先帝的宠信，权利日下。先帝病死，太子即位。太子妃成了王妃，而皇子妃却含冤而死，最终也未能洗去冤屈。
那么嫁祸给靖王的，到底是当今圣上，还是那把龙椅？
靖王与王夫人夫妻和睦，王夫人是位端庄高贵的女子，然而，夫妻间太平淡了。靖王不爱她，可是大难临头，却是一副很好的挡箭牌，女人认命了，便是不认，结果又能有什么改变呢？因其罪名，不能葬入皇家陵墓，只能草草掩埋，每年祭日，靖王亦不能去看她，为了所谓的仕途，宫中耳目太多，多一行便多一事。也许是因为愧疚，才有了丝丝牵挂吧。
也许靖王叹的，是不甘。隐了痛，藏了恨。靖王为何要婉言相拒？他怎么会放弃？他怎么会安分！
当年那个凤惜芩，虽然那时弈晨还小，却也知道，靖王几乎将他宠上了天，却还不是为了地位为了名利，狠心将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俊俏才子佳人亲手推向绝路？王叔，你不会放弃！
“母妃前些日子还说，想起了不少儿时的事，让晨儿登门拜访三王叔，替她看看……姨娘曾经的住所。”描了金纹的靴子，点在那早已斑驳的青石阶上，弈晨顺着话题扯了个谎。有些事，还是要静坐下来慢慢谈，不能急于一时。
“也好，你姨娘生前常念你母亲，你母妃不便出宫，便代她来看看吧。靖王府虽不比宫中，可你是我最疼的侄儿，王叔一定好好招待你。正好一直清闲着无事，来陪王叔下盘棋，解解闷。”
“王叔这话客气了，什么宫中府中的，倒是晨儿叨扰王叔了。”
“哈哈哈……晨儿这嘴可比你三哥甜多了！”
靖王放声大笑起来，他知弈晨最敬仰他三哥，便如是说。弈晨也笑了，却越发摸不透他王叔。说自己清闲，又自谦府上不及宫中，真是字句婉拒。
就算再难，也一定要得到靖王相助，思阳，哥哥不会让你白死！
几分落木，恨几分，伤几分,几分阴晴不思阳。步频水倾青石痕,萧萧菩提饮甘霖,剩几分。
几分风寒,错几分,乱几分,几分清浊点清晨。载舟之水满舟沉,图腾唯见瓢中水,残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谜仙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