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云行》長袍終古

7、断桥血煞

　　“南园满地堆轻絮，愁闻一霎清明鱼。雨后却斜阳，杏花零落香。”
　　晴伊从未想到，原来束己斋的院落如此之大。本想唐侯山庄在洛水之畔，亦算得上大的了，可不曾想到这束己斋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晴伊又想起与唐侯庄齐名的另三庄，和束己斋齐名的随心斋，想来应是个个如此吧。不禁感叹：难怪当今圣上的疆域逾来逾小了。想到这儿，晴伊不禁轻笑起来。
　　“四夫人，有什么好笑的说来为夫听听。”那样小的声音，独孤还是听见了。
　　“没什么。对了请你以后叫我晴伊吧。”晴伊不再轻笑。
　　“晴伊？可以，那也请你以后叫我独孤。”
　　“好。”晴伊笑咪咪地回答。却与独孤四目相对，那双眼睛弯如柳梢，漆黑的眸中深不可测，眼神似是有情又似无情，令人难以捉摸，却足以吸引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
　　晴伊连忙移开目光，正至江南的烟雨季节，灰色的空中总飘散着不大的雨，此刻亦是如此。不仅这样，天边却斜挂夕阳。这样独特的景致很快吸引了晴伊，养在深闺中的她每日只能在书房和闺房中度过，顶多不过在她的小院中与她的三嫂——梦无痕，也许就是从那时她才想要嫁给无约的吧。毕竟她的三嫂是无约的妹妹，自然会常说起他。
　　“这儿很漂亮。”晴伊轻声地说。
　　“这桥叫断桥。它有个故事。”独孤柔声说道，“想听听么？”晴伊只是望这那桥，没有回话,只是浅笑。
　　独孤的眼神慢慢地便的温柔。“从前，有一个男人自小便接受残忍的训练。所以慢慢的，他变成了一个冷血的人。他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这样，直到他在这里遇见了一个女人。那天，他因为窃了他人的宝物来冶炼一件他爹交代下来的兵器。于是被那些追杀至此，已是精疲力竭，就在那时他看到断桥上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撑着一把伞，在细雨中，就那么站着，仿佛是一副画，那样和谐。男人孤注一掷，冲了上去。用伞遮住了两人的上半身，而后紧紧地吻住了那个女人，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直到那些人走远，他忽然发现那个女人丝毫没有挣扎，而是静静地看这自己。那男人松开，离那女子一步，刚想道声歉，那女子便轻轻地摇摇头，而后向刚跑过那些追杀他的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我明白。’那时，那男人几乎傻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聪慧却有那么……那么安逸吧。当他回过神，那女子已经走远。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一个女人，一柄白伞在这细雨飘散的江南步入烟雨中，就像仙子般。”说完，独孤就好像进入沉思不再说话。
　　“咦？你说的不是《白娘子》的故事啊？”晴伊听完后，忽然意识到。
　　独孤收回心思，看了一眼晴伊，眼中满是……自责？！“我只是说讲个故事，我有说是什么吗？”
　　晴伊第一次从独孤的眼中看到窘色，晴伊有些明白，狐疑地问：“那个男人是你？”独孤皱起眉来。晴伊会意，尽力收回笑意，板着脸正色问道：“天底下真有你所说的那种女人么？我不太相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我是说那个男人相信。”独孤说。
　　“那你倒是说说看，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样？”
　　“那个女人……”独孤眼神又好象涣散，“到底长什么样我也说不清，但是她的眼睛我却记得很清楚，灰色的眸子，透着平静，好象有着说不出的悲伤，但又那样安逸，好象可以看穿人世，让人不再忧愁。”
　　晴伊刚开始时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情，可他说到后来，越说越令她想起一个人来。“你说的人倒令我想起了另一个人。”晴伊深吟道。独孤扭头盯着她,好象示意她说下去：“真的吗？”
　　“对啊，我的二嫂。”晴伊不假思索地说。
　　独孤戏谑道：“什么？！二嫂？你开玩笑吧。”
　　晴伊否认道：“是真的。我二哥有个妾室叫安逸，她的眼睛就是灰色，我每次看见她，都有你说的那种感觉。”
　　独孤似信非信道：“如真如你所说，你的二哥，大名鼎鼎的唐家二少爷——唐轩也不怎么样吧？那样的女子，若是我一定娶她为妻。”
　　晴伊辩解道：“才不是呢！我二哥极为喜爱我二嫂，但是我父侯不许，他认为二嫂她非名门之后，不可为妻室，二哥也是迫不得已。”
　　“哦”独孤爱理不理的回了一声。
　　“不过二嫂已失踪多时。”
　　“失踪？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一个半月前吧。”晴伊想了一想，“那个男人是你吧？”
　　独孤微微一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听闻此话，不知怎的，晴伊心里尽有些不适：为什么呢？怎么会有些不高兴？晴伊总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喉咙好象被什么卡住了，不再说话。一时，二人相对无语，有各自看起风景。
　　刹那间“山雨欲来风满楼”。不知怎的，风雨欲大，吹地晴伊双眼婆娑。独孤将她揽入怀中，在耳边轻声说：“闭眼，我不让睁别睁开。”说完，便带着晴伊飞了起来。晴伊总觉得身边有什么令她极为不适，于是按捺不住好奇，偷偷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令她一惊。
　　——身边尽有数十名带着刀的蒙面黑衣人。只听他们中有一人大声呵道：“独孤彦云，今日我‘冰眼’定要取你性命，以慰我门亡灵！”说着便持刀快攻而来。
　　晴伊抬头只见独孤紧抿着嘴唇，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嘲讽。独孤低头，与晴伊对视：“没想到你这个堂堂千金小姐怎么不听话！”晴伊听着，脸却有些发烫。“还脸红了？啊？”说着在晴伊左耳上轻轻地咬了一口。晴伊害羞地躲开，就在此时，黑衣人的刀以至跟前，独孤却但笑不语，宽大的袍袖一挥，竟形成了强劲的风，黑衣人的刀也停在离二人一尺远的地方，不再前进。“就凭你这功夫也想杀我，天方夜谭！”
　　话刚说完，独孤袖袍一动，那人便被重重摔开，跌入河中。其余的黑衣人一拥而上，将晴伊和独孤团团围住。独孤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杀我？看来我灭‘冰眼’是对的。”话至此，黑衣人都砍了上去。
　　独孤傲笑，一手搂着晴伊，一手暗运内力挥动着袖袍，阻挡着黑衣人的攻势。起初还可应付。然而渐渐便体力不支，。毕竟，独孤要应付十余人的围攻，还要护着晴伊。
　　晴伊也感到了独孤的力不从心。可急在心，却又无法帮忙：“独孤快把我放下，你这样下去不行。快点！”“住口！！！别让我分心。闭嘴！”独孤艰难地回了句话，将晴伊搂得更紧。却终内力不济，一口鲜血喷出。晴伊一惊，慌忙拿袖子为独孤拭去，桃色的袖口变成了血色。“你没事吧！”晴伊紧张地问，转而整个人挡在独孤身前。“小心！”独孤紧张地喊到，而后又转身将晴伊护在怀中。晴伊震惊中，独孤将晴伊猛然抱紧，而后晴伊和独孤自空中迅速落入河中。此时，独孤口吐鲜血，晴伊才意识到方才独孤救了自己一命，为此独孤才身中一刀。
　　二人在水中迅速下沉。独孤吐血不止，那血腥味在水中尽管已冲散，但还是给了晴伊极大的触动，她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独孤还是紧紧搂着晴伊，凭着最后残存的内力在水中潜行。
　　“该死，怎么好的机会竟然让他们逃了。”其中一个似为首的黑衣人气愤地说，“快给我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把湖检查一遍，千万不可放过他们。”
　　言毕，数十名黑衣人沿着河道检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