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第四章
刚刚处理完圣诞庆典的保安防卫工作,英格兰皇家防卫厅的总干事,怀特•格罗索•爱德华上校暗自舒了一口长气。庆典举行得相当顺利,流氓闹事也只是小范围的,能抓的全抓住了,顺便开出数目不小的罚单,警示一下。女王很安全,贵族们也很懂得分寸,总之一切都万事大吉。不过这一切,倒也不是他爱德华侯爵一个人的功劳,此刻,他正端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自己的同盟者。
不过对方不是个守时的人,已经让他等了足足有两个钟头,不愧是全英最有教养的军人,漫长的等待并不让他觉得气急败坏,正当他准备再等一会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侍卫的声音。
“上校先生,女士们来了。”
“好的,让她们进来。”上校调整好坐姿,摆出迎客的架势。
侍卫打开了装饰精致的大门,把一位身着华丽戎装的女士引了进来。细长而坚硬的鞋跟敲击着坚实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短促的响声,女人迈着标准的军人式步伐,笔挺的身材显得分外修长,栗色短发处理得干净利落,自然的微卷倒是很恰当地衬托出了她女性的魅力。她的身后,跟着一位同样高挑的女士,身着黑色的燕尾服,柔顺漆黑的长发在颈后用一条宝蓝色的丝带随意扎了一下,与飘逸的发丝相得益彰,显示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优雅风度。
在爱德华上校的面前,女军人碰了一下鞋跟,拔出腰间的长剑,树立在自己的面前。
“向爱德华上校致敬!”
而那位女绅士则是深深地鞠了一躬,长长的发丝也垂落下来,长得快要碰到了地面。右边的嘴角稍微上扬,以示致意。
“请坐吧,女士们。”上校抬了抬手,“你们不必拘泥于军队里的一套。这一次,应该是我向你们致意才对,多谢你们的暗中协助。”
“上校,我们也只是服从于女王的威严,自愿接受了国家的征召而已。”女性军官客气地回应了上校的致谢,并且口气显得诚惶诚恐。
“只要国家给予我们应得的报酬,我们当然会尽力去做。”女绅士则单刀直入,谈到了会晤的真正目的,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上校则和她相视一笑,命令侍卫从办公桌上拿来一张支票,亲自交给了优雅的女绅士。黑发的女人则双手呈上一张协约书,并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剪去了纸张的一角。
“那么,上校,尊敬的侯爵大人,您和我们的协约就终止了,如果还有别的委托,请与我联系。”她起身再次向爱德华上校鞠躬,“接下来的事情希望您不要插手,那些犯人属于我们的监管范围,将由我们的‘女王’来处罚……”
“又接到了大人物的委托了么?这么急着走。”
“……是的。”
“教会?”
“对不起,与您无关的事情请不要过问。”女绅士抱歉地对上校笑了一笑,随后就重复了一遍刚刚进来时的礼节,随即转身而去。女军官同上校匆匆告别后也跟了上去,追上早已走出老远的黑发女人。
“‘黑翼魔女’……你对我的老师真无礼。”女军人对着黑色的背影质问道。
“他可不是我的老师……我没必要对待他跟对待‘女王’一样。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时间让你在这里跟你的老师拉家常。以后,也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我们的队伍可不是用来做治安这种警察才做的事情。明白了么?‘铁血贵妇’。”
栗色头发的女军人被眼前这位“黑翼魔女”的气势完全震慑,她作为军人的尊严此刻转化成了对命令的绝对服从,最后单膝跪在了魔女的面前。
“是的。”
银质鞋跟碰撞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走廊上只剩下一个军人的身影。
由于昨天的骚乱破坏了市长及其秘书的所有计划,阿姆斯特丹的政府现在已经是一团乱了。好歹袭击事件的主要参与者都抓住了,也算是给他们挽回了一点面子。
“咳,那些不法分子已经招供了,一星期前,他们受人指使就来到了这里,并且杀害了教堂里的人,然后为了掩人耳目,就用易容术假扮了被杀的人。接着在圣诞祈祷会开始前,又把临时请来的神职人员杀害,就这样顺利地进行了当时的那一幕。”安德烈亚•伊夫快速陈述着自己从范•特鲁尼那里听来的一切,“尸体也全都找到了,在本次袭击事件中,由于警力准备充分,死亡人数4人,伤者9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么其目的是?”一旁的欧文•法拉奥•路西尔德用纸笔将谈话记录下来。
“估计是为了引起教会的注意,顺便搅乱这个本来就不怎么稳定的国家的局势。我那天不是碰到了两个反政府分子吗?如果得逞,反政府武装也会来分一杯羹。”
似乎事件的结束,标志着任务也就此结束,况且阿姆斯特丹也不是什么久居之地,他们把行李都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动身。再过几天就是元旦,所有梵蒂冈的天主教徒都必须回到罗马,参加三年一度的世界天主教大会。届时,所有国家的天主教区的主教都会到场,可以说是极其盛大的典礼。这次,“公爵”和“国王”各自从英国接回“公主”和“王子”,就是为了参加这个大典。在这个大典开始之前,必须先解决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各种针对教会的不安定因素,除了英国和亚洲地区,其他国家都会得到天主教秘密组织“特蕾莎剧院”的帮助。
正值两个脾气怪异的成年人把正经的会晤演变成无聊的调侃时,走廊上掠过一个如冰雕一般散发着寒冬气质的英俊少年。本来因两人而喧闹的室内突然变得悄然无声,良久,等到那个身影看不见了,其中的一人才开口。
“喂,你真的是他的教父么?”
“拜托,有点礼貌好不好。把‘喂’改成‘陛下’,把‘你’改成‘您’我就回答你的无聊问题。”
Argent Renard联系好车辆,打算请示上级何时动身,却在酒店恰好碰见了迎面走来的少年。这是一张和自己一样冷的面孔,不过那张脸显得更精致,更漂亮一些。14岁的年纪却穿着一件不太适合的白色长袍,胸前挂着的是呈宝剑形状的十字架,中间也是一面镜子,它的两旁是雕刻成侧面的狼头,向外伸出。即使面前的少年还带着稚气,可是却含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威严。
“殿下。”亲卫兵无意识地跪在了少年的面前,他的冷傲与面前少年的冷傲相比实在是缺乏了些许这样的威严。
而少年只是用他冰霜一般的银灰色瞳孔默默地注视了他一阵子,随后,就一言不发地走了,而他的威严却依然影响着长跪不起的Argent Renard。
“这孩子…………我是第一次见到。”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第一次见到就认出了那少年的身份。的确,银灰色的双眼,冷若冰霜的气质,以及那个十字架……这一切都证明了他方才的尊敬是没有错误的。
“Argent Renard!你有看到他吗?你这是在干什么?”
“啊?”听见罗洁尔的声音,青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跪了好久,“殿下,刚才那位殿下走过去了。”
失望的表情显露在罗洁尔的脸上,她细长的眉毛弯成了两道忧伤的弧线,那双白净的手绞在一起,不断地摩挲着,粉色的嘴唇带着哭腔吐出断断续续的字眼:“我……他……他大概是讨厌我……无论我多么想接近……还是无法让他……”
不是这样的。他想告诉这个心地纯洁的“公主”,可是一想起那双给人阵阵寒意的眼睛,他就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看着娇小的女孩落寞的身影,此刻若说一句安慰的话也许就会让她的眼泪决堤。
所以,还是让她自己去明白会比较合理,是吧。
通常,贵族的花园都是会经过一番整修,才能完全体现出主人的品位。可是这个花园的主人,一位美丽年轻的大贵族,却不喜欢浓墨重彩的修饰美。到处都生长着短小的野草,刚好能把人的脚掩盖,里面还有几朵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当然这不是刻意种上去的——会在出人意料的地方绽放,有的是零零散散的,有的却喜欢积聚在一个角落,总之,这样的花园恐怕在英国私人花园中算是少见的吧。
身着黑色中国长衫的黑发女人在女仆的引领下从花园简陋的栅栏式入口进入,她的相貌有明显的西方特征,可是她的眼睛和头发却是清一色的漆黑。她向坐在花园小桌旁的华服女性鞠了一躬,这个鞠躬如此隆重,她的额头好像快要碰到地面似的。
“陛下,您的心腹,忠诚的‘黑翼魔女’在此静候您的调遣。神灵保佑我的‘女王’。”
而坐在那里的年轻贵族只顾自己喝茶,并且兀自欣赏园中的景色,对她的问候不予理会。
“陛下,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程,随行的有‘铁血贵妇’,‘月光歌者’和在下三人。不知陛下意向如何?”
“魔女……”
听见面前尊贵的人开了口,‘黑翼魔女’赶紧挺起了身板:“是,陛下。”
“花园里的东西都很美吧?”
“是的。”
“大概以后就不会有这么空闲的时间来欣赏如此美丽的景象了吧。”
“……”
贵族把脸转向沉默的下属,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而这样的笑容对尊崇她的人来讲,简直就是一种奖赏。不过,也让这位‘黑翼魔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陛下?……”
“多亏了你,我才能享受这样的清闲。而且,我以后办事,少不了要向你请教呢。”
“能为陛下办事,是在下的荣幸。”微笑着看着自己忠诚的下属如此受宠若惊的样子,贵族放下手上的从中国进口的高级瓷杯,柔美的秀手拿起散落在地上的报纸。她看了一眼国际新闻版面上关于阿姆斯特丹的消息,将报纸折叠成漂亮的形状,放在自己的衣袖中。
“走吧,去梵蒂冈。教会的邀请,我这个天主教徒怎么可能拒绝呢?”
迈着缓慢而优美的步伐,华服的女贵族,拖着有精美刺绣的长裙,掠过绿茸茸的青草地毯,带走了那些暗暗绽放的野花些许瑰丽淡雅的香。走到花园门口,她的脚步却没有继续,不经意转过身,看着尾随自己的黑色女性。
她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属下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瞳孔,她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不光是她,以前还有一个人也是很喜欢这个人的,不过是和自己不一样的喜欢。
“你不怕去了以后会再见到那个人吗?”
“陛下,现在就起程吗?”
“……你……还是不愿意提起他吗?对不起。……” 女贵族察觉到‘黑翼魔女’的一个微妙表情后,突然觉得愧疚起来,“那么,走吧。”
在阿姆斯特丹,走水道是最好的,由于当地马路狭窄,所以一般汽车是不会开进来的,否则就会引起交通堵塞,人们也都选择了更为轻便的交通工具自行车来代步。河道上,一艘较大的客船正往阿姆斯特丹的郊外驶去。
“好多自行车啊,不过跟中国比还是小巫见大巫。”欧文•法拉奥•路西尔德,怔怔地望着岸上一排排放置整齐的自行车。
“诶!叔叔去过中国吗?”“公主”罗洁尔•琳迪•路茨•拉萨佛德的好奇心实在是旺盛,不过中国也的确是一个她向往已久的国家,所以当欧文说起中国时,她的好奇心还算合理。
“不要用‘叔叔’这样的称谓,听上去很老的样子……不是我,是安德烈亚告诉我的。至于别的有关中国的事情,亲爱的你还是去问你的王子吧。”欧文用手指了指独坐在船尾的少年,那少年好似在打盹,紧闭着双眼依旧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觉得自己的意见欠妥,欧文马上转移了对象:“不好,还是问安德烈亚吧,安德烈亚?”
而安德烈亚一听到“中国”,就沉下了脸,自从他知道英国的那位“女王”也会带领自己的下属去参加新年大会时,就整夜失眠,脸色一直阴郁到现在。
“安德烈亚,怎么了?不会吧,到时候你拿这样一张脸去见她,你好意思让人家担心吗?唉!说实话,我也很害怕碰到那个女妖,可我不是好好的么?可是她可比女妖好多了呀……”
“不行……我想吐……”
在各种各样的心思里,这艘船在朦胧的晨曦中渐渐远离了阿姆斯特丹的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