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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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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阔别十年的罗马在记忆中并没有特别的印象,罗洁尔感觉非常好笑,她离开罗马的时候,还是一个眼睛都睁不开的婴儿,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记忆。所以,此刻她睁着那双好奇的大眼,想把罗马的风土人情全部记载在脑子里,好让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
罗马的冬天没什么特别的,不会下雪,偶尔有雨,地中海的城市气候倒是相当得惬意。可是,我们都知道一个好的导游可以把没有特点的景物说的熠熠生辉,而一个垃圾导游可以把名胜古迹也说成是垃圾。
比如:“嗨,你们看那个有什么用?斗兽场?拉倒吧,没有狮子和老虎,算什么斗兽场?!亲爱的如果你一定要想象一下的话,还不如我直接把你扔到老虎圈里去亲身感受一下。不要?不要那么快走,到时候你没被野兽吃掉,早就被这里摇摇欲坠的砖头砸死了。”
再比如:“那个?你没搞错吧,赫本和派克那一套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过时了,现在哪怕有男人把手真的放到一只野兽的口里,也不会有女人惊吓得哇哇大叫了。虽说,亲爱的你真的比赫本可爱,但是我相信你不会纯洁到连派克种吓唬人的方法都会上当吧。”
再再比如:“你要扔什么?扔钱?到那个破池子?啊啊啊~~真是罪过啊~上帝宽恕~阿门!!亲爱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浪费欧洲银行钞票局(钞票局??)的人们的心血呢?许愿这种东西要做了才知道,你用钱去填水池来获得神灵保佑?我看算了吧,小姐,你本来就是上帝的小女儿啊~~”
听了以上种种歪曲的解说,搞得罗洁尔都不知道该玩些什么了,本来好好的一个世界古城,在欧文•法拉奥•路西尔德口中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都。
“那么……我们该到哪里去呢?”她已经被这个喋喋不休的“导游”给转晕了,况且罗马还真的很大,“这么大的城市,总有一点可以玩的地方啊。”
而欧文却正和旁边的一个小贩讨价还价,只听见他“神啊,怎么这么贵啊!”“看在上帝的面上,你就再让我五欧元如何?”之类的喊声此起彼伏,一个人的喊声能此起彼伏还真的是能让别人的心此起彼伏啊。
“叔叔…………”罗洁尔听他这么此起彼伏地喊就更晕了,不过还好身边还有几个人,她想对边上的人说几句话来排遣当前的郁闷,“那个,婶婶,叔叔他经常这样吗?”
“……”温和地看着欧文的女人脸上只是笑,对于侄女的问题漫不经心。她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性,不,美丽这个俗气的词还不足以来形容她的美貌,可以说,如果有人想画一幅圣母像的话,以她做模特肯定非常契合。也许,我们可以用圣洁这个词。
这位圣洁的如圣母一般的女人就是“国王”欧文•法拉奥•路西尔德的结发妻子“王后”瑟碧恩斯•路西尔德,同时也是罗洁尔•琳迪•路茨•拉萨佛德的年轻婶婶。
“欧文他……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倒真的经常这样呢……”她把微笑的脸对准了可爱的侄女。对于丈夫,她有着惊人的耐性,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另一位随同者,“公爵”安德烈亚•伊夫满脸青筋地走到了还在此起彼伏讨价还价的“国王”背后,手像藤蔓一样伸进了对方的腰包,随意夹出一张钞票,不看面值就递给了小贩。
“这个作为上帝对您的施舍收下吧,另外,那个东西我们就买走了。”交代完小贩,他就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欧文拖离了现场。但是眼尖的“亲卫兵”Argent Renard还是看清楚了刚才他抽出来的钱币的面值,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细心的瑟碧恩斯也明显发现了这一点,她的微笑慢慢变成了担忧的叹气。罗洁尔因为还没从刚才那几段眩晕的解说词中挣脱出来,所以,她虽然看见左边的冒冷汗,右边的不断叹气,也不明白为什么。
一直走出了好久,欧文突然醒悟过来,问众人刚才递出去纸币的面值,回应他的是一个不断冒冷汗,另一个不断叹气,那两个人都不肯说。
“这个时候只能相信小孩子了。”
于是,他蹲下身子,好声好气地问罗洁尔:“你看到了吗?亲爱的?”
“叔叔您不会自己看吗?”
“亲爱的,换个称谓……我要是知道我带了多少钱,我早就会看了,这个腰包是出门前瑟碧恩斯递给我的,你告诉我吧,是多少。”
“嗯…………”女孩开始努力地回想,她虽然不知道那是多大的面值,可她相信自己看到有一点是正确的,“似乎……是有点紫色的……”
“……”欧文天真的笑开始凝固,接着,他看见罗洁尔的背后,有五根手指在眼前晃,而且少女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一个红头发青年的笑脸。这张脸把罗洁尔吓了一跳:“安……安德烈亚!”
接下来的事情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罗马的大街上,一个衣冠整洁的青年人尖叫一声,然后,他突然抓住另外一个乡绅打扮的红发青年的衣襟来回摇个不停,接着,青年人抱住身边的一位美丽的女士的腰,不断地用哭哭啼啼的声音喊着一个数字。
“啊啊啊啊!!500啊!!我的500,我的500啊啊啊!!!”
被他抱住的瑟碧恩斯十分难堪,这位一向矜持的标准淑女可经不起路人好奇的眼光,用轻柔的双手扶住伤心的欧文,想把他扶起来,可是她的努力显然是徒劳。这个动作一直持续着,路人中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甚至以为他在非礼妇女而企图将他扭送警察局,这些人都被瑟碧恩斯的解释给挡了回去。
“欧文,这样不好看啊,这里……是大街,不如……我回去赔你?”
听到这个,欧文那“500啊~我的500啊啊~”的喊声就立刻消失在穿过大街的风声中,他扶着爱妻的腰无比沉稳地站了起来,露出一个成熟而坚毅的表情:“亲爱的,我怎么舍得让您赔我这笔钱呢?要赔也是安德烈亚赔,这样吧,今天就不请他们在花园酒店吃饭了,我们回去吃意大利通心粉去吧。”说罢,他就温柔地牵起妻子的手,往梵蒂冈的方向走去。
看着这对恩爱夫妻的背影,Argent Renard掏出手帕擦去了身上的冷汗,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长气:“还好王后陛下也一起出来了。那么,我们也……嗯?殿下,您怎么这样的表情?”
一旁的罗洁尔,脸上尽是失望的表情,好像小时候失去了一颗限量发售口味的糖果。
“……不去饭店了……吃不到好吃的意大利美食呢…………”
“殿下?”亲卫兵看着公主失望的表情,心里暗暗埋怨起了自己的上司,怎么可以不考虑孩子的感受呢?
倒是刚刚打理好仪表的公爵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女孩的肩膀,用调笑的口气安慰道:“小姐您不必感到失望的。”
“为什么?”
红发的青年伸出食指在少女的面前摇了两下,淡淡地,他说得很有把握。
“因为即使是去了花园酒店,那家伙也只会请你们吃通心粉而已。”
罗洁尔来到罗马的第四天,也是连续吃通心粉加番茄酱的第四天,基本上所有梵蒂冈的天主教徒都到达了罗马,并且将在两天内准备好一切相关事宜进驻圣城,“特蕾莎剧院”也同样不敢怠慢。
在已经屹立了20年的特蕾莎大剧场内,今天没有任何的演出,但工作人员还是忙得不可开交,唯独只有安德烈亚坐在观众席最角落的一个位子,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一位身穿红色长袍的人在距离两个座位的地方坐了下来,他的发色比剧场里任何一个人都要显眼,即使坐在阴暗的地方,他那如瀑布般垂泻在地上的银色长发依旧可以吸引很多眼球。
“您怎么穿上了真的衣服,不是有表演用的一件么?”
银发的男人扑哧一声,然后嘲笑似的反问道:“你呢?不也是一样穿上了真正的德意志公爵的礼服么?”
“好久没穿,找找感觉……您也是找感觉么?”安德烈亚调整了一下不太端正的坐姿,顺便把领子也修正了,接着站了起来,“德意志公爵,安德烈亚•伊夫,向尊敬的枢机主教,瀚•特拉尔•百加列表示深切的敬意。”
“好了好了,最近你要致敬的人还多着呢。我穿这件衣服是为了参加今晚的秘密会议。”枢机主教摆摆手,示意安德烈亚坐下,“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就差萨麦尔了。他也是枢机主教,怎么能缺席教皇的会议呢,更何况,他还是我们的……‘教皇’……”
“的确是所有人呢……连孩子都来了。”看着不远处正在帮忙的“王子”和“公主”,公爵的眉心绞在了一起。身旁的百加列枢机主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把目光投向了两个孩子。
“觉得残酷么?让孩子参加大人的会议,面对大人的世界。”
“是的。”
“这是席格八世的决定。”
“即使是‘教皇’的决定也……”
“这是保罗十二世的决定。”
“……………………教皇!他?………………”
“那么,你怀疑上帝了?”
“不……”
“那么就什么也别说了吧。”
这样的谈话恐怕无法继续,银发的男人默默地看了安德烈亚两眼,然后默默地摇着头走开了。但是,他刚跨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伊夫公爵,那些孩子迟早要知道这些,所以,让他们早些知道,然后有所防备,毕竟他们也是‘特蕾莎’的人。”说完这句话,他吸引人的银发就再也没有出现。
圣保罗大教堂的教皇议事厅现在正处于戒严状态,按照教皇的命令,教皇属下的骑士厅对此刻进来的所有可疑人物有生杀大权。
会议室此刻聚满了穿着红衣的枢机主教,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一根银制的权杖,权杖的顶端是各式各样的十字架,象征枢机主教的权力。而中心的圣坛上坐着身着白衣的教皇保罗十二,他的身边是最高层的枢机主教——米兰大教堂主教克雷巴•安提奈尔,科隆大教堂主教拉姆•特林菲•多洛斯基和巴黎圣母院主教苏菲•雷米扎。
会场显得肃穆庄重,由于是自由讨论的时间,所以气氛相对缓和。
一个铿锵的声音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原本的嘈杂声也没了痕迹,会场突然安静得可以听见外面骑士们巡逻走动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苏菲•雷米扎向前走了一步,这位年长却风韵犹存的女主教是在场的唯一的女性枢机主教。那声铿锵就是她用手里的黄金杖敲击地面发出的,此刻她亮出了她低沉但威慑的声音。
“上帝的使者们,红衣的弟子们,嫡长子在人间的兄弟们,主的凡间代言人,他的嫡长子,在这里聆听你们的言论。不准亵渎,不准试探,不准撒谎,更不准用丑恶的言语攻击,否则,你将成为背负十字架之人。”
开场白讲完后女主教用锐利的眼神扫过所有的人,任何一个不敬的表情都会在她的眼里显露无遗。在没有看见异样后她满意地微笑了一下,不过一旁的拉姆•特林菲•多洛斯基敏感地察觉到少了一个人,就把这个事实用耳语告诉了端坐的教皇。当苏菲转过身的时候,教皇把她叫到身边并且将刚才的事实告诉了她,女主教紧蹙了一下眉头,用黄金杖再次敲打了一下地面,厉声喝道:“萨麦尔•查理唯诺•唐太斯•席格主教身在何处?”
人群有些微微的变化,从中走出一个人,可这个人,不是席格,而是百加列。
“百加列主教?你出来所为何事?”
银发主教不慌不忙地找出眼镜戴上,不紧不慢地陈述道:“尊敬的三大主教,伟大的教皇,请倾听鄙人绝对真实的话语。席格主教因为公事要延期到达梵蒂冈,他绝对不是去做荒淫的游荡,或是藐视了教廷的权威。”
“公事?”多疑的克雷巴•安提奈尔此刻又有了疑问,“什么公事?难道还有比参加枢机主教会议还要重要的公事么?”
“恕鄙人直言,的确是比这更重要的公事,不,是比这更重要的事实。”这一句话吊起了所有主教的胃口,许多人都睁开了双眼仔细倾听。
“不久前发生在阿姆斯特朗的恐怖袭击事件想必在场的各位都听说了,此次事件也导致教会在荷兰民众中信誉扫地。于是席格主教前往安抚以重建教皇的名誉,但是……”百加列从厚重的主教红袍下拿出一块画有图案的布,分别用双手扯住两边,用力一抖,展开的是一面旗子,“他发现了这个。”
银发主教站到一个较高的台阶上,将这面旗子展示给所有的红衣主教。红衣主教们看到旗面上的十字架,全都惊呆了,发出了表示难以置信的嘈杂声音。
“并且,”他接着补充道,“是在一个真正的天主教会的神父身上发现的。为何在本教会的神父身上有这种东西?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席格主教,所以为了查明事实和真相,他留在了荷兰。”
这一番陈述加上不容置疑的证据,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一个黑暗的隐秘,没有哪个神的使者愿意触及,除非,是上帝派向黑暗的使者。
此刻,上帝的嫡长子抬起了总是虔诚地低下的头,他伸出两个手指指向百加列。
“告诉他,神赐予他一切权力处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