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出海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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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离是一座小型的海边城市，城中渔民往来，商贾穿梭。那些在内陆显得十分珍贵的玛瑙钻石蓝眼美人，在这儿都极为常见。
在朱离城外三十里的地方，便是东海，海上码头林立。然而在这些或大或小的码头中，有一处码头依山而傍，山腰处竖立着一座碉堡。那座碉堡全身雪白，立在这青山蔚海之间，令人有种别样的滋味。
曲兰辞领着孔方拜访了这座碉堡，半个时辰后走了出来。呆在山下的君姵等人被告知，十天后出海。
出海的那日晴空万里，海天一线。君姵等人在码头等候。海风习习，浪花滚滚，时不时漫上几人的脚。朱凤蹲下身拾起一只海贝，放在耳边听了一会，笑着递给君姵。君姵面无表情地接过，侧耳倾听，只觉得一阵细细的涛声传来，面上不禁露出浅浅的微笑。
孔方深感自己的尴尬，于是沿着海岸走向那艘巨大的船。曲兰辞站在船边，正和一男子说着话，突然对她招了招手。孔方走了过去，只听曲兰辞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孔方，那日拜访老爷子，她也在场，那三万两黄金，可都是孔老板出的。这位是秦恒，是秦老爷子的长子，也是这艘船的掌舵。”
秦恒是一个肤色黧黑的壮年男子，冲孔方点点头，便转身上了船。一切准备就绪，大船缓缓驶离码头。
朱缁衣沉默地望着远处，天尽无帆。孔方走到他旁边，笑道：“你怎么也上了船？难道是朱凤老毛病又犯了，舍不得人家。你不放心他，也跟着上了船？”
朱缁衣不置可否地一笑，反问道：“那么你呢？为什么非要跟上曲兰辞和君姑娘，难道有利可图？”
孔方叉着腰，佯怒道：“怎么？我难道就不能有什么理想吗？”
朱缁衣看了她一眼：“赚钱不是你的理想吗？”
孔方失笑，转身背靠船舷，道：“如果我说，我对金钱的孜孜以求，就是为了终有一日，去寻找仙山呢？”
朱缁衣眉头一拧，却听她娓娓道：“我小的时候，最喜欢我娘。她是我见过的最美、最温柔的女子。可是，她也是一个不快乐的女子。我年幼的时候，常常听她独自一人坐在房中饮泣。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因为父亲总是娶姨娘而不高兴，知道有一天，她抱着我坐在花架下，指着月亮对我说，‘那是娘以前住的地方，那里比世间一切宫殿都要美丽。可是，娘再也回不去那里了。’
后来娘去世，父亲伤心欲绝。我在灵堂上偷听到他对娘的灵位说话，才知道母亲是从‘那里’被赶出来的，遇到父亲，才嫁人生子，因为无缘回去以致郁郁而终。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要亲眼去看一看那个母亲念念不忘的地方。”
朱缁衣沉默了一会，道：“所以你锱铢必较，是为了有一天能有足够的财力，以致可以到达瀛洲？”
孔方笑道：“也不完全这样。我爹为了生个儿子娶了不少小妾，惹得我娘伤心。我就想让他看看，我比他孜孜以求的儿子，可强得多。”
朱缁衣也笑道：“那你做得的确不错。”
“过奖，过奖。”孔方一挺胸，扬着脑袋道，“说句不中听的话，比别人我不敢说，比五爷家的大侄子，我还是可以自夸一下的。”
朱缁衣皱眉道：“朱凤虽然顽劣了些，在小辈中还是不错的，大哥一直很宠爱他。只是这一次他这般纠缠曲公子，我实在不能赞同。”
孔方哈哈大笑道：“五爷，您果然对此道不熟。您别看大公子天天围着曲兰辞转，其实这小子的心思，都在君姑娘身上呢！”
朱缁衣一愣，不相信道：“当真？若是君姑娘，我倒很赞成。只怕君姑娘看不上他。”
“哎，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君姑娘这种端庄的姑娘，可能就喜欢大少爷那风流模样。”孔方拍着他笑道，“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曲兰辞站在船头，看眼前鸥鸟翩翩。海上风光烂漫，叫人一见倾心。秦恒站在他旁边，也是一声不吭地望着外面。许久，一女子端着酒壶袅袅婷婷走了过来。曲兰辞见她五官秀丽，身量娇小，一双眼睛像在海水里泡过一样晶亮。秦恒结果酒壶，对曲兰辞道：“这是我的侍妾珠娘。珠娘，向曲公子问好。”
那女子朝曲兰辞福了一福，腰肢如纨素一般柔韧。曲兰辞看了一下她的手道：“珠娘以前采过珠么？”
珠娘眼光一闪，道：“是的。曲公子怎么知道？”
曲兰辞道：“姑娘手上的伤痕告诉我的。”
珠娘朝自己手上一看，讶然笑道：“曲公子眼睛真好。奴婢以前是在海中采珍珠的，还曾今采过一颗大黑珠呢！”
秦恒朝她看了一眼，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珠娘听了话之后，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恭敬地走了下去。秦恒将酒递给曲兰辞道：“船上除了君小姐和孔小姐外，就只有珠娘一个女人了。曲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随时让她服侍。”
曲兰辞一怔，随即垂眼浅笑。秦恒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冷不防又开口道：“还有，船上女人虽少，但有几个清秀少年。曲公子若是喜欢的话，叫到房间里也可。”
曲兰辞哭笑不得道：“秦兄，在下不是急色之人，不需要这些。”
秦恒微微一笑，转了个话题道：“我们这次航行，少说也要三个月。储备虽多，但也要节制使用。一个半月后我们会进入月出之境，从那时起，就是真正进入仙洲的领域的了。”
曲兰辞脸色一肃，道：“我听说，越往东，海水越深，海中鱼越少。这就表示，我们要在前一段时间，准备充足的粮食，并且不能超过船只的运载量？”
秦恒点点头，他望向海的尽头，缓缓道：“这趟航程，我只走过一次，但从此永生难忘。”
曲兰辞轻笑道：“看来，我们这会是一场多彩的旅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出海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