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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桃源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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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四人上了马车,一路朝东方驶去。过了半个月,翻越过大大小小的山无数,才渐渐靠近东海的海岸。
朱凤抬头看着远方冉冉升起红日,打开手中的折扇,摇头晃脑道:“看到这太阳,我就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夸父追日’的传说。你们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夸父追日?”
君姵因为焦如绵的事,对他心有芥蒂,不愿搭理。曲兰辞却是笑了笑,答道:“只希望我们不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胸襟,我怕还是没有的。”
朱凤收了扇子,对着他一笑:“我也希望不是。”他顿了顿,指着连绵的远山道,“传说夸父当年留下的桃林就在山的后面。夸父的后人分成了两支,一支继续追寻太阳,另一支就守卫着那片桃林。每当追日的旅人路过,都会受到他们热情的款待。久而久之,世人都尊称他们为‘夸父族’,称他们聚集的地方为‘桃源镇’。”
曲兰辞笑着点头道:“朱公子学识渊博,叫在下佩服。”
朱凤得了他的夸奖,满心欢喜,更是滔滔不绝,眉飞色舞。他言辞风雅有趣,君姵虽不待见他,一路听着,也无甚不满。曲兰辞更是含笑听着,间或插一两句,直叫朱凤更是心花怒放。
马车行过了山路,直到傍晚时分,才在一处镇子上停了下来。几人下了车,只见漫山遍野的桃花,在夕阳映衬之下,更是灼灼。君姵皱眉道:“现下已是夏季,花期早过,怎么还会开得这么好?”
其他人也是惊讶不已。曲兰辞放眼望去,只见一老者,带着三四个壮年远远走了过来。那老者步伐稳健,慈眉善目,走近四人后,先行了个礼,然后方道:“老朽是桃源镇镇长,几位远道而来,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歇歇吧。”
曲兰辞也回礼道:“贵镇如此好客,我们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在此,先谢谢镇长和各位乡亲了。”
镇长笑着带着他们进了镇子。一路上男女老幼皆是笑脸相迎,一个个凑了过来,打起了招呼。镇长见几人局促的样子,笑着捋了一下胡子道:“几位别见怪,我们镇子上好些年没招待过客人了。也就二十年前来过一对夫妇。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想要东渡的人少了好多。镇上的人见到远方来的客人,都有些激动过头了。”
君姵斜眼扫了曲兰辞一眼,见他面无异色,心中暗忖:这镇长所说的夫妇,十有八九是姨父姨母。二十年之后,子女又踏上同一条道路,世事果真无常。
几人到了镇长家里,只见篱笆小院里迎出来一个妇人,身后跟着两个少女。镇长介绍道:“这是内人和小女。老婆子,这几位是西边来的贵客。你去准备酒菜,我带客人去休息的地方。”
镇长夫人一边应着,一边将几个人让进了屋子。不多一会,镇长就将几人领到饭桌上。镇上的人知道来了客人,纷纷从家里带了东西过来想要探一探。镇长留了几个德高望重的客人下来用饭。曲兰辞等与这些人一一见过之后,便入了席。
席上,一个老人叹了口气,发话道:“唉,几位公子小姐也别见怪,这些年来这儿的人越发少了,这二十年来更是没有一个。今天镇长算出有人要来,我们还不信,结果就把你们迎来了。全镇人都高兴坏了,大家都嚷着要过来看看几位呢!”
朱凤不解道:“怎么会二十年来没有一个人呢?只要去东海的,就一定会度过桃源镇的。”
镇长摇摇头道:“你们不知道。仙山再美,也不过是个传说。现在的人们,连自己都不相信了,哪里还相信什么传说?再说了,通往瀛洲的路千难万险,有几个人敢冒这个险?怎么,你们没有听过么?”
曲兰辞点点头道:“略有耳闻。据说从镇上再往东走,就是‘乞峨山’,险峻万分,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过了乞峨山,就是东海,海上航行风吹雨打更兼有诡异怪事,的确是叫人望而却步。”
三人听了,面色都稍稍有变。镇长点点头,不无钦佩地对着几人道:“几位明知艰险重重仍然一心向前,实在叫老朽佩服。来,我敬几位一杯!”
座上的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又一位长者放下杯子,不无向往道:“东海之上,蓬莱瀛洲,仙山飘渺,不知有多少美丽神话,叫人心向往之。”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朱凤也饮了口就,啧啧叹道:“我小时候读书,看到‘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便想着这是怎样一幅模样。这些仙人,便是这样的飘然,这样的惊人?想来,也只有看到了,才能形容出他们的样子吧!”
刚才那位长老听了,沉吟了一会,方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有位叔祖,当年在魑魅崖寻宝的时候,遇见过一位从瀛洲而来的人,听他描述过几句,真真是叫人浮想联翩。据说,仙山上处处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白鹤舞动,九凤齐鸣。仙乐时时飘过,香风处处吹起。仙山上人饮琼浆玉露,食鲜花妙果。那仙山上住着各方神灵,太一为尊,统领九州五山;羲和每日驾车,掌管着日升日落;望舒长居广寒,仙姿缥缈,美丽不可方物;云中君潇洒,河伯豪迈……皆是传说一般。”
霍昭听着,转过头去看曲兰辞,见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待到那老者说完之后,才倏忽一笑,淡淡道:“果真是叫人向往之地,可惜,与凡夫俗子相隔太远。”
“可不是。那人也对我叔祖说,他不堪仙境上的生活,逃了出来。只是我想不透,他怎么会放着大好仙山不要,偏偏来到这红尘之中,享尽苦难呢?”
曲兰辞微微一笑。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瓣桃花,落入他的酒杯中,染红了杯中残酒,被他一饮而尽。
庄南城。
朱缁衣练了一上午剑,刚歇了下来,就有下人来报说有客人找。他擦了擦汗,走到厅上,只见一锦衣女子悠闲地坐着,眉目疏淡,却满身贵气,正是孔方。她见了朱缁衣,起身一揖道:“五爷,打扰了。”
朱缁衣有些意外。他和孔方虽都为庄南城赫赫有名的人物,却极少来往,便是平日遇见,也不过点头之交。如今孔方突然前来,叫他有些惊讶。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淡淡点头,道:“孔老板前来,是为何事?”
孔方微微笑道:“实不相瞒。我听说前段时间城内来了个曲公子,如今令侄正伴着他。我只是想冒昧问一句,他们人在何处?”
朱缁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道:“你找他们,所为何事?”
孔方笑道:“五爷是担心我对他们有不利?这一点倒不需五爷担心。我孔方虽称不上什么良善之辈,但一向也是童叟无欺。前些日子有幸和曲公子做了一笔生意,事后觉得双方还是有合作的可能,才冒昧前来打扰。”她顿了顿,又接着道,“我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朱缁衣细细地看着她,似乎想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什么。孔方与他坦然相对视。许久,朱缁衣才缓缓开口道:“我带你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