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华尔兹》苏沫妃

6、Patr 1 迟笑 05

　　我喜欢我的家。可自从迟言出现后，我便不愿再踏进这里。不喜欢那辆拉风的轿车，不喜欢他虚假的西装革履，不喜欢他的财大气粗。小家碧玉的房子，配上那些怎么都不对我的眼。我曾经厌恶得想把迟言从这里轰出去。
　　院里那辆BMW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像在嘲笑我与这里一切的格格不入。
　　推开门，玄关处对了一双达芙妮的高跟鞋。那高贵的商标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余。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的迟言，与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的余形成强烈的反差。这动静结合得还真是奇妙啊！
　　迟言看到我皱眉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我没理他，直接绕过。倚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动静，泛起冷笑。这个手脚并用的女人，开始计划着入主我家了。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拖泥带水的将害虫驱逐出境，坚守自己领土的完整。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冷冷的问。
　　余回头冲我一笑：“笑笑，你回来啦。”没有停下手中的活，继续说：“笑笑你去坐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以后拟合你爸的伙食都归我管，你说如何？”
　　这算是征求我的意见么？她不是已经决定好了么……我嗤笑：“请问一下，你用什么身份来管我们俩个的伙食。余老师？”
　　余干笑两声，便不再出声。很好，算她还有点自知之明。
　　十分钟后，菜齐，开饭。
　　长方形的餐桌。迟言依旧不变的坐了奶奶生前坐过的上位。我在迟言的右手边，而余在左。她很幸运的坐在了我的对面。
　　吃饭时，迟言不喜欢说话，而我也没那个习惯，余自然也明智的选择闭嘴。所以餐桌上，便只有细微的碗筷碰撞的声音。我承认，余的菜做得挺不错，全都是一些家常小菜。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奶奶在的日子，那种温馨是我这辈子也想再拥有的。可终究只是似乎。
　　其实，我发现一个更大的乐趣。从上餐桌起，余的脸就一直红得像小姑娘见到情郎时的羞涩。我边吃饭边盯着她的脸瞧。我确定及肯定她脸上的红晕不是腮红作祟，我不禁想：跟迟言吃饭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多弄几个人来试试看，会不会同样有这样面红耳赤的效果。
　　“笑笑，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余发现我盯着她，不解的问。
　　我冷笑：“余老师很漂亮啊！”
　　一句话夸得余笑颜逐开。可迟言似乎没那么好骗，他狐疑地看我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吃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谎，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麻木不仁。后来才知道，有很多事情是不用学的。
　　晚饭过后的洗漱任务自然地交到了我手上。我无所谓，反正家里家务一直都是我承包的，奶奶去世后，更加的理所当然。可我厌恶客厅里迟言和余的相谈甚欢，余虚伪的淑女笑声，更是让我差点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
　　我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一幅惊人暧昧画面。迟言和余倒在沙发上，余好巧不巧地躺在迟言怀里，而迟言的手便扶上了余的腰。两人双眼迷离的看着对方。
　　我压制住就要夺头而出的污秽物，玩笑似的开口：“很晚了，余老师不要回家吗？家人会担心的。”
　　我的声音就像一盆凉水，把两个浸在自己淫识里的人浇得清醒。他们像触电般迅速的分开。
　　迟言佯装没事的看看挂钟：“10点了，太晚了，不如今天就留下吧！你一个女人回家也不安全。如果怕家人担心，就打个电话回去吧。”
　　余低头考虑。说是考虑，其实只是想做个样子给我看。
　　半晌，余抬头，脸上有欣然，也有不安：“那好吧！反正我也是一个让人住的。”
　　这招叫欲拒还迎，留下才是她的目的。她把女人该有的矜持装得淋漓尽致。这女人的心机很重呢！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回自己房间。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无话可说。
　　把戈薇的CD放入电脑光驱里，一首一首一遍又一遍的放着。
　　窗外星光灿烂，只可惜没有那只有为瞬间的美丽，燃烧自己的流星。或许某天，我也会为了那瞬间放弃一切！
　　半夜醒来口渴，床边的杯子里也已经没水了。灯没开就摸索着下床，没有鞋保护的脚在冰凉的乳白色的瓷砖地板上，彻骨的冷。打开门，楼道里漆黑一片，我抓住胸前用红绳串起的两片铜钱，避免它们发出声响。缓缓地走下11级台阶。
　　迟言的房门虚掩着，光从夹缝逃出来，仓惶得不知所措。尖细的娇喘时不时的从里面传出来，有种极力压制的痛苦。
　　我皱皱眉走过去，那虚掩的夹缝中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恶心的场景！他们！他们怎么可以在奶奶留下的房子里做出那种事！手中的玻璃杯不知不觉的滑落，跌在地上，摔成无数疼痛的碎片。
　　两双满是迷离的眼不约而同的看向声源，当余看到我时，惊呼：“笑笑！”
　　胃没来由的绞痛，开始翻江倒海。一股腥臭味冲上喉口，我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脑海中不断地浮现那肮脏的画面。
　　直到吐出胆汁，那股恶心感才放过我。
　　从卫生间出来，余和迟言都已经整装完毕，那地上碎落的玻璃也已经收拾干净。沙发上余不安的绞着手指，而迟言只是在一旁无声的抽着烟。看到我，迟言把烟掐灭示意我坐下。我只是站着，定定的看着迟言那张让我恶心的脸。
　　“笑笑，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迟言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我努力地压制住就快夺口而出的恶心感，扯出一丝蔑笑：“呵，谈什么？有什么可以谈的，你们的肮脏吗？还是想让我看过程齐全的现场版？”
　　一巴掌火辣辣的停在我右脸颊。嘴角泛出淡淡的铁锈似的腥味。
　　没有太多的震惊，我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迟言恼羞成怒的脸淡笑，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扇出去。清脆的声音划破深沉的黑夜，耳边一阵鸣响。我笑吟吟的收回手，盯着错愕的迟言红肿的右脸颊，扫一眼余不敢置信的表情，冷哼：“这是我还你的。记住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打我。”
　　没等迟言开口，余便开始为他打抱不平，她娇斥道：“笑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言！他是你爸爸！”
　　爸爸？我一点也不稀罕呢！没有他的日子，我过得更自在不是么？“爸爸”在我心中只不过是个可望不可及，可有可无的名词而已。仅此而已。
　　“身为子女怎么可以做出这样不孝的事情来，还不快给你爸爸道歉！”
　　“你给我闭嘴！”我狠狠地瞪她，“你不要自以为是了，眼前这男人只是半路杀出来的，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男人是我爸爸。”
　　“还有，不要在这里装清高，你那□□模样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要以为迟言上了你，你就可以在这里立足！给我滚！”
　　“你……”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心疼地看一眼迟言，仓惶地夺门而出。
　　“狗男女！”我不屑地碎了一句。
　　迟言红着眼，像一头发疯的狮子：“迟笑，你他妈到底是不是我女儿！我当初怎么就没有狠下心来掐死你！”他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我，我不躲不闪的迎上他的目光。
　　可是听到“掐死你”三个字时，心里那莫名的剧痛，让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也无法逃避。可是我也知道，对于迟言，我的个性不允许我懦弱，不允许我服输。
　　“后悔了？可惜我这没有后悔药，不然就赏你几颗。我看，你还是认命吧！”
　　“你滚，给我滚，滚出这里！”他咆哮着把茶几上的东西掀到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填满了整个空洞的黑夜。碎片砸到我赤裸的脚上，划出一道艳丽的血痕，鲜红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洁白的地上，开出一朵朵妖娆的花。
　　我冷眼看着迟言，淡淡的说：“你滚才对。奶奶去世时，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我，自然也包括你现在住的这橦房子。我可以告你非法入住，也可以告你骚扰我，你便可以回牢里多待几年了。”
　　“……”迟言闭上眼，颓废的跌坐在沙发上，他把脸深深地埋进双掌里。突然间我看到了他鬓角缕缕银丝，他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
　　“以后别想把任何女人带进我家，除非那个生我的女人。”
　　我顾不得脚上的伤口，带着那锥心的疼和哀寞走上那11级台阶，关上房门，阻隔那一片狼藉。
　　抬头，远眺，窗外星光依旧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