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华尔兹》苏沫妃

5、Patr 1 迟笑 04

　　或许是因为有很长时间没有踏出家门了，在家里做宅女也做得不亦说乎。浅川市大街上许多店铺都成了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仿佛到了一个我完全不认知的世界。漫无目的在街上逛了许久，没有东西要买，也没有东西可看。最后，在一家看似陈旧的影音店里淘了一张戈薇的CD，《逝去的盛夏光年》。
　　我喜欢戈薇的声音。空灵，委婉，却又沧桑，就像是晨间的浓雾一样，有着无与伦比的神秘。戈薇是漂亮的，虽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可那骨子里的风华绝代没有随着年龄消失殆尽。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海艺的校门口。我抬头看着木质的校门。木雕的飞鸟，在天空中俯望着深海的游鱼，可望而不可即的感情，鱼眼角的眼泪，闪烁着哀伤。
　　“我忘却年华，仿佛一条搁浅在‘忘川’的鱼，企图寻找那破碎的梦想。”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在中考作文里我唯一写下的句子。
　　教学主楼后面有一条长长地林荫道，曾经的我一直以为这条路很长很长，它的尽头就在那辉煌青春的彼岸。走过之后，辉煌落幕，只剩下无尽的落寞和深蓝浅蓝里那些个年少轻狂。
　　“我是鱼，你是飞鸟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关注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你勇敢我宿命
　　你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飞鸟
　　我是一尾早已没了体温的鱼
　　蓝的天蓝的海难为了我和你……”
　　是《飞鸟与鱼》。我随着歌声张望，在那林荫路的尽头，银杏树下，有一支乐队，张扬却又柔和的低吟浅唱，黄昏的氤氲为他们打上霞彩。
　　远处的长椅上有一个抬头仰望天空的听众。唇边淡淡的微笑，中和了悲伤，却也没有留下希望。
　　女生低头，看到了我，微微笑着打招呼：“嗨！我们又见面了！”
　　我失笑，真的很巧呢，不久前才在剧团分开，现在又在海艺碰到了。沈迷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沈迷拍拍身边的空位，邀请我坐下：“很干净，我已经擦过了。”
　　“谢谢。”我微微颔首。
　　我坐下了，可是一点也不自在。坐在有着明媚笑脸的沈迷旁边，比坐在沈迷身边更加让我不安。就像纯白的鸽子，身边待了一只不识相的倒霉的乌鸦。这样诙谐的组合确实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比如那个乐团的主唱，正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我和她。
　　“还记得我的名字么？”沈迷偏头问我。
　　“沈迷。”我轻轻地说：“迟笑，我的名字。”
　　“迟笑，迟笑……”她望着眼前的银杏树叶，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名字，像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又露出纳纯净明朗的笑脸，“迟笑，迟笑，是迟来的微笑吧！你的爸妈希望你在灾难过后，获得新生，然后快乐呢！”
　　灾难过后，获得新生，然后快乐？我从来都不知道迟言和那个母亲“赏”给我的名字，有这么一层含义。怎么可能呢？或许只是沈迷胡乱猜测的吧。
　　“可能吧。”
　　我竖耳，那空灵的歌声像是涓涓流水，萦绕盘旋在十七岁的天空，让那哀伤渗透进纯白的灵魂。我站在迷宫里，想要把黑白的记忆染成炫彩。
　　那歌声戛然而止，浓重的阴影打在我的脸上。黄昏的光摄不透那黑暗的躯体。我微微皱眉，抬头对上一双研究味十足的皓眸。
　　“佐影。”沈迷兴奋的唤。
　　佐影淡淡的看沈迷一眼，唇边荡出一丝轻轻地笑意。我惊喜的发现他是那个乐团的主唱，那个抱着吉他，唱出哀伤音符的精灵，他就犹如那《歌剧魅影》里永不灭的音灵。
　　沈迷没有站起来，只是仰着头，拉住佐影的衣角，嘴角漾得好高，有点撒娇的意味：“佐影，这是迟笑，笑笑！”
　　就因为沈迷那声“笑笑”，我的心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我一直都在想象母亲唤我名字的感觉。沈迷的声线比较低，淳淳的，就是我想象中母亲的感觉，又想春风拂过，沐浴着一大片晨光。
　　“迟笑。”低沉的声音杂耳边轻轻地滑过。
　　我抬头看到的是佐影俯视我时，垂下眼长长地睫毛的剪影，像蝴蝶一样扇动着翅膀。我不得不承认，佐影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男生，不同于尚藤的柔和，他有着音乐家的张扬和坚毅，或许还有对梦想的执着。
　　佐影看了我一会儿，他远处的同伴开始唤他，他便匆匆离开了。那背着吉他修长的背影在夕阳的暮色中显得特别朦胧。
　　看看时间5点30分，该是回家的时辰，与沈迷告别，就坐上归程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