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遍》zt孟起

3、第 3 章

　　我终于鼓起勇气，哆哆嗦嗦问楚誉：“您，您其实是，是皇帝陛下吧？”
　　楚誉揽了揽我的肩，说：“蝶儿，你怎么这么见外？”
　　我本来想推开他的手，但想到他的身份终于还是不敢，继续问：“皇上不是应该自称朕的吗？”
　　楚誉皱了皱眉头，回过头看我：“蝶儿，你太见外了。”
　　然后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放下来，落在我的手边抓起了我的手，举到胸前向我承诺：“蝶儿，楚誉无论是什么身份在蝶儿面前，楚誉永远是你的誉哥哥。”
　　他说的话总那么动听。但蝶儿呀誉哥哥啊，我抱着胳膊搓了搓，不知道又掉了多少鸡皮疙瘩。
　　回到房间里床上已经换了一床新被子。我钻到被子里，一窝又是一整天。说实在的，我真不是那么柔弱的人，但楚誉说我身子弱要好好休息，我不敢回嘴。再者，我身体好了，楚誉要带我去看彼岸花的，我对彼岸花实在没什么兴趣。彼岸花哪里有桃花好看？哪里有桃花下的少爷好看？
　　想到少爷，我的鼻子有些酸。我如今困在宫闱里，我的少爷，我今生怕是再也见不着了。便就是见着了，那也是，是在梦里。
　　我又梦见了少爷。
　　桃花下风流年少，拈花一笑。那卓然英姿在我心中，胜却人间无数。
　　醒来没有桃花，没有少爷。昏黄的烛火摇曳，映着一张苍白清瘦的脸。
　　“你醒了。”他轻抿一口茶，淡淡道。
　　眼前的这个人，眉目与小皇帝楚誉颇有些相似，身形也是相似，只显得文弱些。一身白衣他穿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仔细一看那衣服竟是一套囚服。
　　“你不记得我了？”他看着我，声音仍是淡淡。
　　“我不认识你。”我说。没什么记得不记得的，我确实是不认识他。
　　“失忆了？”他开始是有些自嘲地笑着，笑到后来就越来越张狂，“楚誉，楚誉你就是这么爱着蝶儿的？”
　　他转过身，神色总算正常了些，手抚着我的头发，声音挺温柔：“蝶儿，你记住了，我叫楚辞，是一生一世会对你好的人。”
　　我想，这个蝶儿真有本事。
　　然后这个楚辞就和楚誉一样，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开始讲他和蝶儿的那些过去。他讲故事要比楚誉强上许多，他讲得很是动听。
　　他说，花魁一舞动四方，春风楼头那一抹红衣被冠以“天下第一美人”。那美人笑如春风，浅浅一个梨涡就叫人陷了进去。皇室最倚重的两位皇子就这么醉在了春风里。彼时帝王龙体欠佳，留最后一口气只在思量这二位皇子谁来继承大统。却终于还是没能做出决定。帝王一朝长辞，天下缟素。
　　那红衣的美人却仍是红衣如火，挽着二皇子的手谈笑风生。
　　一时间流言蜚语，二皇子的声望跌倒了谷底。最终是三皇子不负众望，继任为帝。但二皇子挽着他的美人，做个清闲的郑王爷，也算是圆满。
　　却不想皇恩浩荡，垂青了郑王妃。
　　拱手将爱妻送出，郑王爷自是不肯。这时候郑王谋反的人证物证全涌了出来，一道圣旨将郑王爷投入牢狱，却迎了郑王妃入宫。
　　楚辞讲到这里拳头攥得紧紧，骨节都分明。
　　我叹了口气，啐道：“忒不要脸了。”
　　楚辞挑了挑灯花，隔着烛光看我。
　　我又骂了一声：“这女的太不要脸了！”
　　“蝶儿你说什么？”他声音很轻。
　　我说：“一女不侍二夫，这女的太没皮没脸，没羞没臊了。”
　　楚辞慢慢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说：“蝶儿，我没有怪过你。真的，我不怪你。”
　　我虽然早听出来这故事里的二皇子就是楚辞，三皇子自然是楚誉，那花魁娘子便是蝶儿了。但我到这时才意识到这蝶儿姑娘她，她是我呀。
　　我心里一抖。
　　原来我如今已是个二婚了，还当过花魁……我，我以后就算见得到少爷我也没脸见他了。我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打定了主意就开始找墙头。监狱的墙头应该都牢的，我咬一咬牙，跺一跺脚这就冲着墙头奔了过去。
　　奔了两步奔不出去了，楚辞还拉着我的手呢。一时没站稳摔地上我栽了一大跟头。
　　楚辞把我扶起来，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疼惜：“蝶儿，你这是做什么。说了我不会怪你的。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来，我看看，你疼不疼？”
　　我整个人一缩，摇了摇：“我挺好的。你太客气了。”
　　“客气？”楚辞冷冷说道，“你我还需要客气？你，你是不是喜欢上那楚誉了？”
　　“没。”我缩了缩，虽然样子有些猥琐，但我说的是实话。那楚誉干的事情真是混账，我断然不会喜欢这样的人的。更何况我心里已经有少爷了，只有少爷。
　　“真的？”他口气缓和了些。
　　“真的。”我说。但我也不会喜欢楚辞，当局者迷，他好像不知道那个故事里他做的事情有多么愚蠢。哦，对了，阿起说过的，和玛丽苏接触过的人智商都会降低的……哦，难怪，难怪。厄，说起来人家问的也都是蝶儿姑娘嘛，前面……是我自作多情了呀。O(╯□╰)o
　　牢房外面闪过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高而且瘦，垂头躬身他恭恭敬敬道：“王爷，天快亮了，王妃该走了。”
　　牵着我的手松了松，又更紧了，终于还是放了。楚辞看着我含情脉脉，终于还是挥了挥手：“你去吧。”
　　然后我明白了，我是怎么从皇宫到监牢的：在被子里一卷，我被那个瘦高个扛着，就飞檐走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