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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件事情发生后不到一年,婕妤就同那小子分了手。
      当我们还在惊愕的时候,婕妤已经和申墨非结伴踏上游西藏的旅途上了。是的,只有申墨非,才不会像我们一样追着她问原因。
      一直到很后来,她都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他们为何分手,我们无从得知。只是在楼角,再也看不到那个阴郁的少年。
      婕妤回来后,也没有显得多么低沉,除了不再出去约会,生活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我只问过她一次。
      “爱他,是一件伤害性很大的事情。”她苦笑着答非所问。
      “之后,我比较希望被爱。”我有些惶恐地发现,婕妤的声音里,带着从未出现过的疲惫。
      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再也不在婕妤面前提起罗漱石这个人。
      我不担心婕妤会找不到男朋友,据申墨非所说,学校里追求她的男生可以绕女生宿舍数圈。只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婕妤同其他男生交往。
      她仍然是很快乐的样子,但我看得出,其实她并不是这样快乐。婕妤和那小子交往了五年,不是说忘就可以忘的。我们只能默默看着她伤心,而没有任何办法。
      知道快近年底的时候,婕妤才开始接受一个男生的追求。那个男孩子是财大的,染一头红发,非常醒目。她选男朋友,一向是以外貌为重。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她通常只关注英俊的异性。
      婕妤一般被约十次才出去一次,他仍是一副弃而不舍的样子,连我都看得动容了。
      陈了望说,“小鱼,不要再折磨我师弟了,要么接受,要么就直接给他一刀痛快的。”
      婕妤笑,终于在除夕夜甩了那男生。她这样解释,“我还他一个情人节,希望他在两个月内能找到新女友。”

      2003年夏天,我登上国际航班,远赴法国进修一年。回来的时候,就可以手携两张毕业证书找工作了。
      学校给我安排了念书的学校、实习的医院以及贵得要死的学生宿舍。家里一年多前刚买了新房子,经济还是颇为拮据的,但老妈不惜给我寄来了大笔的生活费,令我有些不安。
      实习医院里就我一个中国人,其他一起来的同学被分往实验室和别的医院,这样的环境正好让我练习法语。
      带我的导师本身就是非常知名的外科大夫,刀法很棒,让我受益匪浅。
      轮到我值班的晚上,我喜欢在巡完病房后回到值班室里上网,同上海的家人和朋友聊天。
      家里一切都好,爸妈叫我不要省钱,尽量吃的好一些。我是有苦说不出,法国根本就没有好东西吃嘛,我又不会下厨,中国餐厅的菜色也是一塌糊涂。
      婕妤则对我发誓说绝不再同学生谈恋爱,说他们太幼稚。
      陈了望换了好几个女朋友,清一色都是刚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他喜欢她们的年轻,又嫌她们太作。
      许诺已经是上海小有名气的一把声音了,据说陈了望的上司每天晚上开车回家时都要听她的节目。
      还有申墨非,最近在申请出国留学的事宜。
      俞悦和应宏猷感情发展得不错,据说现在同居在一起。小姑娘最近在补习法语,她的梦想是和应宏猷一起去普罗旺斯住上三年。
      看到大家的生活都很不错,我在高兴之余又涌起一股落寞之情,有种自己成了一个局外人的感觉。我在心里默念,很快的很快的,一年之后我就可以回去了。
      这个时候值班护士冲进来,叫我马上去急诊室。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连忙扔下电脑,跑下楼,才知道是一个中国女人来挂急诊,因为不通法语的关系,和医生护士无法交流。
      我走上去,用中文同她交谈。
      她的中文名叫余栗,29岁,病症是肚子痛。我为她做了检查,确症为盲肠炎,马上让她签了字,推到手术室去。本来是叫了另一个外科医生为她开刀,她却似抓住我不放,怕被那些法国人暗害,只好由我来主刀。
      反正是小手术,我换上消了毒的衣服进入手术室,请那位被拒绝的医生在旁边指导。麻醉师已经在开刀部位上好了麻药,我驾轻就熟地操起手术刀,开始动手。
      手术很快完成,病人缝合完伤口之后就被推进病房。我叮嘱接班医生定时察看后就走了。
      第二天再去看她的时候,我发觉伤口好得很快。她似乎很有精神的样子,对我千恩万谢。
      我说,“你叫余栗吧?”
      “对,”我发现她长得很漂亮。“医生你贵姓?”
      “我叫姚文杰。”我把名字写出来给她看。
      “姚医生,你是南方人吧?”
      “嗯,我是上海人。”
      她一脸惊喜,“真巧,我也是上海人。”
      我也来了兴趣,同她聊了一会儿,知道她和我相似,是被派到法国总公司来培训半年,然后会调回上海分公司的。
      过一个礼拜,她拆了线就要出院,在大堂遇到刚下班的我。我接过她的行李,执意要送她一程。她也不客气,爽快地接受了。
      她租的房子就在医院附近,旧公寓楼,客厅不算小,并且有两间房。
      “这里的房租不便宜吧?”我问。
      “贵得不得了。我本来想把一间租出去,语言不通,也很难找到中国房客。”
      “我帮你留意一下好了,不过希望不大。”
      “好,”她点点头,“姚医生,你是住医院宿舍吗?”
      “哦,不是,我只是学校分过来实习的,要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她想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合租?”
      我有点心动,合租的话房租不会太贵,而且这里离医院很近,还可以省一笔地铁费。“这个——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介意找一个男房客吗?”
      “当然没问题,两个女孩子住,一点防卫能力也没有才不安全呢。大家都是上海人,多个照应,你有学校有单位,也不可能是坏人。再说,平时可以帮我提提重物,干些体力活。”
      她考虑得很周全,那我索性就大方一点,和她谈妥了下月初就搬来。

      我发觉余栗是一个很妙的女人。
      她很厉害,有一点精明,更是一个事业狂。最让我惊讶的是,她竟然做得一手绝佳的上海菜,足足犒劳了我被法国食物折磨了三个多月的胃。
      她下班很晚,但总是会做一餐丰盛的晚饭,如果哪天轮到我值班,也会准备好点心让我带走。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吃她太多。
      我就这样愧疚了一个月,到月底付她房租的时候,一看账单吓死人。她说,“里面包括了你的餐费。你也知道在法国买新鲜的蔬菜是很贵的……”
      我不理会她的碎碎念,交了钱,从此之后便开始吃得心安理得。
      不过余栗虽然对钱比较在意,但和她相处倒也不难。她变着花样为我准备晚饭,很晚的时候还在为我熨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完全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
      后来才知道,她以前结过婚,双方是因为感情不和的原因分的手。据说是由于她事业心太重,并且不肯生孩子。
      我没有问过她这类问题。毕竟是别人的隐私,我也就听过算了。

      圣诞节的时候放大假,飞机票太贵,我们都没有回去,于是向朋友借了车,到瑞士去玩。
      我在那里遇到申墨非。
      他两个月前刚到德国念书,这次是和同学一起来玩的。
      我注意到同行的人中有一个女孩子对他很有好感,于是问他有没有机会。
      他笑,“看缘份啦,反正要在这里留三年,谈一段恋爱看来也不错。”我们又聊了一些上海的旧友,我顺便把余栗介绍给他认识。
      他悄悄问我,“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当然不是,很单纯的室友关系。”
      “但也可以说是同居关系对不对?”他笑得很坏,有点陈了望的影子。
      我不理他。
      我大概真是单身太久了吧,也难怪他会误会。

      三个多月后,余栗的培训期满,准备回上海工作。我们交换了彼此在上海的地址,说好等六月我回国后再联络。
      余栗在化妆品公司做事,走之前,给我留了许多员工价的化妆品,好等我回国时送给朋友。
      我又找了一个房客,是医院的同事,一个法国人。
      还有两个多月,我也可以回国了,只是这段时间,再也没有人和我说上海话,当然也吃不到好吃的上海菜。
      浓重的思乡情绪涌上心头。我只好闷头打论文来压抑这股情绪。
      我不喜欢法国,不仅仅是寂寞的缘故,我想我是一辈子都离不开上海的。应宏猷发邮件给我,说这是正常的,当年他在法国进修时,也像疯了似的想念上海。
      我说你不是还要陪俞悦到普罗旺斯住三年吗?
      他的回答很酸:同俞悦在一起,到哪里都快乐的。
      好肉麻,我回了一个受不了的表情给他。

      终于回国了,上海的变化大到吓死人。
      家里买的新房子只有两间卧室,没我的份,我重新搬回去和陈了望一起住。
      陈了望升了职,工资也水涨船高,看上去财大气粗得很。我则在附近的医院工作,现在还只是住院医生。
      他说,“书也念完了,工作也有了着落,你应该好好定下心来找一个女朋友。”
      “无所谓啦,看缘份吧。”我有些漫不经心。
      “我上次不是说我上司很喜欢听许诺的节目吗?”他忽然提起这件事。
      我想一想,好像有点印象。
      “经我撮合之后,他们现在交往得不错。”他有些得意洋洋。
      “是吗?”我也很惊喜,“许诺以前好像还没交过男朋友吧?”
      “嗯,所以婕妤非常慎重,还恐吓我上司,说如果他欺负许诺,就要怎么怎么样。”陈了望忍不住翻白眼。
      我笑,婕妤是这个样子的,永远喜欢挡在许诺面前,自命为她的护花使者。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看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按下通话键,“我是余栗。”对方说。
      听到是她的声音,我惊喜万分,马上同她约了时间地点见面。
      陈了望问我,“你在法国交了女朋友吗?”
      “不是,我们同租公寓而已。不过说起来,如果没有她,我还不知道被法国菜折磨成什么样呢!”

      余栗和在法国时一样,一副很精神的样子。
      “姚文杰,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因为是你割了我的盲肠!”她同我开玩笑。
      “那你有没有瘦很多?”我笑问她。
      她在上海也是一个人住,租的房子,很小,但布置得不错。最令我惊讶的是,她把浴缸放在房间的最中央。
      “有创意吧?”她有些得意。
      我真不知该怎么评价好了。
      我说我很怀念她做的菜。
      “下个星期,晚上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到我家来,我亲手做一桌美食给你吃。”她信誓旦旦道。
      我也不同她客气。“那好,今天就我请吧。”

      那天晚上下班后我依约到了她家,进门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忙了很久了。
      菜色颇丰,有些满汉全席的味道。而且是色香味俱全,相对来讲,同样是事业成功女性的老妈,厨艺就比余栗差了一大截。
      余栗开了瓶法国带回来的白兰地,我们席地而坐,痛喝起来。
      都是不胜酒力的人,半瓶之后话已经说不太清楚。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叫你来吗?”她问我。
      我摇摇头。
      “今天是我……生日,”她摇头晃脑道,“你知道我几岁吗?”
      我刚想摇头,又仔细一想,“三十岁!”
      “你怎么知道?”她很惊讶。
      “你去年住院时病历单上是29岁。”
      “哦,”她恍然大悟,“怪不得。”
      她又给我倒酒。
      我们都喝了很多,意识渐渐迷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开始感到剧烈的头痛。我捧着头,回想昨夜后来怎么了。
      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余栗正睡在我旁边,而且,我们都没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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