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相大白心迹表露 一个即将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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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我满心愤怒。不由分说冲进梁府，甩开拦路的家丁们，一路冲进梁府正堂。
果然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
我不作他想，只管没头没脑冲进去，拎出梁山伯来和他好好当面对质——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何故非要置我于死地？
“梁山伯，你出来！”我站在梁府正堂外，颇有气势。
我这“惊天动地”的一喊，居然教旁边阻拦众人噤若寒蝉，只静静立在一旁不敢说话。没过多久，梁山伯身着一身红色礼服走出来，他瞧见我满脸怒气蒸腾的样子，微微一诧，依旧是平素的谦和温然，“英台，方才我正在试衣，抱歉教你久等。”
我只觉内心怒火再也无法压抑，我曾拿他当朋友，当兄弟，甚至当知己，而近日他构陷坑害我之余，居然还安然自得地结婚娶亲试衣服？
冷然上前一步，昂首看着他，我冰冷冷道，“梁山伯，你此刻结婚，不会觉得于心不安吗！”
话音方落，那簇新的大红喜服在我手里嗤啦一声裂开，自前襟裂开至胸膛，那毁了的喜服穿在梁山伯身上，只显得格外滑稽。
我手里攥着破碎的红色布条，咬牙看着他，怒意未消。
梁山伯低头看了看身上新毁的衣袍，蹙了蹙眉，“英台，这里不便说话，我们出去说。”
好，当面跟他说说清楚，我倒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哼一声，甩开手，走得大步流星。进了后院，他默默站定，“英台……”
这一路走来，我的心绪也渐渐平复许多。初春微冷的空气，我深深呼吸，尽力平静道，“山伯兄，你我相识以来，我可有哪里对不住你？”
尴尬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低头搓了搓手，道，“不曾。英台……”不等他说完，我已截断他的话，“既然不曾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英台，事到如今，我只有说一句‘抱歉’，只是从前我并不知道你……”他忽然停在这里，满脸踌躇，欲言又止，而那句“抱歉”偏偏戳中我痛处。
抱歉？一句“抱歉”便能心安理得做下愧对朋友之事？
我慢慢冷了脸，“我真不知人竟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你即将成亲，即将娶妻，就是在这样陷害朋友葬送一条人命以后，欢天喜地地去成亲吗？”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在我骂出那句“无耻”之际蓦然变白，而后又似乎是重重不解与疑虑，他终于缓缓看住我，“英台，你究竟在说什么？即便我有婚约，这从未对你隐瞒过，怎么到了‘厚颜无耻’这般严重地步？”
我怔了一怔，一阵发懵。从祝迁口中得知，是他梁家的人去官府报官，是他梁家的人说我下毒杀人，便怒气冲冲来与他对质，只是……
“你当真不知道？”我问。
梁山伯看住我，更添疑惑，“知道什么？”
我转了转心思，“不对，倘若你不知道，你方才为什么说对不住我。”
梁山伯又是一阵尴尬，连连道，“那是另一桩事，自是我误会了。英台，不要再打哑谜，出了什么事？”
我看了他半晌，缓缓舒了口气。
“前几日清晨，我姨母在家中命毙……”我平静地，一五一十地向他陈述着我这几日来的遭遇，陈述事情的始末，惊讶、同情、惋惜、惊疑在他脸上重重闪过，大约也并不是装的。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报官的正是贵府上的人，是你梁家的家丁。山伯兄，请你告诉我，你梁家的人，凭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管到我们家的事，还如此卑劣地陷害我？”
梁山伯倒吸一口冷气，登时色变，“不不不，这是绝不可能的事，英台这个玩笑开不得，我们府上……”只说到这里，他如遭雷击般的浑身僵住，话噎在嗓子里，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他喃喃地自语，“怎么会这样。”
我静静等着，终于，梁山伯颓然地开口，“我从头到尾不知道这桩事，指使报官的并不是我，是苏妙……”
听得苏妙这两个字，我算是恍然大悟。那一日她已对我下了“最后通牒”，她那样恨我——虽然是无来由的荒谬的恨，能假借他人之手除去我，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派梁家的家丁去报官，更是一举两得的障眼法。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府中的事，难道她那么神通广大？我怎么也想不通。
正在我暗暗思索之时，梁山伯对我道，“英台，你随我来，我今日定要和她说说清楚。苏妙从小被宠坏了，不知道轻重，不知道分寸，这一次确实做得过分。”
“不必了。”我后退数步，淡淡看着梁山伯，“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本不愿搀和其中。看在我们曾经萍水相逢真心相待的份上，这一次我便不再追究，往后你们是一家人，我和你山伯兄也好，苏家小姐也罢，桥归桥路归路，形同陌路吧。这样的麻烦我已经受够了，这一次是被投入大牢，下一次也许没这么好运气直接见阎王了吧。”
“形同路人？”梁山伯脸色变了变，站在我面前，眼里阴晴不定地闪烁着，那张俊朗的脸上，有种悲哀的痛楚，“英台，你怎么能迁怒于我？我从来不曾做过半点对你不利的事，连想一想都不可能！”
确实，这是真的。我叹了一口气。
“这话我信。只是从前如此，以后未必。山伯兄，您的新夫人善妒成性，望你好自为之。我必须确保我今后的安全，请你向她转达——我，祝英台，从前，如今，以后，从来没有对她的夫君有任何觊觎的想法。倘若我对她夫君梁山伯有任何肖想，教我天打雷劈粉身碎骨！”
胳膊忽然被人掣住，梁山伯的脸色，出奇得难看。
“英台，”他叹着气，说这两个字好似说得用尽全身力气，“你当真不知道我的心意？”
二十八
如今，我才是真正不懂他的心意。
那时苏妙对我一番告诫，我只以为是她患得患失之故。
他有婚约，我也有婚约，他这一通心意表露岂不可笑？
我竟没有丝毫感动，只觉得厌烦纷乱，一路慌慌张张逃回家去了。
半夜里吹熄了蜡烛还在想白日里梁山伯那脱口而出又无比伤怀的那句话，自始至终萦绕耳畔，“英台，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意？”
唉，可见有些事知道了也是徒增麻烦，不知道的最好。
辗转反侧，半梦半醒，忽然听见耳边一阵压抑痛苦的啜泣，我浑身一僵，四下黑压压一片，屏住呼吸不敢转身，那哭声却仅在耳畔了，一个女子的哭声，伤心至极勉励压抑期期艾艾的，在这安安静静的深夜里听来很难不让人引起什么联想，毛骨悚然。
哭声又起，湿热热的眼泪甚至落在我脸颊上，热的，是人，不是鬼。
我这样想着，鼓足了勇气坐起来，看过去。
是素素。
她身穿白衣，披头散发，赤着双脚，目光空洞地站在我的床前，眼泪哗啦啦流了满面。
“素……素素？”我大感惊诧，又难免恻隐。
诚然，我恨过素素那日对我的诬陷，差一点便让我枉送性命。
但……那时毕竟她遭遇丧母之痛，一时心智失常也是在所难免吧。我不愿意用恶意来揣度她。
我当下叹一口气，“素素，我不怪你，我原谅你。”
她赫然变色，仇恨地阴惨惨笑了笑，“原谅？我有什么要你原谅！”
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还来不及说话，素素便又一边啜泣一边似喃喃自语，“娘死了……娘被你害死了。大哥哥为了你动手……打我，他打我。你把我弄进勾栏里，让我受尽了欺辱，我没了清白之身……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什么叫……没了清白之身？”
我不敢想下去，耳边轰然作响，素素满脸是泪的脸在我眼前摇晃。
那一次与素素在瓦舍走失之后，她便性情大变，对我的态度尤其是天翻地覆改换。难道……
“祝英台，我恨你！”她已近乎癫狂，流着眼泪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我诅咒你想要的东西今生今世都不会得到，你会毕生活在痛苦里。穷我一生，和你势不两立！”我居然在初春燃着炭火的室内生生打了个寒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相大白心迹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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