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y Memory》栩乔

7、chapter 7

　　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特意开车绕了个远路。街角卖花的老妇人远远冲我挥手，清晨温和的阳光下，老妇人带着褶皱的笑脸暖意盎然。
　　“今天生意不错！”我大声说。
　　“是啊！”老人的笑意是皱纹加深了几点。我看着那些带着露水的鲜花，不由精神一震，一扫彻夜未眠的倦意。“给你!”她递上一只白色非洲菊。
　　“谢谢。”我接过白花，一时间，那明亮的白色晃着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想起西亚菲尔，唉，我叹了一口气。
　　老人似乎发现了我略带愁容的神色，有些担忧地说，“最近有很多烦恼吗？”
　　“嗯……也不是。”我摇摇头，“有些事情没想明白而已。”
　　“你看起来情况很不好。”老人善意的目光让我很不自在，“去一下教堂吧，那里会给你启示的。”
　　“好。”我说，无法再拒绝她的好意，“我会去。”
　　当然，我并没有打算现在去，我还是要工作的。一路上山，微冷的秋风拂面，头脑又清醒几分。

　　拿着白花进到西亚菲尔的病房，发现他穿戴整齐：棕色长外套，白色的衬衣，水洗蓝色直筒长裤，既干净又精神。“早上好，菲尔，你这是？”
　　“我想出去走，你陪我好吗？”歪着头，浅浅的金发看起来异常柔顺，忍不住上去揉了揉。“当然，我还怕你不愿出去呢！”
　　户外，大片的银杏树林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秋风轻动，黄叶纷飞。西亚菲尔靠坐在木质长椅上，扬起脸，阳光直射下，一片晶莹，眼前美好的一切又勾起西亚菲尔的回忆。

　　乡下高大的苹果树下，两人并肩而坐。一切祥和宁静，没有那些东西的干扰，这是西亚菲尔很少有用的，但此时他却无法享受这种安详，反而在平静的外表下，不安之感如烟如雾萦绕不去。无论怎样，他都无法把所见的事情忘记。是因为他还不够爱，还是因为那个人是伊凡德？
　　伊凡德用手捏了捏西亚菲尔的脸，笑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有。”西亚菲尔微微偏开头。
　　“有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了？”
　　“如果我说了你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西亚菲尔蓝色的眼睛明亮漂亮，让伊凡德一时移不开目光，只听他回到说，“当然。”
　　“半年时间了，伊凡德，我对你却一无所知。” 西亚菲尔淡淡地开口，“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的事情，哪怕是一点点。”
　　“知道我爱你，这还不够吗？”伊凡德偏过头，轻描淡写。
　　“如果你觉得够的话。”西亚菲尔勾起一个淡漠的笑容，站起来，望着远方“我信仰天主，我曾经期待着在天主的祝福中有一段美好的爱情，但是我选择了你，所以我必须放弃这一切，而我选择的那个人我却从不了解，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家在何方，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菲尔。”伊凡德握住他的手，“其中的原因我想你并不愿意知道。”
　　沉默一下子弥散开，所剩下的，只有风吹过树叶与草地发出的响声。
　　“我来这里也够久了……”伊凡德忽然轻叹，“是因该回去了。”
　　“什么？”西亚菲尔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你要去哪？”
　　“回我应该在的地方。”伊凡德说，“和我一起走好吗？”
　　“去你的家乡吗……？”西亚菲尔不确定地问。
　　“是，我的，家。”伊凡德带着蛊惑性的温柔的语调继续说，“一起走好吗，我无法失去你，我又无法留下来。”伊凡德轻轻贴近西亚菲尔，风吹起他柔顺的长发拂过西亚菲尔的脸颊，“你也无法离开我，离开我你会死的。只有我才能让你远离那些东西……”
　　最后这句话使西亚菲尔倏然一惊，“你一直都知道，对吗？”
　　“是！”伊凡德说，“所以我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好。”西亚菲尔扬起漂亮的笑脸，“我和你走。”他抬起头迎接伊凡德款款深情的眼神。两人跨越了界限，伊凡德在他唇上落下短促的浅吻，再到抑制不住地包含咬合，轻浅嘶磨。彼此间交换全部呼吸。在浅吻加深前，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伊凡德的这句话被风带过西亚菲尔的耳边，再被带到要不可知的远方。在西亚菲尔沉沦地合上眼睛前，我会和你走……但是要在解开疑惑前，这是西亚菲尔最后脑海中回旋的话。

　　故事结束了，秋风吹过银杏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你究竟从伊凡德身上看到了什么？”我问。
　　“呵。”少有的讽刺的笑容出现在西亚菲尔脸上，“他身后，是燃不尽的地狱之火。”
　　哑然。暖秋似乎走到了尽头，艳阳下，我的脖子也能泛起一震寒意。
　　看着眼前银杏也大片地飘落，西亚菲尔巧妙地转开了话题， “好久么有这样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银杏叶！”
　　“我早都劝说你出来看了。”我把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这样的美景持续不了多久了，深秋叶子就会全部落光。”
　　“是吗，美好都那么短暂……”脸上浮现一丝伤感。
　　“没事的，明年你还可以看。”我安慰道。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年。”他说，声音小得我甚至以为是呓语。
　　没有明年，怎么会呢，我注视着阳光下西亚菲尔柔美的面庞，你说过会一直好好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