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y Memory》栩乔

8、chapter 8

　　由于，前几晚西亚菲尔糟糕的恶梦，我在医院病房看着他入睡后，直接到了值班室。今夜值班的正好是凯莉。 “医生，你真的不要紧吗？”我两夜未眠，看着我疲倦地撑着头，凯莉担忧地说。
　　“没事的。”我冲她笑笑。“我很担心菲尔…住院那么久，情况却没有好转。”
　　“医生你太谦虚了。”凯莉说，“自从遇见你，他的病再也没有发作。” 这句话我反而皱起眉头，是的，西亚菲尔再也没有发病，原因是他曾说过的我给他的安定的感觉。只是，我心里却有一种隐隐的预感，情况并不是这样，事情比想像的会更复杂…
　　终于，我们聊天着到了午夜。我提了下精神，“我去菲尔的病房看看。”

　　河水流淌变得急促，水流声变发变大，脚下冰凉的感觉渐渐上升，直到没过胸口，脖子，口，鼻子和额头。全身溺入水中，没有痛苦，反而是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四周也渐渐变了颜色，苍白，土黄，暗红。忽然天旋地转，他的脚安稳地踩到了坚实的地上。
　　这是一个怎样破败荒凉的世界，荒无人烟，存草不生，天空混浊不堪，色彩都显得极其吝啬。一切似乎静谧，又似乎充满撕裂的尖叫。
　　痛苦，寂寥，苍茫，不安，这种复杂的感受步无法用言语形容。西亚菲尔迈开步子，缓缓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行走。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曾经来过这里吗？那遥远的破碎的记忆似乎在渐渐拼合。西亚菲尔伸出手，在虚空中紧握。
　　周围的世界似乎出现异动，那些龇牙裂嘴的恶魔一点点向他靠近。西亚菲尔开始奔跑，在这广袤荒芜的土地上奔跑，然而那些东西的速度却远远快过他。他跌倒了，本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些东西将他撕裂，吞噬…
　　然，过了很久，一切安然，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黑色长长的外套，如夜色般的长发，俊美如神祗般的面容。
　　男人扶起他，温柔地换住他的腰，幽深的翠绿的眼睛凝视着他。男人微微低下头，对着他耳边说些什么，冰凉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垂。 “和我走，永远留在我身边…”嗓音咏叹般优美。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熟悉，时间在倒退，记忆的碎片终于拼接得完好无如初。曾经，九岁的西亚菲尔，透过稚嫩的眼睛，看到过这一切。那个翠绿色眼睛的俊美的男人，竟然一直存在他生命中。

　　从值班室走到病房不过几秒，我悄悄推开门。看见西亚菲尔安然地躺在床上，我的心总算安定了几分，想帮他盖好被子，无意间发现额头细密的汗水，是什么让他在寒冷的秋夜出那么多汗？我心生疑惑。
　　忽然间，躺着的人猛然一震，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在漆黑的午夜竟然如此慑人。

　　天蒙蒙凉，我就开车走在通往西亚菲尔乡下庄园的道路上。我一刻也等不急了，真相，我必须亲自查清。西亚菲尔清醒后说的所有的话如用锋利的刀深深刻入脑海，强烈的不安与恐惧感在我心底纠缠不开。
　　“我想起来了，全部，所有的一切！”西亚菲尔痛苦地呼喊，“我早就见过他！”
　　“菲尔！平静下来，不过是个梦！”我当时这样安抚他。
　　“医生，医生！”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以前真的见过他，只是我忘记了…他是来找我，要把我带走…伊凡德…
　　“我九岁的时候，在河边，一切都是那么宁静，我忽然听见了从河中传来声音，繁杂，急躁，又像是一种召唤，不由自主，我走进水中，一直向前，忽然水没过了我的头。
　　“直到刚才，我才明白，那个声音是来自地狱的呐喊。
　　“接着，四周变了色彩，我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无法和你形容，发挥你的想像，你所能想出的最糟糕最痛苦的事情总和。没有人愿意呆在那，哪怕是一秒！
　　“之后…呵，我遇见了伊凡德，在荒芜的世界里唯一的以人的存在。
　　“当我醒过来，就躺在医院里。医生说我几乎已经死亡，他们刚刚放弃抢救，我却却奇迹般的复生。这里的时间不过一秒，但我却觉得在那个世界流浪了一个世纪！
　　“我记得在那个世界的一切，那些丑恶与恐惧我都无法忘记！却独独遗忘了伊凡德。他会把我带走，带去他那个恐怖的世界，这是对我的报复。”
　　上面的一番话我几乎无法相信，太过的匪夷所思。他已经区分不开梦境和现实，但西亚菲尔确凿的目光生生压制住了我的疑惑。而他之后说的话却让我深深恐惧。
　　我的车开得飞快，寒风呼啸而过，挤进车窗，发丝零乱。西亚菲尔乡下的庄园大得有些令人心升寒意。两个月无人打理，外面杂草从生，合着秋天的景色，更多一分萧索之感。
　　我推开厚重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得体的前厅，沙发，木桌，窗帘上的灰尘，在初阳下格外清晰。一路向前，长长的走到许多门都被封闭着。走到二楼，看见巨大的露天阳台，种植的植物早已失水枯萎，看不出本来面目，我却肯定地直到，那是非洲菊，纯白的非洲菊。“我的房间在二楼，最大的那一间。”西亚菲尔笑着说过。我几乎知道他房间的具体摆设，巨大的书柜，铁艺的画架，柔软的床，彩色的休息沙发…噢，多么好的房间，现在却零乱不堪。一个书架被撞倒，书籍零落一地，墙壁上装饰的油画像是被什么严重腐蚀，看不出本来面目，画框上沾着暗红的斑驳的痕迹，墙角当的装饰花瓶被打破。我尽力平静下心情，不去想这里发生了什么。
　　喀嚓一声，什么粉碎的声音，我慌忙后退几步，低头，才发现是被我踩到的干枯花叶。那是……化为尘土被鲜血染成血红的白色非洲菊？这种疯狂的想法充斥在脑海中。“我的想法得到了印证，我杀了他，我杀了我爱的人，我杀了伊凡德。”
　　“你去我的庄园，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房间的所有都证实了西亚菲尔的说法，他杀了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我忍耐住恐惧与强烈的恶心之感，绕开一切障碍，一步一步走向前，在靠近窗台的地板上，我看见了一本黑皮的书，圣经，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上面还沾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下意识地，我把书抱在怀中。
　　这里的满目疮痍，大概就是西亚菲尔噩梦的来源，因为不信任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没有人承受得了这种深深的刺激。然而，又有一些列问题产生，伊凡德死了，那他的尸体呢，一个人平白无故地消失，为何没有人报警，凶器是什么，血为何会直接渐到墙上？在真相的面前，我反而更加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