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y Memory》栩乔

5、chapter 5

　　西亚菲尔愉快地看着我拿来的新的白色非洲菊，“伊凡德带我去看过非洲菊的花田，真是美丽极了！”
　　“我相信很美丽！”我微笑着。
　　“真希望医生你也能看见！”西亚菲尔说。今天的故事，就是由白色非洲菊展开。
　　大片的非洲菊花田在风中摇曳，花瓣和叶子跳跃着阳光的金色。“成片的花才是最好看的。”伊凡德说。
　　“我认同。”西亚菲尔说，阳光下，笑意遮掩不住。一连几天的相处，渐渐两人的关系也密切起来。
　　忽然——“你怎么了？”一瞬间，伊凡德看到西亚菲尔欣喜的神色扭曲成了惊恐之状。
　　“快走！”不由分说，西亚菲尔一把拉起伊凡德的手，沿着花田的小道奔跑起来。居然又是那些东西！隐藏在纯白下的狰狞的红色，他甚至看清了他们尖利的牙！
　　伊凡德有些眷恋地感受着西亚菲尔温暖又柔软的手，不同于自己的，即便在阳光下也永恒冰冷的手。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伊凡德觉得自己的问话的语气是愉快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教堂！”西亚菲尔带着喘息说，“来的时候我看见了，离这里不远！”
　　“什么？为什么？”
　　“那些东西！别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伊凡德猛地停下了脚步，扯住了奔跑的西亚菲尔“你看见了什么？”
　　西亚菲尔一时没停稳，撞到了伊凡德身上，任伊凡德扶着他的肩膀，“那些红色的东西！恶魔！我知道！”
　　“没事的，”伊凡德楞了一下，随即嘴角荡漾开一抹笑容，安慰着，深邃的绿色眼睛凝视着漂亮的蓝眼睛，“没有那些东西。”
　　伊凡德的话有奇妙的安定作用，西亚菲尔一下子镇定下来，平静下呼吸，“它们就在…”
　　“没事的。”伊凡德温柔地重复道，“不信你看看。”
　　西亚菲尔犹豫地向前边望去，阳光下，坦荡的纯白的花田，明净圣洁。“消失了…？”有些不确定地喃喃。
　　“没有那些东西。”
　　回过头，西亚菲尔觉得伊凡德温柔的笑容在放大，最终他冰凉的唇如羽毛般落在他的额头和眼睛上。
　　“只要有我在，没有任何东西能接近你。”
　　我看见西亚菲尔漠然的脸颊浮现欢喜的神色，我知道，这是他最愉快的回忆。今天我没有得知他童年时是否遇见过伊凡德，不过却收获了这样一个温柔的片段。直到离开，我都没有和西亚菲尔说再见，我不忍心打断他。

　　夜。
　　流水声。是河？是的，穿过高高的麦地，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很深，水流却不急。好熟悉啊，在哪里见过呢？西亚菲尔走到河边，从河水中打量自己的倒影，他走得太边了，脚踩到的河泥湿润柔软。他还想再向前，再向前，像是被召唤似的，他迈开一大步。忽然他觉得全身被冰冷包围，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而可笑，一切声音归于静谧。窒息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好痛苦，他开始挣扎…
　　手臂像是撞到了什么，疼痛感直袭入脑中每一根神经。西亚菲尔猛地睁开眼睛，一阵急促呼吸后，他看清了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被黑暗笼罩的病房。手臂被床头的桌子装得生疼。对了…他是在病房，他睡着了，那是一个梦，好熟悉,好真实,那种可怕的窒息感觉…

　　第二天我看见了西亚菲尔的黑眼圈。“天啊，菲尔，你昨晚在思考些什么？”
　　“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掉到水里了。”他老实地说，“这代表什么？”
　　“嗯……你想听我们中国人对此的解释吗？”我理了下头发，说道，“代表旧病复发，也是不详的征兆。”
　　“噢，那真是太糟糕了。”他反倒笑了出来。
　　“好了，菲尔，你今天先不讲故事了，我需要你平静下来。虽然我们认为梦在心理学上有着奇特的意义，却不代表每个梦我们都要深入研究。”
　　把西亚菲尔打发到阳台晒太阳后，我坐到了办公室里。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浏览了他的档案，其中有三个地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是曾经去过的城市公寓，一个是西亚菲尔乡下的庄园，还有一个是他9岁时入住过较长时间的乡下医院。不过，不是没有试探性地问，结果得到的是一脸茫然的回答，“我很少进医院的，你说的……没有印象了。”
　　看来这两个地方我都要去一次。那就先去那个乡下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