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y Memory》栩乔

4、chapter 4

　　“没有想到第二天我就见到了伊凡德。”西亚菲尔说。我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坐好，听故事。 “第二日的正午，我在庄园院子里的苹果树下睡着了。那时的阳光太好了，阳光下，我几乎看不到那些东西了。”我没问那些东西是什么，反正我知道答案，相比之下，我对伊凡德更有兴趣。
　　“我还梦到了一些人，有我的父母，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总之他们陪着我，不会像现在总是一个人。”
　　西亚菲尔眼神淡漠，仿佛对此并不在意。我心底又产生丝丝难过，忍不住摸摸他柔软的如阳光般的金发，对他说“你要一直好好的。”
　　“我一向是好好的，不是吗。”他淡淡地回答。“等我醒来后，发现他就站在我旁边…”

　　“你梦见了什么？”站在苹果树下的男人用优美的嗓音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梦？”西亚菲尔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草。
　　“你的表情很明显。”伊凡德说。
　　“是吗？”西亚菲尔不想对此多说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呢？请不要摆出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
　　伊凡德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我的确是知道的。”
　　西亚菲尔轻轻推开伊凡德，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趁着阳光还在，他要尽快回到家中。
　　伊凡德走快步跟上他，“衣服我放在了你房子外面，刚才我来没看见你，”
　　“嗯，好的。”西亚菲尔淡淡地说，无意间，他看见了木栅栏外面零星的几朵白花，不由得泛起了柔和的笑容。
　　“那些花……”伊凡德说，“很适合你。”纯净的白色，天使才配拥有的圣洁的颜色。如果纯白沾染上血色会怎样呢？伊凡德很好奇。
　　“嗯，谢谢。”
　　一路闲散的答话，很快被西亚菲尔回到庄园终止。“好吧，再见。”西亚菲尔说。
　　“等一等。”伊凡德拉过西亚菲尔。两人面对面站着。伊凡德盯着西亚菲尔的眼睛，浅浅的蓝色，如宝石，如星辰。“我昨天竟然没有认出……”他的声音很低而飘渺，像对西亚菲尔说，又像是自己的叹息。“这双眼睛，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拥有了吧……”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耳边残留着他咏叹般的话语，以及说话时吐出的温热的呼吸。西亚菲尔没有进门，而是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他和他以前见过吗，为何他从未记得？

　　“你们以前到底见过吗？”我问。
　　“我——”西亚菲尔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被悠长钟声打断了。医院正午与傍晚会有钟声。远远超过了下班时间。“医生，看来你要走了。”
　　“我不着急。”说真的，我愿意听完西亚菲尔的故事。
　　“后面的还很长，你不是约了D一起吃晚餐吗？”西亚菲尔笑了笑。
　　“噢！我居然忘记了！”我这才想起来。D，窦衡，我的同学兼同事，好吧，也算半个弟弟。

　　我匆匆站起来，“菲尔，我期待你明天的故事！”
　　“好的，再见，医生。”他冲我挥挥手。

　　我匆匆忙忙跑进外科楼，一路上办公室的灯都暗下来了。唉，约别人居然自己都来晚了，我心中暗暗骂自己。走到窦衡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他居然还在工作。他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档案，丝毫没有察觉我来到了门外。平时懒洋洋的，真正工作的时候又极其尽心。我心底忽然莫名其妙的柔软下来，一个外科医生大概很辛苦吧。我身边怎么尽是需要我照顾的人啊！“小衡！”我随手敲了敲门。
　　“嗯？”坐着的男子转过头，露出一副有气无力的表情，“蚊子，你终于来啦，我饿死了。”
　　“好啦，我现在带你去吃东西！你还不快点出来！”
　　“好~”窦衡脱下白色的外套，飞快换好了衣服。
　　我挨着门看着窦衡向我走来，心底暗暗感叹了一下，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是西亚菲尔除我之外唯一愿意接受的人了，漂亮的外表，纤细的身材，天才外科医生，唉，真是老天宠爱的小孩呢。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怎么变成叫外卖了？”把车开到最快 ，中途停下来买了比萨，到了家中。窦衡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忍耐着回他一个白眼的冲动，说，“你不是要饿死了吗，不想快点吃东西啊！”我们一人拿着一份比萨直接吃了起来。“难得见你那么认真啊，早都下班了还忙呢！”
　　“那是啊！我一向很有责任心的。今天你怎么那么晚？”
　　“西亚菲尔，”我吞下第一块披萨后，说，“听他讲故事入迷了。说真的，我开始分不清他说的是真实的还是幻觉了。”
　　“哈！你完了…”窦衡一脸同情，“听说很多精神病医生受病人影响后自己也疯掉了。”
　　我叹了口气，“要是你一天到晚听这地狱恶魔这类的东西你也会不耐烦的。”
　　“啧啧，想不到小菲尔的影响力那么大…”
　　“你相信地狱吗？相信撒旦的存在吗？”没有理会他的玩笑，我认真地问。
　　“不相信。”窦衡笑了笑，“我不是教徒。这个世界没有天使，所以也没有恶魔。”
　　“西亚菲尔说，他能看得见，那些来自地狱的居民…”
　　“你忘了吗？小菲尔是有妄想症才进来的。要是他看不到这些，他就会好好呆在家里喝茶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决定把话题岔开，看来真是被西亚菲尔影响大了，都快要相信他所说的了。“喂，最后一块披萨你还吃不吃啊，让给我吧！”
　　“不行！说好了一人一半的！”
　　“你怎么那么小气啊，是不是男人啊！”
　　“你才小气呢，亏你还比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