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千年的缘分》臭琳

3、第三章

　　梁丘左没有依约去教司韶认字，因为次日他回到学堂就从愤慨的同学口中得之巴黎和会外交失败的事情，旋即开始镇日里跟着一帮慷慨激昂之士在街上分发宣传爱国的单子或者游行示威，忙得连课都没去上了妨论去实践那个不过一时激动说出的约定。而司韶，虽然那日推辞了梁丘左的好意，但是心底多少还是期望着他的到来的，可在店里越来越多人来抓药的情况下，他忙里抽空偷偷望下店外上次梁丘左来的方向，却在等了一天又一天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心里渐渐没了奢望，愈来愈凉。在得之最近药店来抓药的人数骤增是学生游行和巡捕们发生冲突而受伤的人大增的原因之后，却又不由自主地为梁丘左担心起来，多年的相处，司韶清楚地明白他的个性，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定会去参加那些爱国游行运动的，可担心归担心自己却是无能为力。就此，两人之间的联系因着这混乱的世道陡然地被掐断了。
　　三年后，再次回到城西时候，司韶站在自家的饭馆前，看着老父独自一个人在忙碌地招呼客人时不由得心里泛酸，快步走到店里，接过老父手中的汤碗递到了催着快点上菜的客人桌上，然后才转过身来对着愣在原地看他的司旺笑了下说到：“爹，我回来了。”
　　“唉，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啊……”司旺看着三年来没有长高多少但是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儿子，后悔极了自己当初把儿子送去当学徒的决定，心里有话想要说但是却一时说不出来，忙扔下一句“大中午的你赶过来肚子应该也饿了，我取给你下碗面条”就躲到厨房去了。
　　“好。”司韶答了一句，回屋里放好行李就赶紧到饭馆里面招呼起了客人，一如他当年未离开时那样做。
　　太阳快落山时店里的客人只剩下一个，司旺就跟司韶交代了呆会这个客人走后就提早打烊，他要到厨房里烧几样下酒菜呆会好好地跟他这个儿子叨叨。可谁想到，这个客人还没走，一群吵吵闹闹的学生就簇拥着走进来了，领头的一个小伙一进门就对着厨房喊道：“司旺叔，我带同学过来，给我们上我们常要的那几样吧。”说完也不看看店里的其他人，熟门熟路地带着同伴坐在个靠街的大桌前，竟也没有注意到坐在柜台上算着账的司韶。
　　梁丘左一进店司韶就认出他来了，虽然三年来他长高了不少，面貌也越发的英俊起来，但是司韶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正高兴着要上去和他打招呼，却没想到他带着同伴就坐到大桌上去了，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心里顿时万分失落。
　　“丘左你这小子来了也不跟我家司韶打个招呼阿，亏你们小时候那么要好。”司旺端着一碟刚炒好的大肠放到他们桌上。“便宜了你们这些小子们吃个现成的，这可是我本来打算烧来司韶和我自己下酒的。”
　　听了司旺的话，梁丘左这才注意到窝在柜台上算帐的那个人，眼里掠过一丝光彩，，马上走到柜台前：“小勺子，你回来怎么也不告我一声阿，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同学还在等你了，你快去吧，让人等着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就是了。”说完也不再理梁丘左，低头用毛笔记着账本，老账本上都是司旺用画画记的，有些他也看得不甚懂，只好先放过等过后再问司旺。
　　梁丘左又叫了他两声，见他不理，也只好回到桌上和一群同学喝酒聊天起来。
　　其实，司韶虽然拿着笔在那里记着账，但是耳朵却竖起来听着那一桌人的谈话，什么哪里哪里又有游行运动阿，又有人说要是能搞到一套军阀的军服来穿那样就好了……这些内容对自己来说都是那么陌生，有点感慨，两人现在真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时间真是神奇，彼时相见恨不得拔刀互砍的仇人也许多年之后就会相笑泯恩仇了，同样，再亲密无间的朋友经过时间的撕磨也会见到罅隙，一切都不会再是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