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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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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晚梁丘左喝得烂醉,司韶要搀他回去,司旺拦了下来,说这样子带他回去一定又要把梁父给气死,还是直接让他趴在桌上睡一晚,明早他自会回去的,以前都是这样。司韶听出话里的苗头不对就问了句:“以前都这样,难道他经常喝醉?”
“唉,不知道为啥这好好的一个小子去读了几年洋书就成了这幅模样,成天里什么正事也不做就跟着一帮同学想着游行阿革命的,还一到兴头上就跑来这喝酒‘谈事’,还每次都喝得烂醉。你梁叔和赵阿姆都劝了他多少次了,愣是听不下去半句话,把他们给气得……”司旺边念叨着边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碟竟也不管不顾趴在上面打着鼾的梁丘左,想来真的是习以为常了。
“爹,你也累了,这里就我收拾,你去睡觉吧。”司韶接过碗碟赶着司旺去休息,司旺本想推辞一番,但是想着自家的儿子犯不着处处宠着,要是像梁家那样宠出个刺头来就不好了,于是说了句:“你收拾完了也早些歇着,”就进里屋去了。
司韶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之后,给餐馆门口一一装上门板之后,回头看到仍趴着打鼾的人就回自己屋里拿了件毯子给披在梁丘左的身上,之后才安心地回屋去休息
梁丘左醒来的时候,司家父子已经在店里忙开了,看了看身上披着的毯子,心里立刻就知晓这定是司韶所为,因为往常司旺都是放任他趴着睡而已。“谢谢你的毯子。”梁丘左把毯子递到司韶面前。
“你自己放我屋里去,没看我正忙着吗?”司韶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忙开去了,心里冷哼着不愧是读过书的人阿,口口声声就是“谢谢”。
“瞧我这没眼力劲的,我这就拿进去。”梁丘左小心地陪笑着,他不知为何司韶看上去像是不欢喜的样子。放了毯子出来,本来想站着和司韶说几句话的,但一来看他正忙着二来一时也想不出要和他说些什么话,就打了个招呼回家,约了改天再叙。
梁丘左的“再叙”始终没来,就跟他之前约好司韶说要教他认字的结局一样,这次司韶没有期望自然也就没有感到失望。回到家里以后,司韶一心都投入到小餐馆里面,跟着司旺学着厨艺,打理着店里简单的账本,想着早点接过担子来好让司旺休息,这次回来他发现司旺真的是老了,头发大半已经白了,还时不时地咳痰,心里愧疚未能早些尽孝。就着这股孝心,没多久他就学会了司旺的大半厨艺,于是他就不再太让司旺操心餐馆的事情了,自己又是跑厨房做饭菜又是在柜台上记账的,只是怕司旺闲得慌就让司旺做柜台后看着。却没有想到,这年冬天司旺还是去了。冬至那天比平时寒,天色也比往常阴凉,司韶醒来时发现往常总是比自己早起的司旺还没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想着这样的冷天还是让老父多睡一会儿也就没去叫他起床。等到中午了还不见司旺起床,司韶就进去屋里叫他,没曾想看到一个脸色青白的人躺在床上,推了推司旺还不见醒他就慌忙跑到对面大街上去喊大夫。大夫来了看了就摇了摇头:“晚了,一口痰上来卡住喉头,早就没气了。”
之后,司韶默默地处理老父的后事,从始至终未见过他流半滴的眼泪,那种失去了唯一亲人的痛已经不是单单流泪就可以发泄得掉的了。隔壁的梁家夫妇也赶来帮忙料理司旺的后事,而此时的梁丘左已经连续不在家两日了自然也就不知道司旺去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