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5、店小二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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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午的官道上只有三三两两数人，甚是冷清。
　　依傍着官道一家稍显破败的小店里此时也是空寂无人。店小二整了桌椅，瞅着没人便偷空窝在门槛边上准备打个盹儿，可还没等他会上周公就一个狗吃屎地跌了出去。揉揉被踢疼了的腰，小二木然地自地上爬起来。
　　“臭小子，老子可不是请你来享福的！还不出去迎客？”收回脚，掌柜的骂骂咧咧地回身进了柜台。
　　默默地掸去身上的尘土，店小二没吭声，他重搭好肩上的布巾就到官道边上候着去了。
　　不远处一辆奢华的马车正朝着这方向徐徐而来，车旁还随着几骑侍从。待一行人靠近，小二堆上笑利落地迎了上去：
　　“各位爷要不要到小店坐坐？吃盏茶歇息一会儿也顺便喂喂马。”
　　马上的人只戒备地看了他一眼便径直前行。站在一旁看着马车自眼前缓缓驶过，店小二摸摸鼻梁有些无趣。
　　“这位小哥，店里有备饭菜吗？”
　　掣马返回来的是一位着青衫的男子，小二对上他笑意盈盈的眼眸：有的，爷！

　　从厨房端来饭菜时那几个侍从已经分成两桌坐好了，掌柜的正点头哈腰地在一边说着什么，而方才的那个青衫男子则不在其列。小二往四周看看，并不在店内。
　　摆好饭菜退到一旁，看那几人开始动筷，却是很规矩地食用着。该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吧。垂下眼小二撇了撇嘴。
　　“少夫人，请。”
　　是那个温和的声音。小二循声转头。
　　青衫男子正恭谨地立在门槛内向着外面笑得亲切。是谁呢？小二好奇地往外头瞧去，却被惊吓了一跳。
　　低垂着头进来的是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姑娘，没有像妇人一般盘起的凌乱纠结的发，还有那死死揪着裙裳的粗糙双手，怎么看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夫人？小二悄悄地皱起了眉头。
　　“小哥，有粥么？……再上点温热的小菜。”
　　吩咐过后青衫的男子朝那位姑娘一揖也退到近旁的一桌用饭。店小二去端来粥菜，到了那姑娘跟前，她也只是低垂着头看着地下。
　　“呃……夫……人，请慢用。”
　　小二称呼的别扭，那姑娘也似被惊吓了般倏地抬起了头。一双空茫的眼对上了小二。
　　怎么伤成这样？小二瞪着那姑娘血迹斑斑的额头，眉头不自觉地锁得更紧。莫非这姑娘是……绑来的？可……又不像。小二瞅了眼姑娘，姿容至多也只称得上清秀，又偷眼看了下那边用饭的几位，实在不像绑匪，特别是那青衣男子，那般儒雅温墩绝非是做这等事的人。
　　有些蹊跷！心下生了疑惑小二索性不离去，反倒扯下肩上的布巾状似细致地擦拭起桌子来。

　　阿连垂下眼帘，小二讶异的神色她并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狼狈。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阿连咬住唇，那时为何不把那块巨石砸下呢？如果……如果当时狠下了心，现在她是不是会好过些？
　　“夫……姑娘，要我帮你么？”
　　一惊，阿连惶惶地抬眼，却望进了一双清澈诚挚的眼。店小二垂着头正擦拭着桌子，但那眼神却是认真地对着她，手上也放慢了动作似是在等她作答。
　　“不……不用。”额上的麻疼让阿连骤起的喜悦瞬息消散了去。举手轻抚伤处，阿连忆起了那日马车上的惨烈。那人，任凭她磕破了头也没吭一声。直到最后她终是耐不住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而待她在冷寒中醒来时面对的是一室的昏沉和已凝固了的血渍。再也不敢起异心，她安安分分地窝在马车里过了一日又一日，恍惚中她脑中总会盘旋着在村口硬是被认作那失了踪迹的少夫人时那人俯在耳侧的一语：怵逆本王的人本王会让他生不如死！那人的冷酷确实让阿连起了惧怕之心，她想着就这样随他去吧，随他去吧……
　　“哦。”淡淡地应了声小二收了布巾便极干脆地要离开，刚举步就被揪住了后襟。小二了然地回头。
　　阿连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死死地盯着自己下意识伸出的手，想松开却什么也使不上劲。店小二看着她这般也不出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明了了。

　　“少夫人，请自重！”
　　一个惊悚，阿连和小二齐齐转头，是那青衫人，他正瞅着他们但笑不语。
　　也不知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如被火灼了般阿连倏地收回了手：“柳……公子，我……”被称为柳公子的青衫人并未注意阿连，他注视着眼前的小二若无其事地对着自己哈腰嬉笑着然后拽过肩上的布巾一边打扫去了，笑着的唇又弯上了几分。

　　“小哥，这边。”
　　“爷，有什么吩咐？”小二殷勤地凑过来，与一般的店小二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青衫人看着跟前奴颜婢骨的小二眼里一沉。
　　“小哥，叫什么名字？”
　　“爷，小的贱民一个，说出来怕污了爷的耳。”
　　“是吗？说来听听。”撩起袍子坐下，青衫公子大有周旋到底的架势。
　　店小二瞥了眼依然笑得暖如和风的青衫人：“……小的……叫伊人！”手中的布巾被倏地扣紧。

　　“少夫人，属下认为您还是不要惹王爷生气的好！”视线仍放在那来来回回忙着收拾的店小二身上柳禹玄收起笑颜难得正色的说。阿连讪讪地低下头默不作声。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喜欢,一一熊抱,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