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4、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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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连一家到村口的时候，那里已经云集了不少人，周围也布着几列官兵。
　　北塘村只是个地处偏远的小村，虽不甚富足倒也民风淳朴，平日里安居乐业的哪能看到这么多官兵，且还是佩刀带枪的肃穆阵势，因此，一时之间人群齐集的村口竟是异常寂静。好奇的惧怕的兴奋的……大伙都睁大了眼瞅着那些官兵。
　　阿连牵着爹娘的手有些冒汗，不知怎的，自从她远远地瞧见村长旁立着的一位白衣公子开始一股不祥的感觉就一直萦绕心头。
　　一个时辰之后，村长清点了一遍人头，便必恭必敬地退到一旁，一位身着青色儒衫满面笑容的公子走到了人群前。他先是朝人群抱了抱拳，接着展颜一笑，那笑真犹如春风直叫人想沉醉其中。
　　“各位乡亲父老，在下在这里先给各位赔罪了。多有打扰，还望见谅！”青衣公子恭身行了个大礼，随即脸色却是一黯，“说来汗颜，我们是来寻与我家公子订过娃娃亲的少夫人的，只因年岁已久，断了线索，故而不免有些兴师动众了。”
　　“这位公子，你家少夫人姓甚名谁？我们帮你找。”
　　“对啊对啊，这方圆几十里地我们都很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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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心的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出谋献策。
　　微笑聆听着，青衣公子一脸温和。
　　待四周的喧嚣慢慢消去时，那青衣公子才不温不火地开口，言辞甚是感人肺腑，直听得底下一干人等恨不得立即为此人赴汤蹈火才好。立在爹娘身侧的阿连瞧着青衣公子温墩的笑颜，觉得这人真像庙里的菩萨。一定是个好心肠的人。阿连想。
　　到了最后那笑得无比温和的人也只提了一个请求：让全村的人对一对画像。
　　一个如此高雅如此诚挚的人这般微不足道的请求又有几人忍心拒绝呢？所以不一会儿的工夫，村里的人便自动排成了几列。
　　阿连跟在她爹的后面站好，放眼望去，那青衣公子正向早前的那个白衣公子说着什么，片刻后那白衣公子便朝人群走了过来，手上却并无什么画像。
　　可等白衣公子一近人群，周围竟蓦地哗声四起。惊叹声，抽气声，一时交织成一片。
　　同样惊住的阿连，眼中亦只有那一片白色。唇边含笑那公子白衫飘飘踏着渺渺暮色而来，清俊出尘的犹如误坠凡尘的仙人。阿连十七岁的心怦然而动，羞意染上了她的眉眼。
　　然，随着那白衣公子面目的逐渐清晰，阿连的心头竟涌上了一股怪异的熟悉感。这样的仙人怎是她这种俗民得遇的见呢？阿连自嘲地摇了摇头。心中艳羡着那被如此寻着的不知名的少夫人，她不禁又看向那公子，一个眉眼流转间却不意撞入了一双满含不耐讥诮的眼中。
　　突至的恐惧感深深地攫住阿连，她惨白着脸往她爹的背后缩了缩。
　　白衣公子见着阿连，先是高深莫测地盯住她半晌，忽地粲然一笑，向她伸出一臂：“娘子！”
　　全场一阵喧然。
　　白衣公子一出声，阿连就认出来了。这谪仙一样的人竟就是昨晚那个残忍的黑衣人！
　　紧揪着她爹的衣裳，在众人惊异探询的目光下，阿连绝望地瑟瑟发抖。

　　“阿连，你真要随了他吗？”
　　阿连的娘扯过女儿偷偷地询问。
　　不想不想娘我不要啊，在心里厉声嘶喊着阿连却只是笑着揽一揽她娘的肩说这样富贵的人家很难寻这是女儿的福份。
　　阿连的娘瞅着她良久最后只深叹了口气：“苦了你了。”
　　阿连的泪就这么涌了出来。

　　阿连的爹娘面色怪异地看着那王爷深情款款地将苍白着脸的女儿揽入怀中，随后带入候在一旁的奢华马车中。王爷，阿连的爹念叨着这个陌生而遥远的称谓，心里却也明白这代表着何等的权贵。傻女儿啊……阿连的爹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一直在旁侧啜泣哀戚的阿连的娘看着女儿的身影没入那车帘中，便再也忍不住地高呼：“阿连——”
　　厚重的布帘一放，最后一缕璀璨阳光消逝了，宽敞的车中只有暗沉。僵直在那明明是温热的却让她冷彻心扉的怀中，阿连已是绝望得不能再绝望。“阿连——”一个愣神，是娘，阿连从慈王爷的怀中挣扎了出来，掀开窗帘，瞧见哀痛的爹娘，还有爹娘背后一张张熟悉又和蔼的脸，一股不甘自心底冒出。
　　“我……不走！”阿连扯着布帘的手颤个不停。
　　背后只传来一声冷笑。
　　“禺玄，动手。”
　　阿连惊骇地转身，眼前只有一张无情冰寒的脸。
　　“不，不，等等，我走我走……”阿连慌乱地朝外面应声的人呼喊，又忙不迭地跪下拼命磕头，“王爷，饶命，王爷……”
　　头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击着车板，阿连只感到天昏地暗，但她一刻也不敢稍停。这人曾说的话她怎么能给忘了，怎么能忘了？头再次重重地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