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30、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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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远远地随在几位王爷的身后，自成一道冷厉的风景。
　　阿连朝各位王爷行礼。慈王爷扶起阿连，接着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几位王爷在一旁嘻笑着调侃了几句。阿连偷望了眼太子，还是远远地立着，好似周身发生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般。
　　慈王爷自然不是特地来接迎阿连回府的，听他们言论，原来是安王爷邀了各位王爷一同出行。
　　盛王爷兴奋莫名，那一脸下作的笑就没消停过。见他那般神色，阿连猜想王爷们要去的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乖乖的，等本王回来接你。”慈王爷低头吻上阿连，一阵缠绵后还伸舌在阿连唇上情色地舔过一遍，王爷们嘘声一片，其中数盛王爷喊好声最是响亮。阿连羞得满脸通红，死死垂着头不敢抬起。
　　“六弟，你这般可让三哥为难了。”阿连听安王爷在旁调笑道。慈王爷温温和和地回答：“无妨无妨。”静王爷也应声雀跃地和着道皇嫂可是通情达理之人，于是，一行人就跟着安王爷进了内院。
　　阿连站在风中，觉得脸上不再那么发烫了方才抬起头。
　　身旁只有三三两两的下人间或走过，都是一副匆匆的样子。阿连慢慢走回房，还未走上几步，又见得那众人神采飞扬着过来。
　　阿连讶异地望着他们，忘了行礼。
　　少了那笔浓重的华丽，多了份潇洒，换了一身平民服饰的各位王爷倒显出了不一样的风采来。
　　终归是养尊处优的人，那份贵气不是几件粗布衣裳就能掩盖了去的。阿连垂眼。
　　“我不去了。”清清冷冷的，散在空气里。
　　阿连惊讶地抬眼看过去，其他王爷似也惊讶了。
　　“哎呀，大哥啊太子殿下啊你就别难为我了。”安王爷瞪着眼。
　　太子远远站着，面无表情：“不想去。”
　　盛王爷啧啧啧着过去，一手勾住太子的肩：“高贵的太子殿下大人，看在弟弟们的这份孝心上，就高抬贵脚与弟弟们一道出个门吧。”
　　太子寒着脸，直直站着。
　　盛王爷没有死心，把人挨得更近，在太子边上使着劲地游说。
　　“算了，不要让大哥为难，还是我们走吧。”是康王爷上前解了围。文质彬彬的康王爷阿连并未见上几次，只依稀听闻皇上的第五子康王是个体弱多病的人。或许是身体不佳的原因，康王爷甚少露面。阿连好奇地瞧着康王爷，确实是有些病态，人很高挑很瘦，青色的长袍套在身上很是宽松，风吹过便有种飘然之感。见康王爷都开口了，其他王爷便不再说什么，安王爷吩咐下去让下人好生伺候着，盛王爷松开手，与其他王爷一道出府，临走前又回头问了声：大哥，当真要留下？
　　太子没有出声。盛王爷神情复杂地回过头去，只是在转头之际晦暗莫测地扫了眼阿连。
　　阿连并未注意，她见众人出府便急忙朝太子行了礼就准备回房。阿连想现下正是大好机会，她得赶紧去见安王妃。
　　也许，小二该远离京城。
　　阿连心里琢磨着，没有防备一头撞上了一堵肉墙。阿连急忙退了几步，定睛一看，是太子，杵在跟前两眼如墨地盯着她。
　　“呃……太子殿下有事？”对视了半晌，太子还是冷着那张脸不言不语地杵着，阿连犹疑地开口。
　　太子宣颐盯着阿连，眼前的女人依然一副怯懦的模样，面容上很明显地给他端上我不想与你有关联的神色。那个颇有城府的六弟不是让这女人诱自己上钩么？宣颐的眼暗了暗，这个女人竟让他看不懂？！能让六弟用上心思的可都不是简单角色，可这女人偏让人觉得愚笨得很。这女人的心机……
　　“陪我走走。”太子宣颐转身先行。
　　阿连惊愕，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忙追上去：“太、太子殿下，这样……这样不好，殿下让其他人陪你吧。”
　　宣颐足下一顿，慢慢转过身，也不言语，就盯着阿连看。阿连被看出了一身冷汗。
　　“不……不好，别人见了不好……”阿连嗫嚅着说。太子宣颐还是不开口，那双深潭似的眼直直看着阿连，阿连暗自挣扎了番，但被那样的目光盯着，她终于颓着肩放弃地道：“好吧……只是安王府我并不熟，还是叫府里的人带路为好。”
　　太子宣颐回身缓缓而行：“不用，随便走走。”
　　阿连跟在身后，望着太子颀长的背影叹气。
　　这不是个让人觉得愉悦的上午。
　　随太子殿下胡乱逛了一圈，也不知太子是否逛出兴致，阿连自己却是心急如焚，急着要告退，太子却不知为何偏不让她离开。
　　用过午膳，太子殿下让人摆上了棋盘，说是要与阿连下棋。阿连摇头：不会。太子便叫人摆上笔墨纸砚，说是共赏美景共绘佳图。阿连摆手：也不会。太子神色自若地让人搬来若干乐器，太子指着那些器物，道：吹啦弹唱，捡一样。阿连苦着脸：都不会。太子静默了良久，然后自那堆器物中拿起一根通身莹绿的笛子，脸上还是没有表情：“舞一曲。”
　　阿连的脸难看得紧，她想说她还是不会但那边的太子殿下已经不打算理会她，径自横起长笛吹奏了起来。笛声悠扬，在室内缓缓流淌开来。阿连怔怔站着，只觉这乐声实在美妙，待陶醉下去的时候，太子冷肃的目光射了过来。
　　笛子稍离，太子殿下只哼了声：“舞。”
　　乐声起，阿连静了片刻，然后甩出长袖……
　　跟着时而缠绵时而急促的乐声迈步甩手，恍惚记得香夫人那美丽的旋转，于是偶尔也转上几圈，阿连舞得极为认真，所以她认真地数着自己旋转了几圈时，她没注意那笛声早已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一向缺乏表情的脸上分明在抽搐。他瞪着阿连，眼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你、你停下。”晕头转向了的阿连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她晕乎乎地望着太子，很是疑惑。
　　“你……”太子殿下的嘴角不可遏止地大大抽打了一下，阿连睁大了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是那个太子殿下吗？“这乱七八糟的哪学的？”太子宣颐几乎是吼出声。
　　他不能忍受，他不能忍受有人竟能将美妙乐舞糟蹋得这般彻底。
　　阿连低着头：“不曾学……我不会。”
　　“你会什么？”宣颐很快地恢复了常态，方才瞬间的激动让他很不悦，问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又冷上几分。
　　没有回答，阿连只垂着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