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29、真假虚实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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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红日西沉，阿连急了，自石凳上起身，她望了望偏院入口，入口处空寂冷清，没有丝毫影迹。阿连想安王爷该是不过来了，她要不要招个下人让他们备好轿子送她回府？
　　在一丛翠竹下阿连又等了片刻，还是不见来人，阿连径直出了偏院，只是等她出了院门，望着眼前曲折繁多的小径阿连有点傻眼。想找个人问路，可就是奇怪了这仆从众多的安王府此时愣是让她见不着半丝人烟。
　　随便捡个道走吧，总会遇见个人，而且，在安王府里还怕把自己给丢了不成？阿连回头望了眼自己呆了一下午的院落，竟觉得有些不舍。也不知这个院落是用来做什么的，倒是与整个安王府的繁华有些格格不入。几方翠竹青葱，一片寒菊蔓延在碎石铺就的小道两旁，一塘清水几叶浮萍，那般平淡的感觉让阿连忆起了偏远的北塘村，村落不远的地方，也是一般的清静幽然……阿连咬了咬唇，突然间想起，也就是在那清幽之地她撞上了慈王爷，也才惹来现在的这些祸事。
　　阿连总在想，到底她上辈子是造了怎么孽才有了这一世的这连番遭遇？脑中还鲜明记着娘拈着几柱香虔诚地跪伏在一脸慈悲的菩萨跟前祈求安康，娘常对她说的一句话是：老天看着呢……
　　老天在看……
　　阿连仰首，天已经暗下来了，整个天空沉沉的什么也看不分明，有时掠过一两只归巢的鸟，生生地在一际暗沉中划过几道裂痕……
　　一道声音幽幽地道：“慈王妃……”
　　阿连一惊，侧头就见着安王爷哀怨着的俊脸，阿连又被惊吓了一跳。
　　安王爷见阿连慌里慌张地又退出去老远，脸上的哀怨又浓重上几分：“慈王妃，本王叫了你许多声你都没理会本王，本王很惹人厌吗？”
　　岂止！
　　阿连不吭声，安王爷似也习惯了，他站直身子，也像阿连方才的样子抬头看着天，“慈王妃，天上有什么好东西？”安王爷很仔细地凝望着天际，随口问道。
　　阿连抬眼瞧了下安王爷：“没。”
　　安王爷不再开口，就定定地望着天。
　　两个人就这么远远地杵着，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终于，夜晚了。不知哪窜出来的下人手脚利落地点上了烛火，廊上的门前的檐下的，红红的灯笼热热闹闹地摇晃在夜色里。
　　脚酸肚子饿，还好天终于是黑了，慈王爷这望天也该望够了吧？阿连瞅过去，正撞上安王爷瞅过来的眼神，“那……那个……”阿连开口，想要说没事回了吧，还没等她说完，安王爷就接过了话头。
　　他说：“本想与慈王妃叙叙旧，偏不巧府里就出了点事，倒让慈王妃干等了一下午，是本王的不是，慈王妃切勿恼恨。”安王爷很诚挚，橘红光晕更为他添了几多平易，阿连望着安王爷，望着安王爷恳恳切切的笑脸，突然发现，安王爷与慈王爷竟长得如此相像。眉很淡很细，倒更适合放置在哪家小姐的脸上，一样的一双杏眼，眼角上挑，唇一样得薄，只是安王爷总喜欢勾着唇角而慈王爷总是抿着双唇。阿连都有些感慨了，早前她怎么就没发觉这两人是这般地像。
　　“慈王妃可莫要爱上本王啊。”阿连一怔，即刻回神。对着安王爷笑嘻嘻的脸，阿连觉得肚子饿得慌：“王爷，如果没事，我回房了。”
　　“哦？”安王爷还是笑，他睇凝着阿连道，“你见过你的伊人公子？”
　　有一瞬，阿连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手脚冰冷，还有点抖，阿连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挣扎着扯出点笑，阿连道：“安、安王爷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是要见伊人公子吗？下人说，伊人公子就是住这个院落的。”安王爷歪着头，神色苦恼，“本王苦思了数日，终于想起原来府里还真是有个伊人公子的。”他的目光投向那偏院，神思渐渐的有些恍惚，“本王忘了许多事……”
　　阿连盯着安王爷，只觉像隔着纱，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你见过伊人公子了吗？”阿连又是一惊。安王爷已收回了目光正认真地注视着她。
　　阿连急忙摇头：“没有！”
　　“这样啊——”安王爷沉吟片刻，突然间笑了，“没关系，慈王妃，且勿失望，本王定会把那伊人公子找出来与慈王妃见上一面，就先请慈王妃等上几日。”
　　“不，不用了。”发现自己反应太过，阿连忙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安王爷，你不记得了吗？小二，不，伊人公子他，他已经死了。还是让他入土为安，不要再打扰他了。”
　　安王爷笑睇着阿连：“死了？”
　　阿连忙不迭地点头。
　　“呵~~~~”安王爷轻笑了声，背过身往偏院走去。
　　阿连想回房，可见着安王爷往偏院去，又觉得很是不安。安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远不近保持着一段距离，阿连跟着安王爷在偏院里绕了一圈。最后安王爷停在那片寒菊前，阿连也停了下来，她看着安王爷观赏了片刻那在微光下什么也看不清楚的寒菊，然后弯腰折了朵。手执寒菊安王爷又沉默了半晌后他便朝阿连走来。
　　安王爷站定在阿连跟前，看着阿连勾唇一笑，然后向阿连伸出手，手心上躺着正是那朵菊花，安王爷示意阿连接过。
　　阿连盯着那朵瓣瓣灿烂的菊花犹豫不决，却终于还是接过手去。
　　“慈王妃好生收着这朵菊花，它凋残前，本王定让王妃与那伊人公子见上一面。”安王爷说，信誓旦旦。
　　阿连手似被大火狠烫了下般急急缩回，那朵菊花掉落了下去，砸在碎石上，几片花瓣伶仃地散在小道上。
　　安王爷低头看了眼，问：“慈王妃怎么了？”
　　“安王爷，伊人公子已经死了。”
　　“呵~~~~~慈王妃。”安王爷看进阿连眼里。那双眼睛，晶亮得过分，阿连怔然。“本王还未答应让他去死，他怎能死呢？”
　　阿连动不了，她呆呆地看着那双眼睛，弯弯的，像弯月，眼里漾着光点，好似夏日烈阳下波光粼粼的水面。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再睁开，里面便荡漾得更厉害了。
　　“他死了他死了……”阿连喃喃。
　　“慈王妃莫伤悲，本王替你速速将伊人公子寻到便是。”
　　阿连无语，沉静了下去。片刻，阿连走上几步停在安王爷跟前，与安王爷从未挨得这么近，阿连抬头望住安王爷，她道：“安王爷，我不想见伊人公子，这一辈子，我都不想见他！安王爷，你能不能……我求你，安王爷，你能不能不再提伊人公子。”
　　“哦？”安王爷摩搓着下颚，“慈王妃既已开口本王哪有不允的道理，不提就是了。呵~~~”
　　安王爷脸上又浮上了笑意，阿连只觉浑身发冷。回头定要叫安王妃将小二藏好！
　　夜色更深沉，安王爷也终于逛够了，邀了阿连说是共用晚膳，阿连回绝了。
　　走出偏院时，安王爷回身望了眼偏院，阿连看着他这样更觉胆战。
　　“这院子，本王会让下人好生打理。”说这话时安王爷笑得太过愉悦，他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睛看着阿连，光彩流转。
　　待回到厢房，阿连坐立不安，她真想直接飞奔到安王妃那可又知道，这样太冒险。府内人多眼杂，且，也不知安王爷是否布下了眼线？
　　阿连在房里转来转去，心急如焚，却想不出半点主意来。
　　这一夜，也便这样过了。
　　阿连疲累不堪，可依然是毫无主意。见天亮，阿连只能安慰着自己，过个片刻就能见着安王妃，那时再说也不晚。
　　只是，安王妃终是没见到。阿连刚梳洗过，就有下人说，慈王爷来了。
　　阿连疑惑，但也整了衣裳出外相迎。
　　一众人远远地过来，锦衣绣袍，仆从环绕，倒有些浩浩荡荡的气势。等近前了，才看清，除了慈王爷，还有静王爷、安王爷、盛王爷、炽王爷、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