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31、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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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颐以着上佳的耐性候着阿连。
　　“我……会种田。”讷讷的，极其小声。
　　没有回应，室内一片寂静。
　　好似怕太子不信，阿连又加上一句，声音有些响亮，脸也不自觉地抬起来：“我种的田很齐整收成又好，乡邻们都夸赞的。”
　　宣颐心下有些恼怒，想这女人还真当自己可以任意耍着玩？另一边却又不由自主地被阿连脸上的神情吸引了去。
　　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总是灰暗卑怯的一个人，突然地就自信骄傲了起来，身上倏地散发出耀眼的光彩，总让人觉得异常违和。宣颐盯着阿连竟像能闪射光芒的脸庞。
　　“慈王妃好本事，种田也能种到慈王府上。”
　　宣颐说得是淡乎其淡，阿连却觉脸上似被掌了狠狠一巴掌，心又开始一揪一揪的疼开来。
　　“我……”阿连开口，本是要说什么，“我”了一字却再也没有下文，她静了一会，再次告退：“我回房了。”
　　又细细瞧了番阿连回复了黯淡的脸上神情，宣颐摆了下手，示意阿连退下。
　　阿连转身离去，迈过门槛时她又转回头，顿了一下，她对着宣颐道：“我就喜欢种田！”话语里竟透出几分执拗来。
　　宣颐讶异地盯着阿连远去了的背影，“慈王妃……倒有几分意思。”宣颐有些玩味地自语道，嘴角罕见地现出一丝不知是嘲讽是愉悦的笑意来。
　　阿连走得飞快，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却还是觉得胸口很闷，沉沉地要憋死人般。到安王妃的院子也不过片刻，不过，阿连的模样可让安王妃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过了好半晌，阿连才平了粗喘，脸色慢慢平复，也能说上一句连贯的话来。
　　“安王妃，小二……尹飒公子怕是不安全。”阿连道。安王妃倒沉得住气，脸上不见半丝异样，她抿了口清茶，脸上还漾着温柔的笑：“怎么说？”
　　阿连将昨日安王爷的那些异象都细细道来，连安王爷的话让她不踏实了一个晚上也一并叙来。安王妃静静地听着，除了皱了几回眉头倒也不见有其他动作。
　　“安王妃，尹飒公子还是不要再呆在京城了，我总觉得不安心。”阿连忧心道。
　　安王妃不语，过了一阵，才开口，却只说：“这事我会处理，慈王妃且放宽心。”说完便委婉地将阿连请出院子。
　　阿连心想，安王妃是不相信她，可她也没好意思再留下来开口问她要怎么处理。悻悻地离开安王妃的院子，阿连很是落寞，也有些迷茫。小二——似乎是唯一可以说上话拿点主意的人，也将不知何去何从了，那么，她，接下来，她到底该怎么办？真的要像慈王爷说的那般，帮他夺了位，做个大罪人？可是，戏文里那样的人又有哪个是有好下场的？她自己倒也罢了，可拖累了家里的爹娘一齐做罪人，那她……
　　阿连咬住了唇！
　　在房里干坐过了下午，等夜又来了的时候，阿连终于站了起来，起身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子，又站了片刻，许是渴了，执起桌上的茶壶便往嘴里倒，也不管茶水冰冷苦涩，咕咚了几大口，阿连举手抹了抹唇，又定了定神，便一副赴死的模样出去了。
　　小厮进去通报，阿连等在院外。能听见院内笛声宛转，非常悦耳，但阿连却无那份聆听的心情了。夜还未深，下人来来往往，自阿连身侧经过的很多，每有人经过阿连总要惊跳一下，整颗心也就这样怦怦跳得厉害。
　　终于小厮出来了，阿连还没等小厮开口就迫不及待地进去了，还好那小厮也未拦她。
　　太子殿下坐在上座，手里还拿着玉笛，瞧见阿连进来，他淡淡地点了点头，之后就安静地喝茶。
　　阿连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得不行，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异常，愣是发不出音来。
　　过了多长时间阿连是不甚清楚，但她的背脊上却是真真实实地冒出了汗。她心里急得不行，可又是不安，还有其他的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搅浑成一堆，使得她一时是踌躇不决。
　　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上座的太子依然不吭声，一脸淡定地喝着他的茶，间或还会吹上一曲。
　　阿连终于灭了等太子殿下先开金口的想望，她灰败着张脸，看向仍旧喝茶喝得很淡然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想不想知道……知道那、那件事……我知道我告诉你你能让我不砍头吗？”
　　手捏出了满满一把的汗，阿连看着太子，眼睛也不敢乱眨一下。
　　喝茶的太子殿下还在喝茶。
　　阿连终于眨了下眼：“那……能不能只砍我……跟慈王爷的头？九族的那些就别砍了。……人砍多了也不好……要找那么多人来砍人还要买那么多把斧头还要……”阿连嘴里碎碎念着，念着念着，“啪嗒”一颗泪就掉了下去。
　　太子宣颐看着底下的女人，双眼死命睁着死瞅着他，泪却滚啊滚地出来，嘴上还叽咕着那些有的没的，样子还真是滑稽得要命，可偏偏，该死的，他竟觉得这女人这会倒是挺入眼的！
　　宣颐不怎么优雅地灌了口茶，把那要命的想法一并吞进肚子里去。然后，他放下了杯盏。
　　宣颐走到阿连跟前，他对上阿连：“我要怎么去相信一个背叛者？”
　　“我……”阿连的眼睛睁得更大，“我没有背叛。”
　　“呵。”宣颐的笑只有一个冷淡的声音，“慈王妃，没错吧，你是慈王妃。”
　　阿连失了声音，好一阵，她才道：“我并没有想做慈王妃。”
　　“那你又是如何做了慈王妃？”
　　是啊，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做了慈王妃？阿连无声惨笑，她是为何做了慈王妃？难道她该说她是被慈王爷强要了几回便做了这王妃吗？
　　“我不知道……”
　　宣颐转身回了上座，坐下，重又端起杯盏，一手掀起盖子：“慈王妃哪天知道了再来见我。”
　　“殿下——”阿连急急上前了两步，“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怎么做了慈王妃？”
　　阿连一哽，静了片刻，便将那段由那场她忘不得也记不得的相遇开始的一连串境遇通通道来。
　　太子宣颐默不出声，脸上也是波澜不起。
　　待阿连道完，她垂首立着，只觉自己像是被剥了衣裳示人，羞耻难忍。
　　宣颐看着她，因为低着头，隐隐露出的颈项在烛火中显得很是莹白。待要再问上几句，就听得外面传来宣炀张狂的笑声，宣颐眼中寒光一闪，他对阿连命令道：“过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苛。
　　阿连愣愣地过去。
　　刚到太子跟前，阿连就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是王爷们回来了。阿连脸一白。
　　盛王爷的嗓门在门外就嚷嚷开了。
　　“大哥，让你去你偏不去，瞧你错……”

作者有话说

　　流感了，到现在还咳得要死。= =
写这章竟然被阿连悲情出眼泪来，难道是自己也被感动了？？？（不是因为咳嗽而跑出来的眼泪？？？T0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