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9、补习 帝杉抢过他

　　一眼望过去是辽阔的矮矮的枫叶林，满目酡红与天边的晚霞相辉映，风吹过，枫叶此起彼伏，犹如团团焰火烧红了天边的云。
　　露天台上，一把摇椅不停地前后摇晃，锦桐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望向躺在摇椅上的人：“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有吗？”帝杉迷蒙的眼神从枫叶林上收回。
　　锦桐：“从下午一点开始你就不停地叹气，‘唉唉唉’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还有口气在。”
　　谁知帝杉眨巴两下眼睛略带茫然地面向锦桐：“我有吗？”
　　锦桐暗暗抚额：“按理说你心情应该很好才对，这次总裁大人主动命人来接你回去，说明你们之间的冷战你赢了，总裁大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疼你。”
　　帝杉：“对了，他们什么时候来？”
　　锦桐想了想：“两天后吧……”
　　“什么？还有两天？”
　　锦桐吓得愣了愣：“别激动，只有两天了……”
　　“来人。”帝杉命道。
　　一女仆走过来恭敬地问：“少爷有什么吩咐？”
　　“把赵管家叫过来。”
　　家仆通知赵佑的时候，他还在忙于与德国那边的人通话，知道少爷急着找他，他与电话里的人话别后立刻赶了过去。
　　“少爷。”
　　帝杉抬头见是赵管家：“帝企的人是不是大后天会过来？”
　　“是的。刚才赵佑才与他们通完电话，他们说为了不打扰少爷您休息，他们会安排在少爷吃完午饭后启程。”赵佑恭敬地说。
　　“哦。”顿了会儿，“你等下就去告诉他们，本少爷不打算急着回去，至少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什么时候高兴了再通知他们，让他们暂时不要来了。”
　　赵佑：“可是少爷……总裁大人在那边很挂念您……”
　　帝杉凶狠狠的眼神瞪得赵佑几次语顿。
　　“谁叫那老头惹我生气了，还把我扔来这里，这次就当惩罚他吧。”
　　赵佑小心肝抽了抽，随后远目望天，眼里略带沧桑和绝望，心下默喃：这连大老虎都不怕的小老虎究竟还能有谁可以降服……
　　待赵佑告退，锦桐瞅着他：“为什么不回去？你不想总裁和夫人我还想我父母呢。”
　　帝杉满不在乎地晃着摇椅：“反正我到哪你只要跟着就是。放心啦，小莎阿姨那么疼我，她会明白你的。”
　　锦桐气得背过去，在心里狠狠地诅咒他。
　　“锦桐，你说这周末怎么过的这么漫长？”帝杉望着天边的云喃喃说。
　　锦桐：“你疯了……”
　　帝杉：“唉……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你说想让人一个人时刻注意你，该怎么做？”
　　锦桐：“时刻出现在他面前。”
　　帝杉：“唉……怎么做才能时刻出现在她面前呢？”
　　锦桐：“……和他呆在一起。”
　　帝杉：“唉……怎样才能和她呆在一起呢？”
　　锦桐：“……”
　　帝杉：“唉……”
　　锦桐咬咬牙：“够了！”
　　“唉……”
　　锦桐：T^T

　　“什么？”
　　餐桌上，一向遇事冷静的音凌听完董语琼的话后低吼道。
　　与此同时正在用餐的崔菀瑰被董语琼的话也被呛得咳起来，而崔沐蒸虽然面色冷淡，但也在听完话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音凌：“外公怎么会突然让我给帝杉补习？”
　　董语琼也是疑惑，只能对音凌摇摇头：“不清楚。父亲只说以后放学帝杉会直接来崔家，你们同级，晚上复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他正好可以问你，希望你在学业上能够很好地辅助他。”
　　“对不起，我不想做。”
　　董语琼怔了会儿，低下头继续用餐没再说话。
　　这时崔业希笑了笑对音凌说：“不过是想提高帝杉的成绩，让沐蒸做也一样。”
　　餐桌旁的人齐刷刷地瞅向崔沐蒸。
　　崔沐蒸也没立即反对，只是面上依旧没任何表情。
　　如果哥哥答应，那帝杉不就是天天都会来崔家？菀瑰紧张地望着沐蒸，随即忍不住去扯他的衣角，半带撒骄：“哥，答应啦，答应啦……”
　　半晌，沐蒸在音凌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对崔业希说：“爸，我答应。不过我没有把握能把帝杉那脑子纠正多少。”
　　“哥……”怎么能这样讽刺帝杉哥哥呢，不过随后菀瑰想起以后都能见到帝杉不禁开心地搂住沐蒸的脖子说，“哥，好爱你！”
　　怎么突然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音凌看了看沐蒸，一个总是一副“少爷我最大”的样子，没什么脑子就喜欢喷火。一个面若静湖，却总能将周遭的事物看得透彻，而那一肚子积累的都是坏水，一旦喷出来准能淹死人。让这样两个人相处在一起……音凌不禁暗暗打了个哆嗦。

　　对于不是自己指定的人为自己补习功课，帝杉又是疑惑又是生气，不过想到可以每天进入崔家，之前的疑惑和生气也就渐渐消逝了。
　　补习第一天。
　　下午放学，音凌一直被唠叨的帝杉纠缠到门口，音凌准备上车，回头对他说：“你的司机在等你，快去吧。”
　　帝杉笑了笑：“我让他送何锦桐回去了，所以……”
　　音凌平淡的脸上顿时皱了，默了会儿，钻进车里冷冷地说：“上车！”

　　来到崔家别墅首先是吃晚饭，董语琼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可是帝杉坚决要坐在第二个位置上。晚餐开始，坐在帝杉对面的菀瑰时不时就抬起头对他笑笑，帝杉装作没看见，只是时不时就扭转头看看身旁的音凌。这些也落入在沐蒸眼里。
　　用餐过后，擦了擦嘴，沐蒸对帝杉说：“拎着书包跟我走。”
　　“来人，拎着本少爷的书包跟我走。”
　　一家仆乖乖地拎起帝杉的书包跟在沐蒸和帝杉身后。
　　进到沐蒸卧室，家仆放下书包后退下，沐蒸指了指自己的书桌：“你先写作业，我去洗个澡。”
　　与其说这里是卧室，不如说这里更像是另一个家。里面不只有供人休息的卧房，还有装潢精致的吧台，被布置得很雅致的客厅，简约大方的遥控开关式阳台，跟卧房差不多大的浴室……无论是家具、设备、还是装饰品都透着这些物品的拥有者独到的审美意识。可是帝杉在沐蒸走后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间极具审美价值的屋子。
　　帝杉走过去打开房门，走出去，然后找了个家仆引路。
　　“咚咚”几下敲门声，门被打开。
　　音凌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瞅向房门处，见来人是帝杉便继续闷着脑袋看书。
　　帝杉走过去一把夺过她的书：“三国什么义？”
　　“是《三国演义》。”
　　“讲什么的？”
　　“说了你也不懂。”
　　被鄙视了的帝杉没好气地瞅着她，然而过了会儿又缓缓开口：“我从小在德国长大，是德国公民，中文水平当然不会很好。”
　　是很不好！音凌在心里这样说，但瞧出他脸上略带的沮丧就安慰说：“虽然你认汉字有困难，但你的汉语一直讲得还不错。”
　　帝杉双目顿时亮澄澄，他说：“因为母亲、小莎阿姨、何叔叔都是华人，所以自小我就会说中国话。”那表情就像一个小孩得到大人奖励的糖果一样得意和满足。
　　音凌把书夺过来，正欲开口问他怎么来自己房里而不在沐蒸那里时房门处又有了动静。
　　两人纷纷瞅去，来人正是洗完澡尚未把头吹干就赶来的沐蒸。
　　沐蒸看了眼沙发上的音凌，然后对帝杉冷冷地说：“你来这干什么？”
　　帝杉立马摆出一副“本少爷爱去哪去来，你管不着”的姿态说：“很明显，我来找她。”
　　“回去。”
　　“不回！”
　　音凌：……
　　空气里，沉寂着……除了沉寂还是沉寂……
　　沐蒸望向音凌，似乎在说：你说句话啊。
　　音凌望着沐蒸，告诉他：我没办法。
　　沐蒸收回视线，冷冷地扔下一句：“我不教了。”随后走出房间。
　　帝杉蓦地咧开嘴巴大笑起来，然后指着音凌说：“那你教我！”
　　音凌愣在一旁，之前还担心他们会打起来，可是现在更清楚地知道他们打起来这个忧患其实根本不可能存在，崔沐蒸是何等厉害的家伙，就算帝杉再怎么目中无人他也能够把持得住，绝不会对有着“客人”头衔的帝杉动手，更不可能把对方惹怒来揍自己。
　　可是按照以往对沐蒸的认知，面对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撒手，最起码也得弄得对方“受尽煎熬”、“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最后自动退缩才是。他现在把帝杉又推给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刚才一句话也没说？
　　真是……
　　“喂，在想什么？”
　　音凌：“嗯？”，然后回神望去，“没，没什么。”
　　帝杉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她，眼里似在说：“真的？”
　　……
　　第一天的补习生活帝杉最大的收获就是把自己的补习对象又变回了戚音凌，至于学业上……帝杉说自己有些犯困，早早的回去睡觉了。

　　补习第二天。
　　用完餐后帝杉屁颠屁颠地跟着音凌上楼去。
　　因为两人同级，有四门课的老师是同一个人，所以两人这四门课的作业也经常类似。
　　“给我抄吧……”
　　音凌书写的手停了下来，她看了看帝杉，又看了看他空白一片的作业本：“你先打个草稿，等我做完了教你。”随后又附上一句，“别想着来抢，你打不过我。”
　　不料帝杉不屑地撇开头：“反正本少爷从来不交作业，大不了就不做呗。”
　　音凌再次停下书写的手，用手指了指敞开的房门：“那最好。门在那，也开着，右拐直走左拐下楼右拐直走左拐直走就能走出这栋房子。”
　　“……我写！”
　　半小时过去，音凌写完今天的所有作业，然后看向正在打草稿表情比以往都要认真的帝杉。帝杉打完草稿去看音凌，正好对上音凌注视他已久的眸子。
　　“写完了？”音凌开口说。
　　“嗯。”
　　“拿来我看。”
　　音凌拿起他的草稿纸，左旋转九十度，再旋转九十度，转回来瞅瞅，再往右旋转九十度，愣了半晌：“那个……哪边才是正面？”
　　“真笨。”帝杉仰着下颌，指着草稿纸上大致分布的四块地方这里点点那里点点，“这里、这里、这里有数学作业的解答步骤，这里和这里有物理作业的答案，这里是历史作业的选择题答案，这里、这里和这里有语文作业的答案。”
　　“……”音凌根据他的指示再看了一遍，“那，我该从哪里看起？”
　　“这里。”帝杉摆正位置。
　　“然后呢？”
　　“这里。”帝杉指指另一面。
　　“再然后呢？”
　　“这里。”帝杉再指指另一面。
　　“那最后应该是这里喽？”
　　“你怎么知道？”
　　“……”

　　终于弄清楚次序的音凌开始对帝杉的草稿认真查阅起来。
　　“嗯，不错嘛，数学和物理都是全对。”音凌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
　　帝杉一脸不屑：“上次月考题不知道是哪个老师出的，真是挑战人类最低智商。”
　　下巴颤动了一下，音凌说：“没记错的话，你六科的总分正好三十八。”
　　“是我觉得那试题根本配不上我的水准，做了也是侮辱。”
　　音凌暗自鄙视了他一番，表情却平静地说：“那好，我现在出几道题给你做。”
　　帝杉面对音凌端起“尽管放马过来”的傲慢模样。
　　题出好后音凌瞅着帝杉做题，本来只是用手托着腮，然而当她看见帝杉解了她出的第二道物理题时渐渐支起了身子，再后来，音凌的脑袋越来越靠近他的笔，帝杉猛地回头，吓得音凌立马后仰。
　　“怎么样？”继续傲慢着。
　　音凌第一次在帝杉面露出惊奇又略带欣赏的表情。
　　这时一只手从音凌身后伸过来拿走了桌上的草稿纸和一本历史综合练习题，沐蒸拿起稿纸笑了笑说：“原来英军先派兵抢占，然后通过《南京条约》正式割占的地方是台湾……中国近代史以鸦片战争为开端只要是因为……中国第一次被西方国家战败？标志中国近代化开始的事件，五四运动？史学界认为，新文化运动是戊戌变法和辛亥革命的继续，只要是就其……原来是一场文化运动来说的……呵……中山装的命名依据是……孙中山设计，嗯，终于选对一题……”
　　帝杉抢过他手里的稿纸和历史综合练习题：“本少爷在德国长大的……”
　　“那请问什么时候德国政府被迫在《凡尔赛合约》上签字？希特勒是什么时候命为德国总理？又是什么时候成为德国元首？”
　　音凌看向帝杉，只见他瞠目结舌地瞅着沐蒸，随后又面露怒色，想必内心已经在抓狂了。
　　沐蒸俯视着他，吐字清晰：“1919年德国政府被迫在《凡尔赛合约》上签字，希特勒1933年被任命为德国总理，1934年成为德国元首。”说罢又转头对音凌说，“戚音凌，你也别浪费太多时间在他身上，他再怎么努力，”又俯视着帝杉，面色平静，却字字清晰，“也还是用来垫底的。”
　　音凌站了起来，仰着头直视他：“帝杉很聪明。”
　　沐蒸：“只是点小聪明。”
　　音凌：“再过两个星期就是期中考试，我相信他不会是垫底的那个。”
　　沐蒸：“你们年级有五百二十人，最后二十名里绝对会印上他的名字。”
　　音凌挑了挑眉：“是吗？如果他考进五百名内呢？”
　　沐蒸：“你是想说，你要在这两个星期的补习里提高他的水平让他考进前五百名？”
　　音凌：“是。”
　　“这样看上去好像在下赌。”沐蒸唇角微微向一边挑起，目光带着些许狡黠，帝杉望过去，竟发现此刻眼前的这人好似自己从来不认识的一样，第一次面对他心下产生莫名的畏惧。沐蒸分别看了两人一眼，“戚音凌，你想拿什么来下赌？”
　　默了会儿，音凌笑笑说：“这房里你看中什么拿去就是。”这话自是玩笑话，音凌也没想着他同意。
　　可是事实总是证明音凌还是不能看穿他。
　　音凌说出后沐蒸紧跟着就答应了，他的果断让音凌愣了愣。
　　沐蒸：“如果他考进前五百，我有的东西你随便挑一件。”
　　音凌：“你的东西有点价值的我用不了，也看不上。对了，可以带走你一只胳膊么？”
　　沐蒸：“……”
　　音凌：“这样吧，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沐蒸：“什么事？”
　　音凌：“……这个暂时没想好。”
　　帝杉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哼”了一声说：“都是些什么赌注，如果是我就直接赌上一栋豪宅或者一艘游艇。”
　　音凌和沐蒸纷纷投去鄙视的目光。
　　音凌冷着脸，阴森森地说：“我已经想到了。如果我赢了，你就帮我把他解决了。”
　　帝杉疑惑地瞅着两人。
　　沐蒸轻笑着：“用什么凶器？”
　　音凌：“铁绳？杀人不见血，不行。菜刀？不干净利落，不行。砖头？这个好，你就一砖头拍死他。”
　　帝杉怒火冲天，叉着腰对着两人嘶吼：“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他都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