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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道歉与原谅 锦桐的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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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凌在帮帝杉补习的过程中发现帝杉的记忆力很好,只要是过目的都能很快记下来,这不禁让音凌有些好奇这记忆力比自己还好家伙怎么会是个路痴。
补习第五天。音凌右手撑着下颌,瞅着帝杉做题。帝杉的数理化很好,可以说只要他再下点功夫这三科及格没有问题。到时候他只要把这三科考好,然后以他的记忆力再在语文英语政治上加把力,冲进前五百名还是有希望的。
这次盯着他看了很久,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他,才发现他那双天生的纯蓝色瞳孔比她之前所有见过的,包括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都要漂亮。她想,这双眼睛应该是遗传了他父亲的吧。
“你在看什么?”帝杉突然转过头,发现音凌正瞅着他发呆。
音凌回神笑了笑说:“我在想,你的眼睛真像两颗蓝色玻璃球。”
帝杉“哼”了一声,没想到还击的话只能指着课本说:“这题怎么做?”
音凌瞧了瞧,然后一步步教他,可是说到一半就发现帝杉那厮的脑袋没用地倒在了书桌上。
“起来,现在才不到九点,不准睡!”
“……让我休息一下啦……”
想想和沐蒸的赌约,音凌又推了推他:“起来——不起来是吧,啊——”
帝杉捂着耳朵提起脑袋,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面容坚定地说:“已经两个小时了,我真的不想学了……”
“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你要是让我输给崔沐蒸,是不是想等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崔沐蒸指着你的鼻子嘲笑你,说你这辈子注定只能垫底……”
帝杉晃着晕乎乎的脑袋,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兴奋起来:“如果我得到了这次期中考的试题,你做完后把答案告诉我,那我准能考进前五百了。”
“试题在考之前都是密封的,你要怎么得到?”
“我让赵管家给他们钱,买他们手里的试卷。”
“给多少?”
“他们觉得多少才肯卖出试卷我就给多少。”
音凌冷笑一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咱们还是把这题先教了吧。”
帝杉鼓着腮帮:“我说我不学了……”
这几夜她回到家除了吃饭洗澡睡觉就是面对他这颗空荡荡的脑袋,他以为她的时间真的多到可以把每夜三个小时的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么?他以为她真有那么多心思把他教导成为一个好学生么?是他吵着囔着要来补习,每次又是他吵着囔着说要休息,难道他高兴怎么做她就必须得配合?不高兴了还得去哄他?
音凌瞅着课本面色不带一丝情感低吼道:“那就立刻马上迅速给我滚出这栋房子。”
“你……”
是,她在凶他。这回她没有劝他努力或者加油,也没有在语言上激励他给他打气,她叫他滚出这栋房子。这一刻心脏就似有万千蚂蚁在钻食,纠结着绞痛着,纯蓝色的眸子渐渐变成暗蓝,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帝杉咬着下嘴唇跑了出去。
瞅了眼敞开的房门,音凌竟有点后悔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人动怒了,就算是狡黠如狸的崔沐蒸她也一向是镇定自若地面对,没想到这次动怒却是对着帝杉这脑子缺筋的人。
(很久以后,音凌想起这段画面,那时她才明白,也许就是因为当时帝杉那总缺筋的脑袋她才会无所顾忌地将肚里的火气全部发了出来。)
房门外突然一阵小骚动,音凌跟着急忙赶过去的家仆来到楼梯口。
只见离至一楼还有两米距离的台阶上,帝杉坐在那里,表情有些痛苦。
音凌走过去瞟了瞟帝杉,然后问家仆:“发生什么事了?”
“帝杉少爷走得太急不小心在这里踩踏了一个台阶扭伤了脚。”
音凌看向帝杉:“要不要紧?”
“不要你管!”
说实话,她还真不怎么想管,正打算掉头回房,母亲,叔叔,崔菀瑰和催沐蒸在这时都赶了过来。
崔业希询问帝杉的情况。董语琼面向音凌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帝杉不是应该和你在房里补习的吗?”
音凌语气平平:“他说他不想学了,以后也不会来找我补习了……”
帝杉听见音凌前两句话,不顾受伤的脚立即站起来,暗蓝色的眸子盯着音凌:“自从碰到你后本少爷就没遇到什么好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说完拐着脚快步离去。
崔菀瑰在帝杉身后很快追了上去:“帝杉哥哥,你的脚有伤不要走这么快啦……你的脚应该很疼的吧,我让家仆帮你去叫赵管家进来接你……”
帝杉权当她不存在,绕过她总是挡住他前行的身子,拐着脚坚持快步地走出屋子。
过了两天,离期中考试只剩一个星期。早晨的风有些静,眼下的枫叶林就像一块充满艺术美感的红地毯,一直蔓延到天边迎接朝阳。
帝杉躺在一张米黄色的贵妃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一双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身旁的何锦桐躺在摇椅上前后轻轻地晃荡,他边吃葡萄边举着一本语文书朗诵着:“长歌行。汉乐府。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锦桐放下书看向发呆的帝杉,“你叫我念,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听着。”帝杉依旧望着天。
这首诗摘录在初二语文课本里,被考到的概率很大,音凌曾经花了很多心思让帝杉完全明白这首诗涉及的各方面知识,还顺带用这首诗隐含的意义告诉他学习的重要性,以此勉励他积极进取。
“你这小子越来越奇怪了。”锦桐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你最近满脑子都装了什么?”
半晌,帝杉叹了口气说:“很奇怪,我满脑子都是一个人。锦桐,你说我为什么见到她的时候想躲着她,现在见不到她了又总是想着她?”
锦桐愣了愣:“是你欠他钱了还是他欠你钱了?”
帝杉鄙视地看他一眼。
锦桐:“那是他得罪你了?”
帝杉摇头。
锦桐:“他诽谤你?”
帝杉摇头。
锦桐:“他比你长得帅?”
帝杉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随后说:“她总能把我惹生气。”
“看吧,我说他准是得罪你了。”
帝杉摇头:“我想着她的时候有时候很开心,有时候很不开心。”
锦桐挠了挠后脑,这算什么逻辑?
何锦桐虽比帝杉大两岁,但也算是个懵懂少年,很多事情他暂且还不能够想透。
这时守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赵佑走了过来,鞠了个躬,含着浅浅的笑说:“少爷,您是情窦初开了。”
锦桐的嘴巴立即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帝杉屏住呼吸,默了默说:“什么叫情窦初开?”
锦桐一脸黑线。赵佑怔了怔后说:“就是一个人开始对另一人产生好感。”
“我对她才没有好感呢,我讨厌她。”帝杉仰着下颌喃喃说。
“不对,少爷您是喜欢她的。”
“我喜欢她?”
锦桐的脸皱成一团,对帝杉说:“你小子居然就有了爱慕的对象,快说,她是谁?”
帝杉愣在一旁,很多事情都还没理清楚。
别看赵佑平时在帝杉面前谦卑有礼,毕恭毕敬,但对于自家的小少爷还是怀抱着一些好奇的小心思。只见他再鞠了个躬,面色平静,举止有礼说:“少爷喜欢的人是音凌小姐对吧?”
“哦——原来你这小子喜欢戚音凌。”何锦桐叫道。
“才不是……烦死了——”被看穿的帝杉面露窘色,转个身面朝下扑在贵妃椅上,随即又把头埋进两手圈起的臂弯里。
梧桐树上残破的叶子随风摇曳,秋风扫过将几片叶子吹落下来,坐在树下的帝杉出于好奇伸手去接那片落下的梧桐叶,却在叶片即将落入手心的时候被风吹向另一个方向。
音凌路过,看见树下的帝杉,本不想再去招惹这位“大少爷”,可最后还是心软了那么一下,走了过去。
“你昨天怎么没来上课?现在又呆在这里做什么?”瞅了瞅他的脚,“你的脚好了没?”
帝杉仰着头看她,一直没回话。
音凌坐在他身边,良久,对他说:“对不起。”
帝杉再次望向他,眼睛里闪着比湖水更深一点比星星更浅一点的纯蓝色的光,她的一声对不起就像一团烛火瞬间融化了他身体里的某个地方。
“上次是我不对。我想在崔沐蒸面前证明自己,想让他在我面前输一次,所以对你的要求过于苛刻。后来我想过,每天三个小时的强化训练是谁也受不了,对不起,我不只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还把你气走了。”
“戚音凌……”帝杉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你……你……你……”
又是“你”了半天,音凌见他因为“你”不出后话面容变得尴尬又窘迫不禁“扑哧”一下笑起来:“上次你也是你了半天,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帝杉咬咬下嘴唇,面容突然变得坚毅起来,他说:“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很疼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看我你一定还在生气对不对你现在很讨厌我是不是你……能不能原谅我?”
音凌咽了咽唾沫,在脑子里把他的话整理一遍后只笑了笑没说话。
“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帝杉略有沮丧地低下头。
“你想我原谅的地方得一个一个说起,因为实在太多了。”
帝杉瞅着地面:“我让人把你的位置占了,不给你座位吃饭……”
音凌:“这个我原谅。”
帝杉盯着自己的鞋子:“我还让人设下陷阱泼你冷水……”
想起那名倒霉的男声,音凌笑了笑:“这个我早忘了。”
帝杉看向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我用篮球砸你,把你弄得全身是伤……”
音凌挑了挑眉,有点认真地说:“那些伤真的很疼。不过我原谅。”
帝杉的头再往下沉了沉,就快像乌龟那样把头缩起来了:“那天在医院我跟校董说是你故意把我一个人留在山上的……”
音凌没有说话。
“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在生气?”
音凌没有说话。
“对不起……”
音凌:“我原谅你。”
“真的?”
笑了笑,音凌说:“刚才故意逗你呢。其实医院的事我猜到了。”
帝杉抬起头看向音凌:“你都原谅我了?”
“嗯。”
“那我从今晚开始又可以去找你补习了是不是?”
“……”音凌想了想,“好吧……”
帝杉忽闪着眼睛直瞅着音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音凌总觉得帝杉看她的眼神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却始终琢磨不透。她对上他注视的目光:“干嘛一直看着我?”
眸光似湖水一样温和,帝杉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知道。我就是越看越想看。”
音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