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8、帝杉的莫名愤怒 可恶，可恶

　　音凌带着沐蒸进到一栋别墅，里面很久都没有住人，不过家具和地板就像贴了保鲜膜一样保持着原有的模样，无一缺损，也十分干净整洁。
　　这是音凌小时候的家，在B城的家。屋里的陈设之所以没变，是因为音凌雇了原来在这家坐过家仆的素姨和齐叔，让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做清洁。
　　每次来看父亲和音妙，音凌都会在这里住上两三天再走。呆在这个屋子里，每一件物品都能让人很容易地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仿若那些画面就发生在昨天，存在脑海中的记忆依旧清晰。
　　客厅正西面安放着一架白色的大钢琴，音凌走过去打开琴盖，右手的指头轻轻滑过琴键，眼前似形成了一块银幕，出现两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坐在这里练习四手联弹的画面，优美的乐声掺杂着清脆的笑声在耳边来回荡漾。
　　“你们长得还不是一般的像。”沐蒸的声音飘了过来，打断音凌的回忆。
　　走过去，拿起沐蒸正在看的照片，语气多了几分强调，音凌说：“我们是双胞胎。”
　　沐蒸瞅了眼她像宝贝一样揣在怀里的照片：“我在想，如果她还活着，一定比你可爱。”
　　半晌后音凌才说：“你想的没错，一直以来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好了，我很累了，找个房间给我休息吧。”
　　音凌把照片放回原处，然后带沐蒸去到三楼向右最靠里的一间房内：“这里曾经是我父母的卧室，里面什么用品和设备都有，你自己随意打理下就可以睡了。”
　　“你住哪？”沐蒸问。
　　音凌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最里面那间是我的卧室。我可事先说好，这里就住着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伺候的人，你有什么事就自己处理，别想半夜来吵醒我。”
　　沐蒸“嗯”了一声算是接受。
　　“那你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音凌转身走出几步，却又被沐蒸叫住。
　　沐蒸：“戚音凌。”
　　音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沐蒸望着她的背影：“虽然你不够优秀，不够可爱，性子比牛倔，偶尔比猪笨，但你一直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晚安。”音落便关上了房门。
　　音凌恨得牙痒痒，睡之前还不忘挑衅地来这么一句。她回到房后被那句话害得久久不能入眠。在床上转过来转过去，转过去又转过来，猛地起身，又猛地倒下，左思右想，秋弦的大多数同学都是以崇拜的目光看她，可是怎么到崔沐蒸眼里她就变得那么差劲，还有那句“独一无二”是想表达什么？难不成是在告诉她“你真是独一无二的比牛倔，独一无二的比猪笨”？
　　真是……
　　翌日，太阳自东升起，温和的日光透过玻璃洒在正熟睡于床上的小女孩身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尤为白皙，好似孕育在太阳下初生的婴儿，让人望之不由心生怜爱。
　　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华尔兹圆舞曲”打破了这份静谧，音凌从手机铃声中醒来，她睁着惺忪的双眼，拿起枕边的手机按下接听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音凌愣了愣去看来电显示：“何锦桐？”
　　那头的人在心里咒骂一声“该死”，然后吼道：“我的声音你没听出来吗，吗吗吗——”
　　震得耳朵疼，音凌拿开手机，想了想说：“医生给你吃错药了？你妈在德国，你打错电话了。”
　　那头的人气得咬住嘴唇，然而过了会儿后又说：“你……你真的听不出我是谁么？”
　　“帝杉。”音凌坐起身，“找我什么事？”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一分半钟……电话那边一直没再出声。
　　“你……”电话两头突然同时说出。
　　“你先说。”默了会儿又同时说出。
　　“帝杉，你先说。”这次音凌抢到先机。
　　“你……你……你……”你了半天后突然说，“你刚才要说什么，先说来听听。”
　　音凌也没犹豫：“我说，你如果没事我就要把电话挂了。现在看来你真的是没事找事。”
　　“什么？你说我没事找事，还说要挂我电话，我说你这臭丫头，你知不知道……”电话传来“嘟嘟”两声，帝杉咬着嘴唇望向手机屏幕，“戚音凌！你这臭丫头竟敢挂断我的电话！啊——太可恶了，可恶可恶可恶……”抓狂之时不小心把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
　　“噼里啪啦”手机砸在墙上，摔到地上，又弹跳了两下，最后尸骨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何锦桐指着残破的零部件毫不留情地吼道：“你小子砸烂了我的手机！”恶狠狠地盯着帝杉，扯出一个字，“赔——”
　　见帝杉根本还在挂断手机的事上沉闷，没打算理他，锦桐委屈地说：“你又欺负我！我回去就会告诉Lisa吴……”
　　“每次你只会把小莎阿姨搬出来威胁我。”帝杉以一种“你就不能再有点出息”的眼神看向他，“我赔你一个就是。”
　　“我要苹果的！”
　　“嗯，可以。”
　　“还要苹果五代！虽然现在还没上市，但我知道你能弄到。”
　　“嗯，答应你。”
　　“得给我两个！”
　　“……”
　　瞧出帝杉脸上的疑惑和鄙视，锦桐说：“这样只是为了防止你下次再把我的手机摔坏。你可别忘了在这具尸体之前你可是谋杀过五个了。”不过这五个里只有一个是何锦桐的，其余四个都是帝杉自己的。
　　帝杉懒得理他，拉起被子卧倒，当然，此刻哪还睡得着，他只是把整个头埋进被窝里，牙齿撕咬着床单，心里无数遍地念叨：可恶，可恶，这臭丫头实在太可恶了……

　　矮矮的云压在城市上空，今日天气有些阴沉，出门在外的人们都换上了较薄的毛衣。
　　一辆加长林肯在秋弦中学门口停下，锦桐拎着两个书包紧随帝杉下车，路上锦桐边走边说：“你这小子这次怎么回事，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要是以前你也得在家赖上一两个星期才肯回校，现在好了，急急忙忙出院不说，还直奔学校而来，你怎么看都不像个好学的人呀。”
　　下一秒，帝杉转过身对着他拉了拉衣领：“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锦桐黑线，他是不是直接把他的话无视了……
　　“快回话！”
　　“大少爷，你很好。”
　　帝杉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在路上锦桐还真有猜想过，也许这次重病真的把他的脑子给烧回正道上了。可是接下来的课堂又让锦桐发誓，以后就算他再有什么反常的行为举止他也再不会相信这小子能够改邪归正。
　　一个早上的美好时光帝杉都是趴在课桌上睡过去的。
　　到了午饭时间，音凌和依芸谈笑着走进食堂，却发现整个食堂里只剩下四个位置，其中两个位置旁边坐的是帝杉和何锦桐，另两个旁边坐的是崔沐蒸和崔菀瑰。
　　和帝杉同桌吃饭？不可能！
　　和催沐蒸兄妹两呢？更加不可能！
　　音凌在心里嘀咕，这饭到底还要不要吃？
　　“菀瑰，吃好了没？”说着起身拉起菀瑰的手，“我们走吧。”
　　整个过程来得快去得也快，待菀瑰反应过来后只能不停地回首眼巴巴地瞅着自己还没吃完的那块牛排。
　　依芸望着沐蒸远去的背影，激动加感动，一时竟有些泪眼朦胧。
　　音凌和依芸选好食物走到沐蒸和菀瑰刚才的座位上，正欲坐下就被四个人给挤了出去。
　　音凌端着餐盘来到帝杉面前，又是“啪”的将餐盘放下。
　　帝杉抬起头，任心里有多紧张，表面却还是保持着一副“少爷我最大”的表情。
　　“坐……”下一起吃吧。
　　只被允许吐出一个字，后面的全被活生生地哽在了喉咙里。
　　音凌放下餐盘后转身就离开了食堂。

　　阴凉凉的风袭过梧桐树梢，卷走一片片枯叶。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音凌顺手接住一片落叶，可是一阵风过，又将它吹走了。
　　“音凌。”依芸跑了过来，坐在音凌身旁，然后打开匹萨的盒子，“一起吃吧。”
　　“对不起，连累你没吃午饭。”
　　“学校的饭菜我早吃厌了，今天正好可以换换口味。”
　　“谢谢。可是中午学校一般不给学生出校门，你去哪买的这个？”
　　“我的身份保安当然不给出，所以我就去请求崔学长了，这是他命人出去买来的。”说着甜甜的笑起来。
　　默了默，音凌边吃边说：“小芸，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谁啊？”依芸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音凌“扑哧”一声笑出来：“还能有谁。左一句崔学长右一句崔学长，除了崔沐蒸还能是谁。”
　　依芸的头低的更低了。
　　“上次你和我比赛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引起他的关注吧？”
　　“才不是呢。”
　　“……”音凌笑了笑，“明明就是。”
　　依芸：“不是！”
　　音凌：“是！”
　　两个小女孩无休止地争论起来。
　　“臭丫头！”一阵怒吼，音凌和依芸纷纷惊得向前望去。
　　只见帝杉跑过来就是指着音凌囔道：“你居然宁愿坐在这里吃这种东西也不愿意和我同桌吃饭！”说罢愤然离去。
　　两女孩瞠目结舌，互相对望一眼依芸问：“他，什么意思？”
　　音凌耸耸肩，表示完全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