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6、隐忍 边走边叫：

　　第二天准备上学才想起书包还在学校，昨晚见到崔沐蒸后就忘记让司机给取回来，不过想想，还好作业已经在学校里完成了。
　　可是到了教室发现书包不在座位上，音凌几乎把整间教室翻过来都没将自己的书包翻出来，难道有哪位同学还是哪位老师最后锁门时将它先收了起来？
　　几经询问，最后锁门的同学是检查教室不剩任何书包确定大家都回家了才把门锁上的，后来再继续追查，有同学说看见帝杉曾经拿着一个白色的书包经过，音凌知道，这个白色的书包是自己的无疑。
　　第一节课下课后音凌再没心思上课，走过长廊拐一个弯进到帝杉的教室，她走到帝杉桌前，一巴掌拍在课桌上，将正在打盹的帝杉猛地惊醒。
　　帝杉摇摇脑袋，看清来人是戚音凌，那双眼睛忽的亮了：“嘿，你终于来了！”
　　“把书包给我。”觉得对于这种人说那一句是不够的，便再道，“不想找死就立马把书包给我！”
　　“你生气了？你生气了！”帝杉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笑起来，下一秒就见音凌阴冷着一张脸，眼珠就快瞪出来，他才挥手示意让何锦桐将书包扔过来。
　　“喏，你的书包。”帝杉一副“少爷我赏给你”的模样。
　　音凌接过书包立即拉开拉链翻查，突然又将“两把刀子”射向帝杉：“我的相册……”
　　那本相册就一本语文书大小，每一面只能放下一张照片，而整本相册只有六页，一共存放了十二张照片，每一张都是音凌和蔡兰的合照。
　　这时依芸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音凌，终于找到你了。”又拉起她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你快跟我过去看看……”
　　被依芸拉到校园公告栏前，只见公告栏标题处贴着“奥特曼打怪兽”六个大字。再定睛往下瞧去，音凌顿时瞠目。
　　标题下贴了许多照片，就像一个系列的连环画，每一张照片都有共同的主角，一个是帝杉那厮扮演的奥特曼，一个就是“音凌脸”的怪兽，这些照片技术含量相当高，每一张都被P的无可挑剔。
　　围观的同学看后忍不住笑起来，音凌深吸两口气，挤出人群，看见正巧走过来的帝杉，对他冷着一张脸说：“把原来的照片都还给我。”
　　“什么？”
　　“难道听不懂人话？”
　　帝杉扬扬下颌：“被我毁尸灭迹了。”
　　“你再说一遍。”
　　“我烧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啊——”
　　帝杉被音凌一个后空翻绊倒在地。
　　虽然用力过大扯到了伤口，但音凌倔强地摇咬着嘴唇忍了下来。她蹲下一把揪住帝杉的衣领：“你在哪烧的？快说！”
　　“咳咳咳……”帝杉死死地瞪着她，“我昨晚烧完扔垃圾箱了，现在这时候早被处理到后山垃圾堆了，哼。”
　　“起来！”音凌扯着他的衣领拉起他。
　　“我说你放开，本大少爷叫你放开！”帝杉像猫打老虎一样敲击着音凌。
　　音凌就是不放手，一直把他拉到后山的垃圾堆处。
　　“臭死了。”帝杉捂住鼻子，一副比吃了狗屎还难看的表情。
　　这一秒音凌更加绝望，面对一座座堆积成山坳的垃圾，根本无从下手。
　　“我说你也别想找到了，反正都烧成了灰。”随即射来一道犀利的目光，帝杉捂住嘴巴乖乖站到一边去。
　　音凌捋起袖子走到垃圾堆里，开始一个一个的用手扒开。
　　午间，阳光直射过来，晃得音凌有些晕眩。
　　“我们走吧……”站在树下的帝杉觉得自己就快被臭死了。
　　“要走自己走。”音凌没感情地说。
　　身后沉默着，半天才闻得帝杉断断续续说了句：“我不认识路。”音凌没理他。
　　待日落西山，天色渐暗，音凌才认命，罢手放弃，回过头，却不见那厮人影，想必是早已经下山去了。音凌一瘸一拐地下山后，学校已经放学，校园寂寥的几乎见不着人影，正走着有人叫住了她，一看却见何锦桐提着两个书包过来。
　　“帝杉呢？”两人彼此打量一番后同时问出。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锦桐的眉蹙成倒八字。
　　“你没见到他？”音凌反问。
　　“你不会是把他一个人扔了吧？”锦桐扯着嗓子说，心里生怕音凌吐出一个“是”。
　　“不是。”
　　锦桐安下心来。
　　“是他自己走的。”
　　“……”锦桐几乎要哭出来，吼道：“那小子是个路痴！”
　　“路痴？”音凌有点困惑，随即大叫，“路痴？”
　　一路上锦桐不停追问音凌，音凌却忙着赶路，一句也没搭理他，直至第一个分岔口音凌才道：“这山不大，就是岔路口多，你和帝杉都是才来秋弦，对这里的路不熟。现在天色已晚，而且指不定什么时候变天……”
　　还没说完锦桐打断说：“别乌鸦嘴。”
　　音凌面无表情地瞅着他：“你一般都不看天气预报的么？”
　　“……”哪有闲工夫看那东西。
　　音凌接着之前的说：“所以我们必须分开来找，这样才能尽快找到那只‘路痴’。”然后转向锦桐问，“你不路痴吧？”
　　锦桐坚定地摇头。
　　“很好，苹果带了没？”
　　锦桐愣了愣，随后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之前带了两个，不过都被我吃了。”
　　音凌瞅着他：“我说的是苹果iphone……”
　　嘴角抽搐，锦桐盯着她努力抑住自己的情绪低吼道：“我用的是Nokia……”
　　音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那样瞅瞅天，然后对他说：“山上没信号，找到他后就直接带他下山，然后电话联系。”说罢两人交换号码，然后立马分头行动。
　　夜已黑，乌云密布遮住月光，山上的风阴凉凉地刮着，“唰唰”几声枯叶如急雨般掉落。这里的风声显得突兀，却衬得山里特别沉寂，来不及去找手电筒，音凌只靠手机照明前路。
　　不久，天空落下稀疏的雨条，山路被雨水浸湿后变得更难行走，音凌有伤在身，爬坡时不慎滑了一下，膝盖碰着地面，疼得叫出声。顾不了太多，音凌支撑着站起继续行走，雨越下越大，“哗哗”雨水夹着叶片落在身上，她加快了脚步，实在忍不住就扶着树停个几秒再走，就这样走走停停，在一条狭小土路边让她发现了埋着头蜷缩着身子蹲在地上的那只路痴。
　　帝杉和音凌全身都被浸透了，和两只落汤鸡没多大区别，此时雨声有些大，音凌不得不放开嗓子叫道：“喂——”
　　看他全身冻得发颤，音凌搂了搂他的肩膀说：“没事了，我们下山吧。”
　　帝杉缓缓抬头，他的下巴一直在发颤，那眼里的水光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音凌拉起他，准备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可是谁知那厮实在脆弱，晕晕乎乎的低喃着，音凌把耳朵凑过去才听清他在说：“我走不动……好想睡觉……”
　　有股一巴掌拍醒他的冲动，可是咬咬牙忍了。
　　于是音凌凑到他耳边嘶吼道：“坚持住啊。”希望自己的声音可以将他震得清醒一点。突然又想到什么，边走边叫：“别忘了你是奥特曼，奥特曼垮了谁来消灭怪兽，谁来保护地球……”刚说出口音凌就极其后悔地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下山比上山难，是因为在崎岖的山路上下山的惯性很大，再加上雨天，泥路更加湿滑，一不小心就可能失足摔下去。音凌把他的左手搭在自己的左肩上，然后右手扶着他的腰，半背半拖地下山，下山每一步都要很小心，不只要注意脚下的路，还是顾及身侧的枝枝干干，路上音凌不慎扭了脚，被枝干划破了脚腕，总之折腾了很久她才安全地把他弄下山。
　　她不知道自己是凭着什么样的意志才把那厮送到了保安亭，当她再度清醒的时候人却已在医院了。
　　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母亲董语琼，音凌试着叫出：“妈。”可是声音不仅干哑，而且显出几分生疏。
　　董语琼扶起她，然后整了整枕头，让音凌舒服地靠在上面。
　　坐起身子才发现房内还有崔叔叔，就连崔菀瑰和崔沐蒸也在。
　　“音凌，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崔业希关切地问。
　　音凌摇摇头：“请放心，没什么大碍。”
　　“你身上那些伤口医生已经帮你重新包扎好了。”崔业希语气温和，说出的话似乎有意避开“她受伤后为什么没有告诉长辈”这个问题。
　　“对了，帝杉呢？”音凌问。
　　“在另一间病房。”崔菀瑰说。
　　“你去看过他了吗？他怎么样？”
　　“我刚去的时候还在昏迷。”菀瑰的表情略有沮丧。
　　病房一时沉默无声。
　　良久，董语琼看向音凌说：“音凌，你外公来了。”
　　刚醒来的音凌脸色本就不怎么样，听到董语琼的话后那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董语琼接着说：“他让你醒后去帝杉病房找他。”
　　“嗯，我知道了。”随即准备下床。
　　菀瑰皱皱眉囔道：“这不才醒，先歇会儿再去吧。”这么说并不代表她崔菀瑰改变了对戚音凌的看法，她只是觉得这是人之常情，面前不管换做是谁她都会这么说一句，不过必须排除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董沁言。
　　音凌只道了声“谢谢”，然后在董语琼的带领下去到帝杉的病房。
　　帝杉的病房里站着很多人，有扶着拐杖一脸肃穆的外公，有装扮华贵的大舅妈，有难掩忧色的赵管家，有正坐在一边看报纸的何锦桐，有带着诡异笑容的董沁言，还有两个贴身伺候病人的护士。
　　音凌轻笑，终于知道为什么崔菀瑰会在自己病房里，而不是在她更关心的帝杉那里。
　　可是笑只是一闪而过，音凌注意到已经苏醒的帝杉，他正倚在枕头上，干裂泛白的嘴唇呼着气，眼神有些飘忽，显然还很虚弱，看到音凌后他的嘴角扯出一丝狡黠的笑。
　　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音凌冷冰冰地盯着他。
　　“音凌。”
　　喊她的声音低沉有力，音凌从帝杉身上转移视线，对董嘉道叫道：“外……”
　　谁料下一秒只闻“啪”一声，苍老却力道十足的手一巴掌从音凌脸上打过，在场的眼神中有惊吓的，有疑惑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不容置信的，有同情的，亦有无动于衷的。
　　音凌稍愣片刻转正头，目光对上站在董嘉道身后的母亲，心里一瞬间冻结成冰，坚毅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痛楚。
　　“真不知道你小时候受过的都是些什么教育！帝企过几天就要派人接帝杉回德国，快给帝杉认错！”董嘉道厉声道。
　　音凌咬着舌头隐忍下来，再次面对帝杉。
　　四目相对，之前的狡黠已经不在，帝杉这个时候的表情有些呆愣，那眼里的东西看着像震惊，却又比震惊多了些什么。音凌的眼神很淡漠，帝杉看过去竟觉得比之前的寒冷透彻更加让人不安，只见音凌鞠了个四十五度角的躬：“对不起，又让你受惊了。”声音冷静中不带一丝感情。帝杉正欲说话，音凌先道：“对不起各位，我要先行离开了。”对董嘉道等人恭敬地鞠躬后离开病房。
　　走出病房，音凌三步并两步，完全不顾及身上的伤，只想着走快一点，更快一点。
　　崔沐蒸紧跟音凌追出来，直至走出医院门口，音凌没去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爸命我陪着你。”沐蒸语气淡淡。
　　静了静后音凌说：“你会开车的？”虽是问句，但音凌心里很清楚他的车技。
　　“你想去哪？”
　　“B城。”
　　“我还没有驾照，你确定要坐我的车？”
　　音凌瞅向他，嘴角扯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