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5、帝杉的复仇 那似“不把

　　半个月过去，帝杉终于养好病，如往常一样可以上蹦下跳。
　　渐入深秋，那颗高大的梧桐树，手掌大小的叶片徐徐落下，在地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叶毯子。
　　校园处处换上或黄或红的主题色，无不充盈着秋季淡淡凉凉的气息。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音凌来到食堂，发现自己往常坐的位置已经被人占领，虽说秋弦食堂的每个座位都不附属任何一个人，但那个座位在角落上本就偏僻，又被音凌长久独占，大家久而久之就把那个位置视为她的独座。
　　今天有人把那座位提前占了音凌确实有些疑惑，但也没去多想。她挑选好食物，抬着餐盘找到座位正欲坐下，突然冲来一群人半推半搡的就把她挤了出去，待音凌从“突发状况”中回过神，眼前这桌的座位已被占满，音凌瞪了瞪眼睛，随即走到挨着的另一桌，不料“突发状况”再次发生，她深吸口气再走到下一桌，已有心理准备的她不思考不犹豫，跑到那里一屁股坐下去，可是刚一坐下就发现不对劲，自己的身体被两三个人抬起，他们将她抬到一边，然后一眨眼功夫座位又被坐满了。
　　音凌抬着餐盘站在原地，眼睛一扫大厅，在人群中找到那双得意中带点邪恶，邪恶中又带着挑衅的眼睛。她走过去，“啪”放下餐盘，微微一笑说：“帝大少爷大病初愈了？哦，不对，应该是懒病出愈，终于舍得回校了。”
　　帝杉将她的话在大脑里进进出出琢磨了好一会儿，待还没从话里反应过来的他回神后望去，音凌已不知怎么的就坐在了自己身旁的位置上。
　　“你叫她坐的？”帝杉没好气的朝对面的何锦桐说。
　　何锦桐一脸无辜，双手举起左右摇摆强烈表示不关他的事。
　　“……别把你吃过的放到我盘里——”帝杉吼道。
　　音凌装作没听见继续挑拣着盘里的食物，每样食物她只咬一口，然后就把它们放进帝杉的盘里去。
　　“你的口水——”帝杉再次叫道，“我不吃你的口水！”
　　正欲发飙，谁知音凌吧唧两下嘴巴，回头对他灿烂一笑：“我吃完了，再见！”
　　帝杉愤恨的目光一直目送音凌从食堂消失，收回视线他又瞅向自己盘里，横七竖八地堆着音凌只咬了一口的食物，而自己原来的全被压在最底下，一想到里面全部沾了她的口水，帝杉忍不住满脸抽搐，全身哆嗦。
　　实验楼二层，有三名同学很早就埋伏在了那里，他们其中两人扶着水桶，另一人拿着望远镜四处查看。
　　拿着望远镜的同学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说：“来了来了。”
　　等了一会后那名同学才放下望远镜对其他两人坚定地点点头。
　　下午第一节课是实验课，提前十五分钟去上课是音凌的习惯。
　　这个时候来往的人不多，音凌怀抱两本书正向大楼走出，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同学叫住了音凌，他手里捧着一束打理好的油菜花，似乎已经在实验楼下等了很久。音凌停下脚步等他跑过来，就在男同学跑出大楼的时候，“哗——”水像瀑布一样从他顶头灌下。
　　手里的油菜花瞬间焉了，男同学脸上也由阳光俊朗变成绝望羞怯，只见他“呜呜哇哇”几声“逃”走了。
　　音凌抬头望去，瞟见鬼鬼祟祟模样正在逃去的三个人，那三人从另一出口下楼，被赶到的音凌正巧堵了下来。
　　“先告诉我是谁指使的？”
　　三人低着头，半晌才犹犹豫豫吐出：“帝……杉。”
　　“嗯。你们现在快去给那位同学道歉。”见三人你瞧我我瞧你犹犹豫豫不给回应，便挑眉说，“不去么？好啊，反正也很久没找人练习后空翻了……”
　　三人一听，一边说：“这就去……”一边撒腿就跑。
　　最后两节课是自习课，大多数同学都不会呆在教室里。这个时候音凌一般会去图书馆借几本书带回家看，途中经过露天篮球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音凌被猛然飞来的篮球砸倒在地方。
　　这一幕将许多人惊吓得呆愣在一旁，音凌趴在地上，轻微移动就疼得“咝”的一声叫出来。
　　一双手扶在音凌的肩膀上，在她身后将她扶起，音凌侧首望去，那张冷峻的脸上瞧不出多余的感情，坚挺的鼻梁下，那张嘴一直紧紧地抿在一起。
　　“放手！”音凌微颤的嘴唇厉声说出，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见。
　　崔沐蒸放开手，却又在音凌站不稳差点摔下去的时候及时扶住她，音凌伸出伤得较轻的右手将沐蒸的手扯开，然后咬着嘴皮尽最大力支撑着、一瘸一拐地离去。
　　图书馆在南校区，而医务室在西校区，音凌实在没有办法走过去，所以先去到游泳馆里的换衣间，换衣间里空无一人，寂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晰。
　　音凌坐下，撩开裙摆，膝盖上的血渍已经将裙摆一边染得模糊一片，随即抬起伤得较重的左手查看，手腕及手肘处的皮被擦破得很严重，整只手不是血渍就是灰尘，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又摸了摸头，“咝——”音凌一瘸一拐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还好只是擦伤，没有被砸出骷髅。
　　“音凌！”
　　几声之后唐依芸出现在音凌面前。
　　她先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然后认真地查看她全身上下的伤痕，最后得下结论：“伤得不轻啊。”
　　依芸带音凌先去冲洗了伤口，然后回到原位拿起那瓶云南白药喷在她身上的每处伤口上，音凌忍痛之余发现身旁有一小袋话梅，她拿出一颗含在嘴里美美的笑起来：“好像我之前有点低估你了，你竟然连这个也知道。”
　　“什么？”依芸抬起头，猛地伸出手将那袋话梅夺了过来，“这些药都是你的，但这个是我的！”
　　“嗯？”思索了会儿，音凌指着旁边的一堆药说，“不是你带来的？”
　　“有些是，有些不是。喏，这瓶云南白药就不是我带的。”
　　“那话梅……快说，是谁的？”音凌一副“你不说我就吃了你”的表情瞪着她。
　　唐依芸小眼睛眨了眨：“崔学长。”
　　“呕——”
　　下一秒只见音凌上身前倾，面朝地面，嘴上不停作呕，那只伤得较轻却也带伤的右手正在使劲地拍打胸脯，那似“不把五脏六腑通通吐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模样惊得依芸嘴角抽搐，胃酸翻滚。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戚音凌受伤的事传得很快，唐依芸正在西校区，听闻她受伤就从医务室拿了些药一路询问下赶到游泳馆，正欲进去的时候被人叫住，依芸回头瞧见来人是崔沐蒸，立即转回去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再次转身时沐蒸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麻烦你把这些交给她，谢谢。”
　　也许是错觉，依芸感觉他呼吸有些急促，再望见他额头，那不算明显的液体不知是水还是汗。
　　望望天，没下雨啊？
　　沐蒸见她愣了半晌没给反应便直接拉起她的手将东西全部塞给她。
　　依芸从怀里挑出那袋话梅对已经走远的沐蒸吼道：“你落东西了——”见沐蒸没回头，依芸思索片刻，将那袋话梅甜蜜地收入怀里。
　　依芸认为这些话梅是沐蒸故意留给她吃的，所以把它当宝一样，一颗也不舍得吃。
　　而音凌清楚地知道这些话梅是那厮给她带的，原因是因为音凌很喜欢吃话梅，每次受伤只要吃到话梅再痛也能笑出来，对音凌来说，话梅就如同止痛剂。
　　可是崔沐蒸会这么好？
　　不会！
　　在动机不明的情况下音凌根本猜不出里面下的是什么毒。
　　那天音凌在换衣间一直坐到放学，发现体内几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才打开自己的衣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裤子准备回家。
　　崔氏别墅，音凌进屋后说了句：“对不起，我今天没什么胃口，晚点令家仆送一些上来我再吃。”然后直接上楼回到房里。
　　从出校门到上车，又从下车到回房，音凌装得和往常一样，正常地走路、说话。为了掩饰额上的伤口她还故意把头低得很低，试着用长发遮挡。
　　关上房门，立即舒了口长气，音凌擦擦额间的冷汗，扶着墙壁步履蹒跚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卷起裤脚查看伤口。突然心下“啊”了一声，音凌想起自己的书包落在班上还没拿回来。
　　“咚咚”几声敲门声，音凌立即放下裤脚小心地站起来，打开门见是崔沐蒸，正欲关门却不料那厮趁她有伤在身使不出多大力气硬是闯了进来。
　　“喂，没用话梅毒死我，你现在又想干什么？”
　　“啪”房门被关上。
　　“崔沐蒸，我告诉你，就算我受了伤，你也别想那么简单就能解决了我。”
　　沐蒸俯视她，沉寂好一会儿，就在音凌要误以为他真的被吓唬到的时候，他说：“今天的话梅够不够？”
　　“什么？”音凌怔了怔，然后费尽心思猜想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坐下我看看。”
　　“看什么看，你快出去。”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按在沙发上。
　　“你可以试着再大点声，爸爸和阿姨就都能听见了。”
　　“崔沐蒸，你放开我。”
　　“别动！”沐蒸按住她不安分的双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沐蒸撩开她的裤子，然后从怀里掏出药水和纱布：“如果你再挣扎，我难保不会误伤你。不想以后身上留疤就听话。”
　　用棉花蘸了点药水涂在音凌脚上有伤的地方，沐蒸动作很小心，就像正在对待一幅艺术品，细心专注。
　　音凌才发现从沐蒸上面望下去竟也是那么好看，虽然他在音凌心里一直是类似“衣冠楚楚的禽兽”、“变态的鳄鱼”、“面目可憎如魔鬼”这样一类形象，但音凌从不否认上帝赐予他的那副皮囊确实有够绝世的。有时候看他，沉默里有几分阴柔，冷静里有几分坚毅，那双似深潭的眼睛总是带着某种磁场的力量，既足够吸引人，也能让人望之心生畏惧，避之又避。
　　崔沐蒸，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中邪了吧？
　　你这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把手伸出来。”
　　抬头对上音凌注视的目光，音凌略有窘迫地撇过头。
　　沐蒸起身坐在她身边，然后小心地撩起她左手上的袖子，可能刚才挣扎的幅度过大，手上的伤口已经裂开，血渍模糊了手臂。
　　沐蒸上药之余时不时会注意她的表情：“疼就叫出来。”
　　音凌倒吸一口冷气摇摇头。
　　“我知道你不想让阿姨知道。本来想带一些话梅过来，但家里的话梅好像被某人全吃没了。”
　　擦药就擦药，用不着在这个时候还嘲弄她吧，音凌一边咬牙忍痛，一边在心里鄙视他。
　　沐蒸将音凌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部处理好后就走了出去，其实音凌早就已经很饿了，待沐蒸走后她开门想命人送些食物上来，却在开门的时候看见两名家仆分别端着大小不一的陶瓷碗走过来。
　　“音凌小姐，这是你的晚餐。少爷说你想吃清淡的，所以厨师为你煮了一碗田鸡燕窝粥。”
　　“这又是什么？”音凌指指另一个陶瓷碗。
　　“是酸梅汤。”
　　“哦。你们放到我房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