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4、回归的董沁言 菀瑰点点头

　　跑道场。一名男同学冲到所有人前面边小跑着后退边说：“你们听说了没，董沁言回来了！”
　　“啊？”同学们各自包含不同的情感，异口同声叫道。
　　长廊里。
　　“董沁言好像回来了。”
　　“不会吧！”“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
　　这时一个女生急冲冲地跑到这群人前面，一手叉腰一手扶在其中一女生肩膀上说：“你，你们猜猜，我刚才见到谁了？”
　　女生们面面相觑摇摇头，跑过来的女生一副准备宣布重大消息的神情说：“我看到董沁言了！”
　　此话一出四周听到的学生纷纷聚了过来，各种询问声此消彼长。
　　“我确定我没看错，我刚才见她应该是往食堂的方向去了，你们不信自己可以去看看。”
　　同学们各怀心思成群结队向食堂赶去。
　　食堂里。沐蒸见菀瑰一直挑弄着餐盘里的牛排却迟迟不见她喂进嘴里便问：“菀瑰，是今天的食物不合胃口还是心情不好？”
　　“什么？”崔菀瑰在沐蒸的声音里回过神。
　　沐蒸瞅瞅被她插得不成形的牛排：“没食欲？”
　　摇摇头，默了会儿后崔菀瑰说：“董沁言回来了。”
　　“嗯。”
　　“你早知道了？”
　　“之前不知道，你现在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可是哥，你的反应也太……我今天看见她来上学了。”
　　沐蒸轻笑说：“就是为了这个吃不下？”
　　菀瑰点点头，又撇撇嘴说：“‘董沁言’这三个字一直都很倒胃口。”
　　食堂角落里，戚音凌安静地吃饭，突然“啪”一声，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坐在了她对面。
　　音凌抬眸看她一眼：“不是说不要再跟着了么？”
　　“戚音凌，我唐依芸决定从今往后每天都和你一起吃饭。不对不对……”唐依芸笑笑，“是每天中午和你一起吃饭，晚饭我还得回家吃呢。”
　　音凌没理她，自顾自的吃着。
　　“原来你和我一样更喜欢中餐啊。”唐依芸看看她的餐盘，从里面夹走一块豆腐放进嘴里，然后又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三文鱼给她，“我不吃鱼，怕刺，你就帮我吃了它吧。”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在场所有见证戚音凌和唐依芸由敌对转为友好关系的同学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音凌就像当她不存在一样，吃完饭后直接走人。
　　“喂，戚音凌，我说你也不等等我。咳咳……”说话时食物还哽在喉咙里，唐依芸被噎得咳嗽起来。
　　“我可爱的表妹，好久不见！”
　　还没走出食堂，只见音凌突然止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犹如雕塑般被石化了。
　　是她！
　　为什么她还会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公平？
　　音凌紧紧握住了拳头。
　　“见到我你此刻心情如何？啧啧，我见到你身体里每一个细胞和神经都好像复苏了一样，可真让人兴奋呢。”董沁言走到她面前，嘴角噙着深深的笑，眼目间有挑衅的味道。
　　这时，许多学生从食堂四面八方赶来，等着“看戏”的同学们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唐依芸站在音凌身旁，见她神情略显失常便问：“你，没事吧？”
　　董沁言含笑地看向唐依芸，上下打量她几番说：“以前没见过你，你胆子还挺大的。”
　　唐依芸微蹙眉，神色有些茫然。
　　董沁言突然大笑起来：“原来你不知道。你身旁这位可是个扫把星，在她身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她又靠近音凌一步，“你同胞的姐妹是，你父亲是，就连当初唯一的朋友蔡兰，也是！”说罢不忘对唐依芸说一句：“如果想自己一生平安我劝你还是离这灾星远一些。”
　　“董沁言。”手越握越紧，音凌几乎要把指甲插进肉里。她斜睨着董沁言，眼神是少见的犀利，“我从来不想主动敌视谁，但你是例外。是你把阿兰害成了那样，你董沁言永远都会是我戚音凌的敌人。”音落走出食堂。
　　虽然对于她们两人的恩怨唐依芸一无所知，但刚才董沁言那臭屁又傲娇的姿态就很让她讨厌。依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董沁言，然后紧追戚音凌而去。
　　“菀瑰，我们走吧。”
　　音凌和董沁言对峙的时候食堂里外一时鸦雀无声，音凌刚走很多同学只敢在一旁窃窃私语，崔沐蒸这一声在食堂里显得尤为清晰。
　　正欲走，身体突然似被撞击了一下被人紧紧从侧边抱住。沐蒸冷眼俯视，没有拒绝没有回应。
　　“沐蒸哥，我好想你。”如果认真看，可以发现董沁言的眼里噙着泪水。
　　“先放开我哥。”菀瑰一边扯开董沁言一边厉声说。
　　拉扯片刻董沁言放开手，她望着沐蒸说：“沐蒸哥，这一年过得好吗？”
　　“这些回去再说，我该去午休了。”
　　望着崔沐蒸远去的背影，董沁言脸上的可怜和悲情逐渐消逝，随即被一种阴冷含笑的表情取代。
　　唐依芸紧随戚音凌至院角的一棵树下，这里比较偏僻，甚少见人经过。
　　“我说你这人的性子怎么这样啊……那个叫董什么的明摆着给你难堪，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我想刚才那情况是个人都会想办法还击回去。”唐依芸看她一眼，“我现在都有点弄不明白我当初怎么就败给了你。”
　　唐依芸再望向她的时候，发现她眼里有水光在打转，不禁有些心软：“我只是看不惯董什么的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你，所以……刚才的话不是……”
　　还未说完音凌先道：“谢谢你。”
　　唐依芸笑笑说：“不谢，我们是朋友嘛。”
　　谁知音凌只是冷冷地说：“你难道没听清董沁言刚才说的话么？”
　　“我唐依芸从来不信那个邪，我比较相信自己。”
　　音凌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她，收回视线眼里又笼上一层氤氲，思绪像被这微风牵引着，一下子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四年前，音凌九岁，刚转入秋弦小学读四年级，周身的一切在短短几天里都变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就连讨厌她憎恨她的人也多了起来。闯入崔家的生活并不是她的意愿，却惹来崔家兄妹的多番刁难，回到A城，在秋弦读书更不是她所想的，却又碰上了此生最大的敌人董沁言。
　　当时董沁言在秋弦读五年级，是大家公认的校花，无论哪方面都非常优秀。对于她，音凌只知道她是母亲亲兄长、那位自己还来不及见一面就去世了的大舅的女儿，自己的表姐。两人虽有表姐妹的关系存在却从不熟知，而除了小姨董语姣外音凌与董家的其他人几乎都是如此。
　　自从音凌在秋弦小学读书后，男同学们热议的焦点像不知来历的怪风一样毫无前兆地随着戚音凌的到来突然转变了方向，无论男生女生都开始对平时独来独行、学科才艺等各方面与董沁言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戚音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与好奇。
　　一次学校下达通告，说要在秋弦选出一名同学代表学校参加省里的小学生才艺大赛，如果有幸进入前三，还有可能代表省级去首都参加全国比赛。
　　领导和老师们一场会议争论过后，最终在戚音凌和董沁言之间决定让他们比较熟知的、且有着丰富比赛经验的董沁言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可是就在大赛前一晚，想突破自己、拼尽全力一定要拿第一的董沁言因为连续好几天的苦练不慎扭伤了脚，即使董沁言极力表示还能上台表演，但学校还是在最后关键时刻撤下了她的名单，让戚音凌换上。
　　临时被换上的音凌非但没有因为情势的急迫而影响比赛，而且还很轻松地拿下了省级冠军，随后又在全国比赛中与G省另一名小同学并列第一。
　　对于十年后突然冒出的这个表妹，董沁言自第一眼见到她就没有任何好感，甚至不管她做什么事她都有一种痛恨排斥的感觉，是，她痛恨任何比她更强的人，虽然在心里她从不承认有谁真的可以比她更强。这次戚音凌取代她拿到全国冠军的奖杯，这无疑成为她爆发仇恨的导火线。她恨戚音凌，恨最后决定让戚音凌代替她上场的领导和老师，恨为戚音凌胜利归来庆贺的所有人，恨报道关于此新闻的任何媒体，恨主办这个节目的单位，恨播放的电视台……最终最恨的还是自己这双不争气的脚，她恨！
　　戚音凌将奖杯捧回来后，秋弦小学的同学里有羡慕，有嫉妒，有争议，有不服，有追捧……敬仰她的人越来越多，即使私底下也不缺乏妒忌仇视的同学，但拥护她的人一直占据大多数。
　　不过戚音凌的生活并没有因此改变多少，回来后的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一个人上学放学，一个人进出食堂，一个人穿梭在学院里的每个角落……直到蔡兰的出现。
　　蔡兰和董沁言同年级，成绩不似董沁言那样突出，总是在中等水平线上上下游走。
　　音凌第一次见到蔡兰是在来到A城第二年的三月，那天中午音凌正在食堂吃饭，一声清脆的“小凌”让音凌抬起头，音凌望着面前这位及肩短发、下巴尖尖，笑起来极其可爱亲切的女同学立即在脑袋里搜索起来，最后未果，只能干瘪瘪地说了句：“我们认识吗？”
　　“嗯……我叫蔡兰，叫我阿兰就好。现在我们就算认识了。”随即笑得憨然可爱，蔡兰在她的餐盘上扫了一眼，然后猛地拉起她的手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音凌看得出阿兰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她拉着她的力道并不大，音凌只要稍一用力反抗就能把她扳倒，可是音凌没有这么做，只是嘴上问了一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在阿兰回答：“到了你就知道了。”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话之后音凌不再吭声。
　　阿兰拉着音凌来到一家冰激凌店，然后点了五份冰激凌小吃，音凌瞅着一桌的冰激凌蹙了蹙眉：“这么多你确定吃得完？”
　　阿兰笑笑，声音有点小：“其实我觉得有点不够呢。”
　　音凌半边脸全是黑线。
　　事实证明阿兰对甜品的喜爱程度完全不是音凌第二次所能评估出的，半小时过去，只见桌上堆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玻璃碗，音凌一眼打过去就知道不下十个。
　　阿兰舔了舔勺子：“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十多分钟后阿兰提着一个八寸左右的蛋糕回来，音凌咽咽口水，不容置信地盯着她。
　　阿兰打开蛋糕盒子：“怎么样，很漂亮对不对？”
　　音凌望着蛋糕上两个可爱的小熊点点头。
　　“过生日怎么可以没有蛋糕呢。”阿兰又掏出两个蜡烛模样的纸帽子，一个递给音凌，一个自己戴上。
　　“扑通”心脏强烈撞击一下，音凌想起这个日子正是自己的生日。
　　音凌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帽子，半晌才喃喃开口：“我不过生日。”
　　“为什么啊？”
　　很久音凌也没说话。
　　阿兰理解似的笑笑：“那就当帮我过生日吧，我和你是同一天生日呢。”
　　音凌亮澄澄的眼睛看向她，阿兰说：“我关注你很久了，有次看你的资料，发现我们竟然是同一天生日，虽不同年，但也很有缘了。”默了默压低声音说，“其实我家里也从来不帮我过生日。”
　　阿兰的生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生母把她生下来后就不知所踪，后来她被寄养在叔婶家，叔婶并不是什么上流人士，只在城中村有一栋自己盖的房子，之所以阿兰能在秋弦读书是因为她的父亲曾是秋弦小学的老师，正好符合岳鑫集团对秋弦名下教师子女都可以进入秋弦就读的规定。这些以及更多的音凌与阿兰熟知后才知道。
　　音凌突然笑起来，不是嘲笑，而是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开心地笑了笑，她指指已经戴在头顶上的纸帽子：“那你这些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我偷看别人学的。”阿兰说得轻快，就像是自己做了一样了不起的事一样。
　　阿兰笑得很天真，好似不慎坠入凡间的天使，至少音凌看在眼里就是如此。
　　已经忍不住用手抹了点奶油放进嘴里的阿兰很快被音凌制止住：“吃之前还得点蜡烛和许愿呢。”
　　“大白天点什么蜡烛。”
　　“不管白天黑夜蜡烛一定要点，愿也一定要许。”音凌边插蜡烛边说，然后又向隔壁桌的叔叔身上借了打火机点蜡烛。
　　“可以了。你闭上眼睛，然后默默在心里许下一个愿望，记住哦，只能许一个愿望，许多了上帝就不会给你机会实现愿望了。”
　　“嗯。”闭上眼睛后又突然睁开，阿兰看向音凌，“你也一起许愿啊，今天本来也是你的生日，许个愿而已。”
　　想了想，音凌微笑点头。
　　阿兰的愿望：我希望成为小凌永远的好朋友。
　　音凌的愿望：我希望上帝能给予这个女孩永远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