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17、大学里的那些事（上） 谁料黄鑫猛

　　晶莹轻柔的雪花似柳絮般窸窸窣窣地飘落下来，地面、屋瓦、树枝已经披上了一层洁白的薄被。
　　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粉红色耳罩，脖子上围了两圈围脖，音凌站在宿舍楼底层的屋檐下已经十几分钟。不停地在两手间哈气，心里有些后悔没戴手套就跑出来。
　　又过了十多分钟，才见雪地里开来一辆车。撑着伞跑过去，车上的人从里面递来包裹，道声谢后音凌转身跑进宿舍楼。
　　在垃圾箱旁拆开包裹，撕开外面那层纸，露出包装精美的方形盒子。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安放着一个穿着圣诞服的哆啦A梦玩偶，玩偶旁有一张手心大小的卡片，卡片上只有四个字：圣诞快乐。将卡片和圣诞服哆啦A梦玩偶拿在手上，其余的全部扔进垃圾箱里。
　　“又去拿礼物了？”黄鑫躺在床上，伸出个脑袋对刚回舍的音凌说。
　　“哇！”何欣儿接过音凌手上的圣诞服哆啦A梦玩偶一脸惊喜，她说：“小凌，我听依芸说，这两年不管什么节日你都能收到礼物，真羡慕你啊。”
　　“这些礼物到底是谁寄来的？这么久了都不跟我们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哦？难道是……”黄鑫意味深长地瞅着音凌。
　　这时唐依芸手里拿着音凌刚才已经扔进垃圾箱的那一大张被撕破的纸走进寝室。她对音凌说：“原来它们都是崔学长从美国寄来的。”
　　音凌怔住。自从依芸与崔沐蒸告白失败后，音凌每次提起他的名字依芸就算再高兴也会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有时眼里还闪出不易让人察觉的泪光，久而久之音凌在依芸面前会刻意避开崔沐蒸这三个字。
　　一直以来隐瞒礼物的来历并不是黄鑫刚才猜想的那样。因为音凌始终不清楚依芸心里的真实想法，如果在她生活中删除这个人能使她更开心，那她就会选择永远不向她提起这个人。
　　“音凌，我们去阳台上说。”依芸看向脸上又是疑惑又是好奇的黄鑫和何欣儿，“你们不准打扰我们。”
　　两人纷纷吐吐舌头，一个把头闷进被子里，一个继续看书。待依芸和音凌走进阳台，关上阳台与房间互通的那道门后，黄鑫从床上三两下爬下来，欣儿放下书，两人来到窗户前，把耳朵贴在玻璃上，尽管听不太清晰，但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放弃。
　　“崔学长在美国还好吗？”依芸说。
　　音凌点点头：“没有他过不好的日子。”
　　“那就好。”
　　两人同时沉默。
　　依芸突然笑起来，说：“在我面前已经不用再忌讳崔学长了。以前听人说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我不是很信。但直至今天当我从垃圾箱里瞟见纸上崔学长的名字时，我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真的已经将那件事放下了，我想，现在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真的？”虽然为她高兴，但音凌还是忍不住投去质疑的眼神。
　　“真的。世上还有那么多男人，如果我总是对着崔学长痴心妄想下去，那岂不是永远找不到自己的Mr.Right。何况，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等来命中注定只属于我的那个人。”笑了笑，依芸握起音凌被冻得僵硬的手，“音凌，我也相信你能等到。”
　　笑了笑，音凌没有说话。

　　“你听见什么了没？”黄鑫问。
　　“没。”欣儿说。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黄鑫拿起桌上的手机：“喂？”
　　挂了电话，黄鑫对欣儿说：“我出去一趟。”然后离开宿舍。
　　依芸和音凌走进房间，正巧看见黄鑫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依芸问欣儿：“胖金这是要去哪？”
　　“不知道。不过看她走之前那脸色不怎么样。”
　　音凌说：“今晚我们约了去甜记，要不要等她回来再去？”
　　依芸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不早了，我们先去甜记占位置。到时候我发个短信给胖金，让办完事后自己赶过去。我们可以在那里边吃边等她。好啦，就这样，我们走吧，再不走又没位置了……”

　　甜记，A城西古路上一家不到15平方米的糕点店，里面的丝袜奶茶最受客人欢迎。甜记老板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大叔，虽然大叔平时不苟言笑，和客人很少交际，但他做的甜品委实很好吃。
　　店里唯一的员工是一个二十出头来自农村的女孩，叫夏虹。小虹是典型的乡里姑娘，性子大大咧咧，对人热情，往常店里的客人都是她在招呼，客人一般都和她比较熟。
　　小虹走到依芸那桌，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说：“一份玫瑰九层糕，两份雪片糕，两份新都桂花糕，一份仁寿芝麻糕，三杯奶茶，一杯刚煮好的酸梅汤对不对？”随后又说，“今天怎么少了一个人？她那份要不要划了？”
　　“她应该快来了，你就照旧写吧。”依芸说。
　　“好嘞。”小虹写好单子后走到厨房与外面相通的窗户前，将单子递给甜记大叔。

　　欣儿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十点：“我奶茶都快喝吐了，她怎么还不来？”
　　音凌对依芸说：“她还是没回短信也没回电话？”
　　“算了，我还是再打个电话给她。”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却在响了几声后被人挂断，依芸咬牙说，“我确定，胖金是真的不要命了，她居然又把我的电话挂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等，甜记好像要打烊了。”音凌瞅了眼正盯着她们，面色不带一丝感情的甜记大叔。
　　依芸摆摆手：“不行，我撑太多了，让我再歇一会儿。”
　　音凌又看向一边正在忙于收拾打扫的夏虹。虽然甜记不大，但只有小虹一个人帮忙打理，人力上明显不足。
　　小虹走过来，看向那桌凌乱的杯杯碟碟说：“要不要俺帮你们先把这些收了？”
　　被撑坏了的依芸无力地点点头。
　　音凌看向小虹，问她：“甜记一直只有你一个员工？”
　　“俺其实才来不久，以前的俺不知道，但俺来后确实只有俺一个员工。”看了眼厨房里的老板，小虹压低声音对她们说，“你们不知道，俺每天做好几份的工，都忙死了，可是工资也只给那么一点点。还不是看俺们这些从乡里来又没什么知识文化的好欺负。”
　　“真可恶！”同样农村出生的何欣儿愤愤道。
　　“甜记大叔有没有老婆或者子女？”音凌问。
　　“光棍一个。不过有个儿子，和你们一个学校的。”
　　三人面面相觑。音凌问：“那他儿子呢？怎么从来不见他出来帮忙？”
　　小虹皱着张脸，一副蔑视的表情说：“人家有个漂亮的女朋友，连爹都不认……你们看，这两天周末放假，赶上圣诞，明知道店里客人多，却陪着女朋友到现在还没回来。不过也难怪，老板每天板着张臭脸，俺要是他女儿俺也不想回来……”
　　甜记大叔在这时走了过来，冷着脸说：“本店要关门了。小虹，送客！”
　　看甜记大叔这架势，她们再不走，他很可能会拎起扫帚来赶人。依芸冷哼一声：“走就走。”
　　离甜记已经走出一段路，音凌回头瞅了眼，看见甜记大叔正站在店门口四处张望，那神情似在等待什么人归来。

　　回到寝室，三人瞧着灯没开以为黄鑫还没回舍，当她们把灯打开，看见地上坐着个活生生的人时，三人纷纷吓了一跳。
　　“喂，死胖金，这么冷的天你坐在地上干什么？”依芸说。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见黄鑫一脸呆滞，欣儿说。
　　“每天盼金盼银的黄鑫同学也会变得这么安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音凌说。
　　谁料黄鑫猛地扑倒在音凌怀里，哭囔着：“那个沈缺德，TMD太缺德了——”
　　嘴角抽了抽，依芸说：“又是他欺负你？”
　　音凌拍拍她的背：“先和我们说说，他今天又想了什么法对付你？”
　　黄鑫从音凌怀里抽出脑袋，双目似有两簇火苗在燃烧，她咬着嘴皮恨恨地说：“那缺德的把我骗出去，硬拉着我去福什么楼吃饭，吃完饭还要我陪他散步，散着散着……”
　　三个聆听者都摆出一副“怎么样”的急迫表情。
　　黄鑫又把脑袋埋进音凌怀里，哭囔着：“他强吻我……”
　　依芸扯扯嘴角：“好劲爆！”
　　欣儿脸上略显迷茫：“他强吻你？”
　　音凌拍拍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哪天你再强……什么？他吻了你？他非礼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我们要不要报警……”
　　依芸抚额，然后向音凌投去一个蔑视的眼神：“御姐，你太夸张了……”
　　欣儿蹲下去，对黄鑫说：“胖金，我们的主席大人好像喜欢你。”
　　“什么好像，沈炔泽就是喜欢上了我们胖金。”依芸说。
　　音凌把黄鑫扶正，对她说：“你怎么想？”
　　“我，我不知道。自从发生了昨晚的意外后，学校都在传我喜欢沈缺德，还说我为了追他，在晚会上想尽办法强吻他。我要是答应和他交往，同学还不得说我一坨牛粪砸在嫩草上，我黄鑫丢不起这脸……”
　　依芸蹲下，把黄鑫的头扭过来对准自己，她对她说：“听好了，我们抛开面子问题，就说喜不喜欢。”
　　欣儿说：“胖金，你对主席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怔了怔，黄鑫说：“我不知道……”
　　依芸面色认真：“你要想清楚，如果你也喜欢他，就不要顾什么面子，和他好好在一起。世上每天有多少人擦肩而过，能在你最美丽的时光里遇见彼此相爱的人就是一件幸运的事，你要是连第一步都跨不出，你以后还有什么勇气去获得幸福。”
　　欣儿递来手机：“打给他吧。”
　　望着面前这三人，被她们眼里的坚毅与支持鼓动着，黄鑫握起手机拨通号码……

　　第二天，X大的同学目睹了这样甜蜜却又残忍的一切。
　　主席身边总跟着一个身材高挑，长相平凡的女生。
　　主席会在人多的时候牵住女生的手，拉着她走出人群。
　　主席会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女生身上，然后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主席主动去吻女生，女生一把推开他跑掉，主席会跟在女生后面穷追不舍。
　　在食堂里主席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全部夹到女生盘里，女生夹起豆腐喂到主席嘴边，主席吃完后还咬住筷子不放。
　　只要她在的时候主席原本冷酷的扑克脸上就会和煦的好似早晨七八点钟的阳光。
　　……
　　从此，多少主席暗恋者在羡慕嫉妒恨中度过……
　　从此，作为一直被主席大人当猫一样供养着的主席夫人黄鑫同学，再也没有人敢把她当牛使。
　　从此，一直稳坐X大帅哥之首的主席大人沈炔泽深深陷入在黄鑫的烂泥之中，不可自拔……
　　从此，X大三大帅哥中只剩下潘奕是单身，多少少女梦粉碎一地。
　　从此，胖金同学在主席既霸道又温柔的强攻之下，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
　　从此，唐依芸嫉妒得牙痒痒，决定要努力尽快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何欣儿则一面为姐妹感到高兴，一面因为想起自己的初恋而感伤。
　　至于戚音凌……

　　熄灯后，四人各自躺在床上，开始今晚的夜谈会。
　　在依芸、欣儿、黄鑫轮番聊完自己的感情经历后，黄鑫说：“小凌，你是不是睡了？”
　　“没有，我在听。”
　　“你也说说你的。”
　　依芸说：“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欣儿说：“但总有过暗恋或者明恋的人吧。”
　　音凌：“没有。”
　　依芸：“我认识她这么久，追她的人不少，但从来没见她动心。”
　　“啊？”黄鑫和欣儿惊叹道。
　　依芸：“我曾经怀疑她是外星生物，也许只有见到同类才会有感觉。”说完三人都大笑起来。
　　无语片刻，音凌说：“我的唐大小姐，好像你也没谈过。”
　　“嘿，至少我喜欢过，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也喜欢过啊……”
　　依芸：“什么？”
　　欣儿，黄鑫：“是谁？”
　　“我喜欢父亲母亲音妙……”
　　依芸：“打住！我们说的是没有血亲关系的。”
　　音凌：“小芸，我也很喜欢你啊。”
　　哆嗦两下，依芸扯着嗓子说：“是异性！”
　　音凌：“我喜欢崔叔叔。”
　　依芸：“不是长辈！”
　　音凌想了想：“沈炔泽这人不错，值得喜欢……”
　　黄鑫立马爬起来，面朝音凌的床位方向，低吼道：“你敢！”
　　音凌：“……”
　　颇有感慨的欣儿喃喃道：“其实上帝是公平的，他在赐予你美好的条件之时也赐予了你一颗石头般的心。”
　　音凌：“……”
　　依芸突然“啊”了一声说：“也许她真的是……拉拉……”
　　所有人屏住呼吸。
　　“……”音凌扔出个枕头，“你才拉拉！你们全部都是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