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16、进入大学 X大传闻中

　　距离沐蒸去美国读书已经两年，音凌放弃保送香港大学的机会同依芸一起考进了A城X大。原本以为她想通过高考成绩证明自己，可是录取通知下来后，当依芸知道她和她一样被X大录取，便问过她，为什么放着清华北大的机会不选，偏偏要留在A城上X大，每次音凌只是半带开玩笑地说：“我舍不得你啊。”对于她总是漫不经心的回答，依芸也只能表示无奈。
　　X大的学生必须住校，音凌住的宿舍里除了依芸，还有张欣儿和黄鑫。张欣儿来自Y省C县，是农村户口，一米五八的个子，长得娇小可爱。因为自小在农村长大，张欣儿是四人中最简朴好学，也最能吃苦耐劳的人，平时她没有任何怨言的包管着宿舍里所有的卫生。后来，依芸一边自愧于自己的无能，一边夸赞欣儿的光荣与伟大，将舍长之位无私般拱手相让，虽然谁也看得出这厮是在推卸责任。
　　黄鑫是B城人，普通的小资家庭出生，拥有宿舍里最高的海拔——172cm。不过她身材平平，体型微胖，前不能凸，后翘不起，摆哪看都像一根柱子。她的长相和她的身材一样普通，小小的眼，肉多多的脸，是一副大众化的模子，就是放在人群里瞟很多眼都不一定能发现她的那种，或者就是经常被陌生人认错。
　　她递交给学生会的简历，嗜好那一栏是这么填的：“本人不嗜烟酒，不嗜男色，不嗜美食，无明显嗜好……数钞票算不算？”
　　学生会主席看后一口盐汽水喷在简历上，后来为表学生会的严肃性，主席毫不留情地将此事拿到大会上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进行批评。
　　从此，黄鑫和主席的梁子结大了。

　　“开门……”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和某人微弱的呼喊声。
　　依芸打开门，只见黄鑫垂着身子，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怎么灰头土脸的？”欣儿停下拖地的动作。
　　“胖金，你又去做了什么？”依芸说。
　　“又被派去做苦力了？”音凌放下手里的书。
　　“救命啊——”黄鑫扑在椅子上，脆弱的像一件晾在竹竿上的衣服。
　　当时报名参加学生会的人数远不足当时预计招录的名额，尽管某人在大会被严重批评，但最后还是毫无阻碍地进了学生会，成为干部一员。可是进去不久后黄鑫发现，里面的人看重她又高又不缺肉，无例外地都把她当做男生使唤，抬凳子，抬桌子，换窗帘，抬水桶……男生做的她都做。三个小时前，主席找到她，拍拍她的肩膀，以一贯的扑克脸对着她说：“黄鑫，你进学生会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加入学生会？”
　　为人民服务？怎么可能！要不是为了以后进入社会用一份漂亮一点的简历找份好点的工作，她才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虐待自己，让他们这群混蛋把她当家丁一样使唤也不辞职。
　　在心里冷哼了几声，她抬起头对上扑克脸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当然是为人民服务……”
　　“很好。”扑克脸上露出赞赏之色，他说，“新的饮水机已经运到我们学校。你现在就去找副主席他们，帮忙把那些饮水机搬到新宿舍楼里。”
　　黑线。黄鑫瞅着扑克脸：“那主席你呢？”
　　主席：“我等下要去开会。”
　　黄鑫：“……”

　　依芸咬牙：“这学生会里都养了些什么人！”
　　欣儿放下拖把，对黄鑫说：“胖金，你别干了吧，自从进了学生会你看你都瘦了好大一圈。”
　　音凌：“你下午还去不去？”
　　黄鑫无力地翻翻白眼：“副主席说了，还剩五十七台，要我们吃完饭后就赶过去继续干……”
　　依芸：“这样下去你还撑得住？”
　　“撑不住也要撑，总有一天我会爬到他的位置上！”说着脑海里出现自己一脚踢在扑克脸上的画面，黄鑫奸笑起来。
　　“我觉得，一直这样总不是个办法。”依芸想了想，“今晚平安夜，你们是不是在大堂举办了个Party？”
　　听到依芸的话黄鑫哭丧着脸，远目说：“神啊，把我带走吧……”
　　“你听着，”依芸蹲下，正视她：“今天下午不要去。”
　　黄鑫瞪大眼睛，依芸再道：“布置会场的时候你也别去。”
　　黄鑫疲惫的脸上有些迷茫。
　　“所有事情都归根于你平时太不像个女生，要让那些人不再把你当牛使，你就得做回真正的女生。你要向全世界人宣布，你，黄鑫，是一个女生！”
　　欣儿，音凌：“……”
　　黄鑫爬起来，来到镜子前。挺胸，抬头，翘臀，一只手插腰，一只手抚上蓬松的短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抛出媚眼和飞吻。小眼睛眨了眨，她垂下身子：“我，我，我还是做Tomboy吧……”
　　“没用！”依芸用力拍了拍他的脑袋，“跟我学！”
　　“首先，要微笑，对，就是这样微微地笑……你笑那么狰狞干嘛，想吃人哪……”
　　“走路的时候，要抬头平视，步子不能太快……你僵尸啊——”
　　“现在学坐姿。双脚并合，向一侧微微倾斜，上要坐正，胸一定要挺出来……失败！失败！胖金，你不是□□老大！把脚并起来！把手放下去！胸！把你的胸挺出来！”
　　黄鑫哀怨地仰视过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A！我是A！”
　　音凌抚额，转过身去不再观看这残忍的一幕。

　　下午，依芸和黄鑫逃课去美容院做了个全身Spa，从美容院出来后两人又去百货大楼shopping，回到宿舍已经是六点半，离晚会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化好妆，依芸抬起她昏昏欲睡的头。
　　睁开眼睛，看见镜里的自己，黄鑫突然大叫一声。她从来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也能变得这么漂亮。
　　满满的成就感，依芸笑了笑说：“资质平庸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化妆前后完全判若两人，这效果绝对能给人惊喜。”
　　黄鑫：“……”
　　依芸又看向正在玩CF的音凌，说：“凌，你今晚去不去？”
　　一边突围一边开口说：“我从来不参加学校举办的节目，你是知道的。”
　　依芸用身子挡住她的屏幕：“这回可关系到我们胖金的生死存活，你得去啊。”
　　“呀，那人居然用斧头把我砍死了。”
　　依芸一把将屏幕关上，然后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她说：“整天不是看书就是玩游戏，你说你怎么就越活越没出息了呢。”
　　音凌看向她，眨巴眨巴眼睛：“我的唐大小姐，你又想我怎么样？”
　　依芸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是这么想的。今晚我们学校最帅的三个男生都会出现在会场里，你们说有哪个花痴不会浓妆艳抹地去参加晚会，胖金现在虽然变得漂亮了，但要艳压群芳夺得全场最多的瞩目哪有那么容易，所以我就想，如果从来不参加学校晚会的你今晚和我们一起去了，到时候我们就算什么也不做，全场的焦点也会在我们身上。胖金，你说对不对？”
　　只知道音凌出马从来没有办不成的事，胖金笑着连连点头。
　　正擦着窗户玻璃的何欣儿伸出个头说：“小芸，你就不怕小凌去了，就连胖金那份风头也抢了？”
　　“所以，我只要求她出席，至于妆容……妆就不用化了。”依云打开她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长袖白色T恤、一件无袖黑色羽绒外衣和一件浅蓝色牛仔裤，她说，“你今晚就穿这个。”

　　X大传闻中的三大帅男，一个是现任学生会主席沈炔泽，一个是负责文娱部、外联部、宣传部的副主席潘奕，还有一个是大一新生陆铭宇。
　　作为主席和副主席，晚会中必不可缺。陆铭宇之所以会在，是因为其女友姚籽琪是刚进入学生会文娱部的干事，他的出现只是来给女友做舞伴的。
　　会场中，潘奕再次拿起手机拨出号码。
　　“还是打不通吗？”沈炔泽说。
　　潘奕摇摇头，见沈炔泽面色难看，便道：“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可能……”
　　话音未落，望见大门处走来一个装扮休闲的女生，潘奕咂舌，来人居然是几乎不会在校园举办的各种节目里露脸的戚音凌。
　　戚音凌身边还有三个女生，其中脚踩银色镶钻高跟鞋，身穿紫红色吊带长裙，长腿在裙摆中若隐若现的高挑女生最为惹眼。再定睛一看，此眼熟的人竟是失踪一个下午的黄鑫。
　　潘奕走过去，先是看了音凌一眼，然后对黄鑫说：“打你电话一直关机，你跑哪去了？”
　　嘴角在颤抖，黄鑫将依芸拉到跟前，依芸干笑两声说：“潘学长，你觉得黄鑫今天漂不漂亮？”
　　迟钝了一下，潘奕点点头，随后又拼命地摇头。
　　黄鑫脸上的喜悦之色立即变成绝望。
　　依芸翻了翻白眼，然后看见沈炔泽：“主席，你觉得呢？”
　　沈炔泽盯着躲在唐依芸身后的黄鑫，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异光，但立马又是那张冷酷的扑克脸，他说：“以后要是再穿成这样就别来参加晚会。”说罢离去。
　　整张脸都垮了。黄鑫拉拉依芸的手臂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别急。”依芸拉住黄鑫，“其实在主席眼里你没那么差劲啦，我刚才发现他看你的眼里有惊喜喔。”
　　“真的？”
　　依芸微笑着点头。
　　“我不信！”
　　依芸满脸自信：“你要是继续留下来，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黄鑫立即直起身子，勾着依芸的手向前走。
　　依芸暗暗吐气。之前她根本没从主席眼里看到什么，只为给她点自信，所以随便说一句先忽悠着。
　　会场一边，一男同学瞅着站在远处的戚音凌，对陆铭宇说：“嘿，你克星来了。”
　　陆铭宇冷冷地瞅了一眼，然后满不在乎地撇开目光。
　　男同学盯着戚音凌，啧啧叹道：“她是这里唯一没正装出席的女生，不过在人群里还是那么引人注目。其实我一直觉得她比校花漂亮，铭宇，你觉得呢？”
　　陆铭宇抬起酒杯饮一口，视线落在正在与主席沈炔泽交谈的姚籽琪身上，冰冷的面容渐渐变得温和起来，他说：“在我心里谁也没有籽琪漂亮。”
　　男同学叹了口气走开。

　　拿着酒杯走到窗户旁，戚音凌没呆多久，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唤她，她转过身，只见穿着单肩系绳玫瑰色短裙的董沁言手抬酒杯向她走来。
　　“这是你进大学后我们第一次正视呢。”董沁言嘴角含笑说。
　　音凌冷然道：“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外公要你去国外深造，你不肯，知道我报了X大就偏要转学进来。一直以来我是因为你害了阿兰才视你为仇敌，而你又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身边，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董沁言走到她面前，将自己杯里的红酒全部倒进她的杯里，她抬眸看着她，眼神冰冷无情：“我一直都在证明，你戚音凌这辈子都会被我压着走。我会让你永远不得翻身。”说完她用力拨弄了一下音凌手上的酒杯，酒杯里的红酒全部洒落在音凌身上。
　　藐视地瞅了音凌最后一眼，董沁言笑着离去。
　　正巧路过的陆铭宇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走过去，望着全身酒渍、有些落魄的戚音凌，嘴角噙着嘲讽的笑，说：“原来戚大小姐也会有如此惨状的时候。”
　　音凌冷漠地瞅着他，这时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姚籽琪提着裙摆缓缓走过来。
　　姚籽琪瞧见音凌身上那一片污渍，虽然两人不是很熟，但也出自关切地问了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音凌一眼瞪向陆铭宇，随即绕过他们离开。
　　“不是我……”陆铭宇很想解释，姚籽琪却在他解释之前已经无奈地摇摇头走了。

　　优雅的旋律响起，成对的男女在大堂中央起舞。
　　依芸用尽办法，终于拉起沈炔泽一起到人群中跳舞。跳舞过程中依芸发现沈炔泽会时不时将目光瞟向不远处正和另一个男生跳舞的黄鑫身上。黄鑫偶尔被那个男生逗得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沈炔泽瞧见，那张扑克脸也变得阴冷十分。
　　思索了会儿，依芸带动着步伐舞到黄鑫身边，她从沈炔泽那里把手抽离出来，然后一把拉住黄鑫的一只胳膊，用力将她扯过来，自己也从沈炔泽身边迅速跳到原本和黄鑫跳舞的那位男同学面前。
　　可是谁知，依芸看似麻利迅捷的动作，却带来了极大的恶果。她一脚踩在了黄鑫的长裙上，很少穿高跟鞋的黄鑫穿上高跟鞋后走路本就不利索，被依芸又扯又踩又推之后，整个身子猛地向前扑倒。
　　会场里顿时沉寂下来。
　　也许是上帝眷顾，黄鑫扑下去后并没有与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可是如果早知道扑下去后会是现在这种场景她会宁愿选择与地面亲吻。
　　胸口被黄鑫的上身压住，嘴巴也被她的嘴巴堵住，沈炔泽已经呼吸困难，又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柔软触觉和鼻尖呼气时萦绕开来的温热气息，他的面颊逐渐滚烫起来。
　　如果不是欣儿和依芸反应过来，急忙将她从沈炔泽的身上拉走，被突如其来的遭遇震惊得已经失去正常思考能力的黄鑫可能会一直这样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