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18、大学里的那些事（下） 离别时黄鑫

　　拆开包装纸，是一副用画框表好了的拼图。拼图上画着一颗桂树，桂树前是一片湖水，湖边有两匹红褐色的马。图画中莺歌燕舞，山光明媚，水色秀丽，景物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拼图右下角是一张手心大小的卡片，上面写着：元旦快乐。
　　晚上，杵着腮，在电脑前守了好一会儿，看看时间，十一点三十三，正准备下线的时候MSN传来有人上线的声音。
　　点开对话框，发了句：“礼物收到了。谢谢。”
　　沐蒸：“今天跨年，你打算怎么过？”
　　音凌：“年每年都跨。没打算过。你呢？你们那里晚上的时候会很热闹吧？”
　　沐蒸：“嗯。不过我昨天下午打篮球扭伤了脚，不能出门。”
　　音凌：“这么惨。”
　　沐蒸：“扭伤的是右脚，上个星期才扭过一次。”
　　音凌：“太惨了。”
　　沐蒸：“其实今天是连续扭伤了两次，所以伤情有些严重。很疼。。。。。。”
　　音凌：“那以后别扭这只脚了，扭另一只吧。。。”
　　等了良久，那边才发来信息：“哪只也不扭。”
　　音凌：“那扭脖子。”
　　那边的头像黑了。
　　音凌立马发出一句：“喂，走了？我开玩笑呢。”
　　过了会儿，MSN上的头像又亮了。
　　沐蒸：“刚才突然断网，现在好了。”
　　两人同时默了默，音凌敲打着键盘，犹豫了会儿，又把它们删了，最后发了句：“这次春节什么时候回来？”
　　沐蒸：“又惦记你的水晶哆啦A梦？”
　　音凌：“是啊。”
　　沐蒸：“要让你失望了。春节的时候我要参加一个研讨会，没时间回去。”
　　半晌后，音凌：“明年可能会是我过得最好的春节，哈哈。”
　　沐蒸：“是今年。现在北京时间已过凌晨。”
　　音凌看看钟，凌晨十二点两分。
　　沐蒸：“你的年已经跨了。”
　　音凌：“你困不困？”
　　沐蒸：“我这还没到中午。”
　　音凌：“对喔。但我有些困。。。”
　　沐蒸：“你去睡吧，晚安。”
　　音凌：“嗯，晚安。”

　　LV商店门口。
　　在玻璃外看中一款包包，姚籽琪拉着陆铭宇走进店里。翻了翻价格，要￥21000，姚籽琪又拉着陆铭宇离开。
　　见姚籽琪有些失落的模样，陆铭宇摇了摇两人紧握的手：“籽琪，真的很喜欢那款手提包？”
　　姚籽琪强笑着：“算了，那么贵。”
　　举起紧握的手，陆铭宇吻了吻她的手背：“我参加了今年的科研论文大赛，如果我的论文能被筛选出来代表省级参赛，我就能获得至少两万元的奖金。你知道我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这回我拿到奖金后就把这个包包买了送你，好不好？”
　　姚籽琪感动的就快落下泪来，她抱住陆铭宇，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寝室里，音凌正在玩CF，桌上的手机响了，她一边杀敌一边拿起手机瞅了眼来电显示：“李老师。”
　　待音凌打完电话，依芸问：“李老师找你又是什么事？”
　　“她说，我的论文被省上筛选出来，准备用它代表省级出赛。”
　　依芸眼睛亮了亮：“听说奖金有两万。”
　　屏幕上，连续击毙七个反恐分子，她说：“嗯。刚才好像有提过，奖金已经打在了卡上。”
　　“送我礼物。”
　　“你知道的，我那卡上的钱都要寄给公益基金，不能动。”
　　依芸半带撒娇：“过几天我生日……”
　　音凌停下按键盘的手，从桌下拎出一个手提包，笑了笑说：“我记得，礼物已经给你买了。”
　　“LV。”依芸激动地抱住音凌，左亲亲右亲亲：“最爱你了。”
　　“好啦……”音凌推开依芸，用手使劲地擦脸上的口水。

　　正在逛街，依芸突然止住脚步，叫道：“快看。”
　　三人望向依芸指去的方向，只见远处陆铭宇走进一家金银店，出于好奇，四人向那家金银铺靠近了些。
　　店里，陆铭宇从怀里拿出一条纯金打造的怀表，他摸了摸怀表，眼神透出几分不舍，但最后还是把它交给店主，店主几番打量，与陆铭宇讨价起来。
　　“走吧，人家在卖东西，没什么好看的。”音凌说完，四人离去。
　　陆铭宇用怀表换到钱后来到LV专营店，却被告知，姚籽琪看中的那款手提包已经在几天前被人买走，因为这款是限量版，已经断货，如果还想买只能去国外的LV专营店。

　　欣儿边走边说：“刚才那家店可黑了，我曾经有个同乡，因为手头紧就把嫁妆拿去那里卖，后来她筹到钱，心想那些嫁妆毕竟是娘家留的，就立即去店里赎回来，可是老板说有一部分已经卖给了别人，剩下的那部分必须出高一倍的价他才肯卖。”
　　四人各自揣测了会儿，依芸说：“陆铭宇怎么会突然这么缺钱？”
　　“又不关我们的事。还是想想逛完街要去哪里吃晚饭实际点。”音凌说。

　　四人来到甜记，依芸对小虹说：“一切照旧。”
　　“好嘞。”小虹下了单后走开。
　　欣儿笑笑，对依芸说：“上次被赶出来后你不是说再也不来了么，怎么今天又呼天喊地要我们陪你来？”
　　依芸瞅她一眼：“谁让我最爱这里的奶茶，这么久没吃想念得紧。”
　　“我去下洗手间。”音凌说。
　　音凌走后，店里有一阵小骚动，依芸三人顺着大众的目光望去，看见门外走进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面容英俊、身材高挑的男生，再定睛一看，低声叫道：“陆铭宇？”
　　甜记大叔看见陆铭宇，放下手上的活儿，拉着他上楼去。
　　从洗手间出来，音凌无意间听见楼上的争吵声。
　　“你说，是不是你把怀表拿走的？”
　　“怀表是妈留给我的，我怎么处理不用你管。”
　　“怀表是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和筱筱一起去店里给你打造的，它的意义不只是对于你，还有我和筱筱的纪念……”
　　“不要和我说这些！如果不是当年你欠下赌债，妈就不会带着我离开你，我也不会在妈去世后成为孤儿。”
　　“小宇……我知道当年自己犯下了大错，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弥补，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我不会原谅！这辈子你都别想让我原谅你。”
　　陆铭宇走下楼梯，碰见正站在楼梯口的音凌，两人对视片刻，陆铭宇擦过她的身子走开。

　　又一个周末，音凌、依芸、欣儿来到商场大厦购物。
　　依芸边挑选衣服边说：“胖金那家伙有了主席后，陪姐妹逛街的时间都少了。”
　　欣儿：“他们正在热恋嘛。再说，你也不想胖金带着主席一起过来，被他们引来的蜜蜂给蛰死是不是？”
　　点点头，又转向对音凌说：“你看什么呢？”
　　欣儿顺着音凌的目光看过去：“是陆铭宇和姚籽琪。”

　　LV专营店。
　　陆铭宇拉着姚籽琪的手：“你再看看，也许有比上次那款更让你喜欢的。”
　　姚籽琪摇摇头：“我看我们还是别买了。你这次也没拿到奖金，买个LV太奢侈了。”
　　陆铭宇把她拥入怀里，吻了吻她的耳朵，然后轻笑着说，“籽琪，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会想办法给你。”
　　“这款怎么样？”陆铭宇拎起摆放在面前的LV，对她说。
　　姚籽琪抱着他，甜蜜地点头。

　　“小凌，你去哪？”欣儿和依芸跟在音凌身后，紧随她追去。
　　正要刷卡，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挡了下来。陆铭宇望去，只见身穿黄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戚音凌略有慵懒地靠在柜台边，她伸出的两根手指正夹住自己的卡。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音凌说：“想买个包包送女朋友？”
　　陆铭宇瞅了眼手里的卡，嘴角也有淡淡的笑：“戚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笑了笑，音凌对导购小姐说：“这款包包我看中了，帮我包起来。”
　　见导购小姐在犹豫，音凌又说：“我是你们的老会员，会员一般不是有优先选择的权利么？”掏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还有，你们知道我认识你们经理……”
　　收银员立即接过音凌的卡。
　　“戚音凌！”陆铭宇冷冷地看着她。
　　音凌转过头对导购小姐说：“哦，对了，他们要是再看中什么款式的话都从我卡上刷。”又对陆铭宇和姚籽琪挽了挽嘴角说，“你们可以尽管看。我想，要把这家店买下去的话，这张卡应该还能应付，如果不行，还可以换另外一张。”
　　依芸颤抖着嘴皮：霸气外露……
　　欣儿埋怨的眼神飘过去：财大气粗……
　　“我们走吧……”脸色尴尬的姚籽琪拉着面色更加难看的陆铭宇走出专营店。
　　“我出去一下，你们就在这等我。”说完，音凌走出专营店，向陆铭宇和姚籽琪的方向追去。
　　音凌跑到两人面前，拦下他们：“陆铭宇，我有话和你说。”
　　陆铭宇挣脱姚籽琪的手，向音凌逼近一步：“你还有话和我说？”蔑视地笑笑，“我陆铭宇从来不打女人，但戚大小姐你真的很欠揍。”
　　冷笑一声，音凌看了看陆铭宇身后的姚籽琪，然后对陆铭宇说：“这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不必了。”冷冷地说罢，陆铭宇擦过音凌的肩头向前走去。
　　姚籽琪略带怨气的双目瞅了瞅音凌，随即追上陆铭宇。
　　既然他这么做了，她也不必太顾及他的感受。音凌追上去：“陆铭宇，你为了讨女朋友开心，卖了父母留给你最有价值的怀表，还惹得父亲很生气。你父亲每天在店里那么辛苦的忙活儿就为存钱供你念书，你却舍得来买LV，如果你还有点脑子就拿你卡里的钱把怀表重新买回来……喂，我还没说完……”
　　望着乘着陆铭宇和姚籽琪已经走远的出租车，音凌耸耸肩，只能作罢。

　　几天后，陆铭宇来到金银店，打算把怀表再买回去，但店主告诉他怀表已经被他卖给了别人，陆铭宇又向店主打听是什么样的人把怀表买了，店主说买走怀表的人出高价不让他泄露。
　　几经恳求，店主始终不肯透漏一点消息。
　　晚饭期间，姚籽琪早早就出现在约好的地点，终于等来陆铭宇时，她看出他脸色难看便问：“怎么了？”
　　陆铭宇挽了挽嘴角，摇摇头：“没事。”
　　姚籽琪开心地笑起来，抱住他：“谢谢你啊，这个礼物实在太惊喜了。”
　　陆铭宇扶正她，瞟见她肩上背着的包：“这个包……”
　　姚籽琪拉起他的手：“今早到的。本来我看见包裹是你寄来的时候就已经很开心了，后来拆开一看竟然是上次被戚音凌抢走的那个LV，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买到这款LV的，但我真的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铭宇，我爱你。”
　　陆铭宇抱住她，挂着欣慰笑容的脸上也有几分不明显的疑惑。

　　音凌大一结束，崔菀瑰高中毕业。
　　高中毕业后，想念哥哥的菀瑰决定去美国读书，走的那天，她对音凌再三叮嘱，让她照顾好浮云，如果浮云出什么事她会第一时间飞回来掐死她……当时音凌很不屑地摆摆手，对她说，她一定会把浮云养得红红胖胖的，等她回来那天就可以做一桌浮云肉全席给她接风。菀瑰听了又急又气，追在音凌后面，怒吼要把她大卸八块后再走……
　　菀瑰走后，偌大的别墅里再没人和她吵闹了，屋里的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原本以为这个暑假会在平淡中度过，可是没过多久，音凌得知一个震惊又悲伤的消息：黄鑫和沈炔泽分手了。
　　沈炔泽大学毕业，考上了美国某大学的研究生，过段时间就会离开中国。他们之间的分手是黄鑫提出的。那天沈炔泽将自己考上美国大学研究生的事第一时间告诉了黄鑫，他以为她会为他高兴，可是不料黄鑫听完后很坚决地说要分手，那晚是沈炔泽去美国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离别时黄鑫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会等你。”

　　深夜，街道上不见人影，只留着几盏昏黄的灯光。音凌三人将黄鑫从Reunion吧拖出来，欣儿扶着她摇晃不定的身子：“你小心点啊……”
　　心疼又气愤地盯着黄鑫，依芸夺走她手里的酒瓶：“还喝，你看你都喝成什么样了！既然放不下当初干嘛要提出分手，你真是……你要我怎么说你啊！”
　　“你们不懂的……你们不懂……把酒给我，我要喝……”黄鑫一边挣脱欣儿和音凌的束缚，一边拼尽力气去抢夺酒瓶。
　　“喝什么喝！我们送你回去。”依芸说。
　　夜风瑟瑟地吹，仿若能吹进人骨子里，有种针刺般的痛。黄鑫一屁股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愣愣地抽泣了会儿，她声音沙哑，哽咽着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曾经提过的那个前男友。当时我和你们说，我和他只是玩玩，所以好的快分的也快……但其实不是，我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也是在认识阿泽之前我爱过最深的人……我们从四年级开始谈恋爱……
　　“直到初二，他们一家准备搬到G城，他走之前对我说，一定要等他回来，我答应了，我说，无论多长时间我都等……高二那年寒假他没有回来，我为了见他，三个月省吃俭用才存够了钱买到去G城的往返机票……高二一结束我就飞到G城，因为想给他惊喜，我没有告诉他我去了……”眼泪滴滴坠落。
　　欣儿坐在她身边帮她擦了擦面颊上的泪水。依芸蹲在她面前，眼眶湿红地盯着她。
　　黄鑫仰着头深吸口气，继续说：“到了那里，我亲眼看见他搂着另一个女生……他在亲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巴……那是我熟悉的温柔啊……却不再是属于我的……我当时没忍住，上去就给了他一耳光，我很白痴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说，分开这么久，对我的感觉早就淡了……他说，他不再爱我了……他爱上了另一个人……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黄鑫再不会蠢到去等一个男人……再也不会！”
　　音凌俯下身子，拥住她，轻语道：“都会过去的。”
　　偶尔几辆车从中间的马路上驶过，街道两边不见行人，周围格外宁静。路边洒下昏黄的灯光，包裹着紧紧抱在一起的四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