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寒》火舞姬0424

8、第八回 比武（2）

　　比武的宗旨为点到即止，但刀剑无眼，若是伤及性命也只能算是听天由命。这一日，面对那个让她见识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的姐姐，寒昕的脸上再也瞧不出一丝惧意，眼中流露的满是彻头彻尾的落寞与寒心，倒是坐在一边的齐景秋为她生生捏了一把冷汗。
　　御花园中央围起一块四方的空地是为比武场，聂馨玫纵身一跃跳到场地的中央，动作轻巧不输紫言。寒昕转过头看了一眼齐景秋，便一步一步地走进比武场直到在姐姐的面前站定。两人悬殊的差距在众人的眼中显露无疑。
　　“寒昕，这是一场公平的比试，你不必有所顾虑，尽管使出你的全力。”聂馨玫举剑并且一本正经地道。

　　寒昕没有回答，径直道，“姐姐，如果我赢了，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大的口气。”聂馨玫冷笑一声，长剑出鞘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寒昕反映不及，只能拿未出鞘的竹剑抵挡，她几度试图想与姐姐保持距离都以失败告终。聂馨玫的行动完全实现了她的话，面对妹妹她毫不客气，甚至连一口让她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步步紧逼，招招狠辣，寒昕节节败退，只能以竹枝抵挡，好在竹枝经过她研制的药水浸泡之后，硬度堪比金刚，才不至于被姐姐劈成两段。

　　齐景秋皱着眉头观察着两人的一招一式，这场比试似乎已分胜负，可他偏偏觉得聂馨玫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战胜寒昕。
　　如此想着，寒昕便在最危急的时刻甩出了三枚银针，聂馨玫见状下意识地连连朝后退了几步，对寒昕不由得又警惕了几分，寒昕这才得以抽出竹剑。
　　“哼，这世上还有这么短的剑？寒昕，姐姐一直以为你潜心钻研会有所成就，没想到你的本事就是做那区区几根银针。”

　　“刚才把你吓得退开那么远的，还不是我的银针。”
　　“还嘴硬，看招！”
　　聂馨玫气急败坏地拿剑刺了过来，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不过招数易攻难守，显然比刚才漏洞多了许多，加上之前她飞出的三根银针，聂馨玫始终都对她手里的暗器忌惮三分。
　　寒昕见状微微一笑，如此聂馨玫便由主动落为被动，她心里很清楚姐姐见识过自己的暗器，也见识过那些作为实验的动物中招之后的可怕样子，这会使她不由得便联想到了自己。这一点，她早就料到。
　　“你笑什么！”

　　“姐姐，我笑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说罢，寒昕推开竹剑的第二层剑鞘，露出中等长度却散发着阵阵寒光的绝世宝剑，在聂馨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寒昕已经出剑并且将剑抵在了她的喉咙口。
　　聂馨玫顿觉背脊一阵发凉，肩头的一缕长发随风飘到了地上，她甚至还没有看到寒昕挥剑，那把剑就已经抵在了她的喉间，并且切断了她肩头的一缕长发。到底是寒昕的动作快还是剑实在太过锋利，她已经无力辨别。
　　见状，众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寒昕手中的宝剑散发着阴冷嗜血的光芒让人望而生畏，这是一把怎样的宝剑没有人敢妄加推断，只是如此锋利的剑的确是世间少有，若不是寒昕有意刺偏了方向，恐怕此刻聂馨玫的下场就是人头落地。

　　“姐姐，你输了。”寒昕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道。
　　聂馨玫扔下手中的长剑，神色显得颓废，她径直道，“你问吧。”
　　寒昕放下手里的剑，一字一句地问道，“神仙水对你来说是不是比什么都重要？”
　　聂馨玫闻言怔了怔，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不远处的齐建哲，他的表情漠然，似乎对于她的失败极为不满。
　　“姐姐……”
　　“对，没错！”聂馨玫语气坚定的回答，转而大笑了起来，笑得近乎失魂落魄，“寒昕，你说的没错，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手上的神仙水。可是姐姐没能耐，姐姐输了，你现在就可以安全的离开，算姐姐对不起你。”

　　语毕，只听‘哐当’一声，寒昕手一松，宝剑应声而落，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流了下来。寒昕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爱哭的姑娘，只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心酸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在不经意间就流了下来，连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姐姐聂馨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寒昕的视线，这一刻，她的脑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能用她自己的性命来换回揽月王对姐姐的一个笑容，也许姐姐真的会杀了自己，并且那一定是毫不犹豫的。眼下，这两个曾经视彼此为最珍贵的姐妹俩如今却已是形同陌路。
　　“寒昕，你没事吧。”齐景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周围围观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散开，他将二度入鞘的宝剑递到了她的面前，“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寒昕一把接过竹剑，徒手擦干脸上的泪水，过分悲切激动的情绪让她的话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不了，我要马上回去，麻烦你要帮我寻到紫言，告诉她我已经回国了。”
　　说罢，寒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独留齐景秋站在原地，到了嘴边的话被生生地咽了回去，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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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显得遥远而漫长，这一刻，寒昕突然觉得很累，想念自己的国家，想念自己的家人。最好能有人立刻给她备上一匹千里马，好让她在最快的时间回到邀月国。只可惜，事与愿违，她急急忙忙独自离开揽月国的时候，甚至没有带走一两银子。
　　取回神仙水的她由于没有了紫言的跟随显得谨慎了许多，自打出了揽月国，她总是觉得一双双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够感觉到这样的目光。刚拿到神仙水那会儿也没怎么被人如此盯梢过，眼下怕是她和姐姐为神仙水比试的消息传得铺天盖地，那些个对神仙水虎视眈眈的人便找上门了吧。

　　这一刻，饥肠辘辘的寒昕为了撇开那些个疑似跟踪她的人，便朝森林的深处走去，只是没想到身后的人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追得更紧了，而且那步伐听起来整齐有序，超过三人，怕是训练有素的高人。
　　这进一步让寒昕肯定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心跳不由得加速，眼下紫言不在身边，连一个帮手都没有，即便有宝剑傍身，恐怕凭她自己的三脚猫功夫也未必能够占到优势。
　　“前面那位姑娘，实相的放下神仙水，我们便绕你一条活路。”
　　寒昕正思忖着，还没想到一个周全的对策的时候，身后的人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那声音听起来空洞沙哑，寒昕猛地回过头去却发现空无一人，心下不由得漏跳了半分。
　　“如果我说不呢？！”寒昕撞着胆子对着看似除了她便空无一人的树林大声回应。
　　“好一个不识抬举的姑娘！”

　　空洞的声音再一次袅袅传来，寒昕四下环顾却依旧不见人影，右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的竹剑，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就留下你的命来！”
　　话音刚落，就见四个黑色的身影持剑从四面向她袭来，动作之快让寒昕甚至没有办法看清他们的面容。无奈，寒昕知道自己抵不过四个人的合力，只能下意识地拿竹剑去挡其中一人的剑，然后朝另外三个方向扔出银针，三个人见状反射性地回避到十步开外。
　　眼下片刻一对一的时间对寒昕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她伸手就要拔剑，没想，却被那剩下的一个黑衣人快一步一手摁住，怎么也无法将宝剑拔出。

　　另外一边，三个人已经举剑朝着自己的方向刺来，寒昕无力抵挡，正准备就此悲悲切切的做了这几个无名之人的倒下亡魂的时候，却又有不速之客出现了。
　　而眼下这个以一敌四还十分轻松的无敌高手正是那天在揽月国境外被她搭救的揽月国二王子齐景秋。这位身手了得的翩翩公子举手投足都显得那么轻巧，寒昕虽然武功三流却也看得明白什么叫做高手，他每一次落地犹如蜻蜓点水，轻功定在紫言和姐姐聂馨玫之上。
　　那四个黑衣人最擅长的就是围攻，只是在齐景秋的身上却毫不见效，他只消举剑一个回转身，四个人就一一被他刺伤。挂了彩的四人自知不敌齐景秋，只得悻悻而归，留下一脸吃惊和纳闷的寒昕。

　　见几个人走远，齐景秋这才放心地将长剑入鞘，缓缓走到寒昕的面前，语气甚为温和地问了一声，
　　“你没事吧？”
　　寒昕怔了怔，今儿个他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衫，显得面容白皙，平添了一分斯文气，偏偏他还拿着一把长剑让人觉得一时间很难适应，恍如谪仙。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齐景秋走近一步又问。

　　寒昕下意识地挥开他的手，想起身上的神仙水，不由得一本正经地道，“原来二殿下也觊觎神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