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寒》火舞姬0424

7、第七回 比武（1）

　　“不要——”
　　“不要，不要——”
　　“紫言——”
　　“姐姐——”

　　躺在床榻上的寒昕睡得并不安慰，额头上冷汗涔涔，嘴里无意识的呢喃让人不敢想象她沉浸在怎么可怕的梦魇。
　　做在床边的齐景秋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将她推醒怕惊扰了她，让她沉沉睡去又怕她因噩梦不断而痛苦。无奈，他只得拿着手中的面巾不断地为她擦干额头的冷汗。
　　瞧着她皱着眉头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近乎怜惜的情感。他无意识地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试图给她一些温暖，没想，寒昕却一把紧紧抓住他略显粗糙的大手，怎么都不肯放。如此，他真的成了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无奈地笑了笑，轻推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了，你醒醒，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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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昕……”
　　寒昕像是听到了他的柔声呼唤，渐渐地不再呢喃。半晌，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的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你还好吗？”

　　闻及齐景秋的关切，她这才从梦魇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并且做工精细的大床上，汗水濡湿了她的衣襟让她觉得有些微的不适。
　　当她正眼看向齐景秋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握着他的，她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有些窘迫地撑着床沿爬起身。

　　“喂你别逞强了。”说罢，齐景秋就要上前去扶她，却被她不客气地推开。
　　“我姐姐呢，紫言到底在哪里？”寒昕推搡着他硬是要从床上爬起来。
　　“若不是我救了你，现在你还躺在黑牢里，你姐姐不把你逼疯是不会罢休的。”
　　“你胡说！”寒昕停止了挣扎，泄了气般地靠在了床榻上，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姐姐不会这样对我的，姐姐不会这样对我的。”

　　“你冷静点。”齐景秋见她伤心流泪，忙不迭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嘴里还不停地劝慰着，“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你体力恢复了再说。”
　　“你为什么救我？”冷不丁地，寒昕抬起头问。
　　他顿了顿，同样的问题他也曾经问过自己许多次，人人多说他这位揽月国的二王子玩世不恭，从来没有对哪个人真正感兴趣过，这一次倒像是着了魔似的，连往日的冷静都把持不住，而更让人费解的是，他们之间分明也不过只有几面之缘。

　　“不是你让我帮你的？”他无奈地笑了笑，“别告诉我你被吓傻了。”
　　寒昕狐疑地看他一眼，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紫言的话虽记忆犹新，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只能暂且选择接受了。
　　寒昕想了想问，

　　“我姐姐对你说了什么，她怎么就如此轻易的让你带走我呢？”
　　齐景秋闻言也不便隐瞒，从怀中取出一张红色的帖子递到寒昕的面前。寒昕纳闷地瞥了他一眼，接过帖子，喃喃念道，
　　“战贴……”
　　他点点头，解释道，“她要和你比武，做一个公平的争斗，谁赢了谁就得到神仙水，比武的事情怕是已经传到了街头巷尾。”

　　寒昕捏着战帖的手无力的垂下，她的姐姐根本就没有放弃神仙水的意思，反倒是把她逼到绝境。如今，无论她应战还是不应战，四国的人都会知道她聂寒昕执意带着人人觊觎的神仙水上揽月国的事情，谁会在意她当初在乎的不过是姐姐的安危，战或者不战都在向世人宣告她的背叛。
　　见寒昕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齐景秋只得讪讪一笑，提议道，

　　“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应战，我倒是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不！”寒昕固执地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应战！”
　　齐景秋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试探般的问，
　　“你真要应战？！你的武功我在共和森林里见识过，和你姐姐比起来，怕是还有差距。”
　　寒昕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道，
　　“给我十天时间，另外，麻烦你帮我抓些药，顺便给我一些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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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天，聂馨玫同寒昕姐妹俩的比武就传得沸沸扬扬，四国的街头巷尾都在传出不同版本的小道消息，甚至有些商人想出了拿她们俩的胜负作为赌注，以此来谋取暴利。
　　寒昕又像回到了从前，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研究她自己眼中的神兵利器，如此专心致志的研究反倒忘了黑牢中的痛苦回忆。
　　姐姐聂馨玫自从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寒昕心里明白，再一次见面就是在比武的会场上，这一次，她再也不能心软，更不能认输。

　　齐景秋隔三差五的就会来探望寒昕，虽然知道她拿针线并不是干女红，抓药更不是治病，可他还是一一照办，倒有些乐此不疲的味道，让寒昕几度费解，也许整个揽月国甚至是姐姐聂馨玫都不像他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寒昕如此思忖着的时候又怎会料到，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的齐景秋也是如此思量着她的呢？对于见惯了莺莺燕燕、柔柔弱弱却喜欢争锋相对的女子的他来说，这样一个聂寒昕的确也让他捉摸不透。
　　也许，只有这样的两个让彼此都捉摸不透的人才能够互相产生一些好感，才能够萌生一些更为微妙的感情。

　　“你确定……就凭这些小把戏就能够对付得了你姐姐？”齐景秋站在寒昕的面前，看着她手里的绣花针不由得感到迷茫。
　　寒昕顿了顿，放下手里的银针抬起头看向齐景秋，好半晌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也许吧。”
　　闻言，齐景秋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怎么能够指望从聂寒昕的嘴里吐出一些普通女子该说出来的话呢？

　　“既然没有把握，为什么还要应战呢？”
　　寒昕想了想，直言道，“我想听我姐姐说一句真心话，是不是神仙水比一切都重要？”
　　“别傻了，这事实不是摆在眼前了嘛。”齐景秋脱口而出。
　　寒昕皱起眉，固执地瞪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我要听她亲口对我说！”
　　拗不过寒昕的坚持，齐景秋只得摇摇头，“那还得等你赢了她才有机会问。”
　　寒昕没有回答，只是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竹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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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武大会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序幕，比试场地就建在御花园，虽然宫外的人没有机会见到比试的场景，但只要姐妹俩分出胜负，不消片刻，结果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传到其他三国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一天，聂馨玫终于露面，就连一向冷漠的揽月王也前来观战。寒昕可以看出姐姐聂馨玫的眼中始终只有揽月王一个人，甚至为此再也容不下自己的妹妹。这个温柔坚强的女子因为爱而抛弃了一切，抛弃了她和父王的约定。

　　寒昕还记得聂馨玫一年前出嫁时的情景，在她的脑海里，姐姐从来都是最优秀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包括武功都是最棒的。而姐姐出嫁揽月国却让她萌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也许父王那么悉心严格的培养姐姐就是为了这一天，因为邀月揽月两国从来都是水火不容、战火不断的，姐姐的出嫁却奇迹般地让战争停歇了。

　　姐姐出嫁之后，寒昕更加变本加厉的天天把自己关在竹林的小屋里，无论谁来劝都于事无补，成天钻研稀奇古怪的暗器，只希望为此自己能够躲过一劫。
　　如今，她父王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姐姐聂馨玫只消一个转身，就可以从一个邀月国的密探变为揽月王身边最为忠心耿耿的女人。她的父亲还有什么能耐从大女儿这里打探到任何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