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传说》深南之风

4、睡前 妈妈摇

　　妈妈摇了摇头，吹灭卧室里所有的油灯，室内骤暗，只有床头桌子上透明小瓶子里的夜光虫散发着幽幽的白光，使卧室内不至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注：夜光虫类似萤火虫，每到夜晚会发出亮度极低的白光，寿命长，生命力强。在乡村往往把它抓来充当夜晚睡觉时的夜灯。）
　　“妈妈，跟我们讲个故事吧。”琉光细声细气地央求。
　　“讲故事啊，妈妈最不擅长讲故事了……对了，过一阵就是村里的春之祭了，你们两个到时候都要上去向精灵献舞，祈祷四季平顺。这几天不要再贪玩了，要好好练习，特别是琉光，一定要把舞步记熟，不要再跳错了。”
　　“又要跳舞，妈，我能不能不跳？让雪音跳就好了嘛。”
　　“不要乱说。你们都是精灵使，精灵们都很喜欢你们两个，当然是两个一起跳了。”
　　“可是……可是我老是记不住舞步，又跳得不好，和雪音一比，好差噢。不要啦，我不想丢脸。”
　　“胡说，怎么会丢脸，不要这么没有信心。”
　　“可是……可是……”琉光满脸沮丧。被子下，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她转头，雪音正柔柔地看着她，眼中满满的都是安慰。她反握雪音的手，两人心意相通。
　　“妈妈问你，你喜欢跳舞吗？”妈妈爱怜地揉了揉即使是暗夜也无法掩盖其光辉的银发。
　　“呃……喜欢。”琉光答得有些迟疑。
　　“那么，你喜欢精灵吗？”
　　“喜欢，非常喜欢。”这回是毫不迟疑。
　　“那么你就以这种非常喜欢的心情去跳舞，精灵就会感受到你的心意，就会很高兴的。记住，关键是你的心，只要用最真的心、最深的爱去跳，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舞姿，也是献给精灵最好的祭品。”
　　“用心……用心……”琉光喃喃道，任她再怎么聪明，年纪尚小的她对这番话还是似懂非懂。
　　“对，用心。”妈妈含笑看着她，相信以琉光的聪慧，一定可以很快领悟的。
　　“好了，好了，现在是睡觉的时间，明天再想跳舞的事吧。现在，睡觉。”把露出来的小手放回去，帮她们盖好被子，妈妈用手指点点两个人的小鼻子，催着她们睡觉。
　　“妈妈，你的故事还没讲。”细心的雪音不让妈妈蒙混过关。
　　“啊……”企图被女儿识破，妈妈只好悻悻道：“好吧，你们想听什么？”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有了共同的默契，异口同声道：“我们想听精灵圣使的故事。”
　　“唉，又是精灵圣使，我都说无数遍了，你们听不腻啊！”
　　“不会。”又是异口同声。
　　“既然你们都想听，那我只好再说一遍了。”看着两个女儿期待的面孔，妈妈笑了，娓娓道来：“你们都知道，天地间有风火地水光闇无七种元素，因为元素的转化，相应产生了七种拥有自我意识的精灵。由于元素属性不同的关系，不同种类的精灵之间相生相克、相依相斥。而各种精灵的多寡，造成了各地不同的环境，比如，若火精灵偏多，则那一带的地区便炎热干旱；若水精灵偏多，则潮湿多雨。一切都遵照自然的规律运行着，如果受到外界的强行干扰或人为的不良影响，就会造成精灵的异常，这不仅会影响人类，精灵界的平衡也会受到影响。我们精灵使中口耳相传的精灵圣使，便是精灵王在世间的使者，承袭精灵心印，负责消除异常的原因，恢复精灵间的平衡，保护人类。精灵圣使是精灵界的守护者，人界的监督者。在传说中，精灵圣使拥有三大能力，一是协调，协调各种精灵之间的平衡；二是支配，自由支配各种精灵；三是净化，恢复物体本来的面目，寻回灵魂原有的光采。人类与妖魔交合……”说到这里，妈妈不自然地脸红了红，看着两张认真聆听的小脸，感觉些微尴尬，清了清嗓子才接下去：“人类会失去自我意识，只剩下空空的躯壳和茫然的灵魂，不仅□□成为妖魔的傀儡，灵魂成为妖魔的附庸，完全随妖魔的意愿而动，而且，原本不灭的灵魂从此跳脱轮回，永远在空间无意识的飘荡，再也无法转世为人。唯有通过精灵圣使的净化，才能重新唤醒原有的记忆和意识，焕发光采，再入轮回。”
　　妈妈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雪音，琉光，你们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去一些偏僻或奇怪的地方，遇上妖魔一定要逃得远远的，知道不知道？”
　　两个女儿眨着眼睛，乖乖点头。这句话，她们几乎每天都会听上好几遍，爸爸、妈妈，或者村里那些叔伯、婶婶，都会时不时叮咛她们一番。每一次，大人们都会变得很严肃、很认真，就跟妈妈现在的表情一样。而唯有得到她们肯定的答复，大人才会心安。
　　得到女儿的肯定回答，妈妈长吐一口气。看着她们朦胧夜光中的娇美脸蛋，实在是不放心哪！妖魔喜欢美丽的事物，偏偏她的两个女儿都是十足的美人胚子，怎么能让她不担心？即使再叮咛无数遍，心头的大石总是无法放下。
　　“妈妈，妈妈，精灵圣使长的什么模样？”
　　妈妈回过神来，说道：“这个，妈妈也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见过，即使见过，也没有人可以清楚地说出圣使的模样。精灵圣使始终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传说，在人类中，只有精灵使才能召唤圣使，只要有超乎寻常的强烈的渴望和执着的意念，圣使便会来临。但是，实际上，自从三百多年前上一任精灵圣使消逝后，一直就没有新的精灵圣使产生。”
　　“啊？为什么？”
　　“据说，精灵心印会自己选择主人，除非拥有符合它要求的资质，否则，它是不会轻易认主的。圣使可能是精灵，也可能是人类。”
　　“什么样的资质才符合精灵心印的要求呢？”
　　“这一点就只有精灵心印本身才清楚了。”
　　“既然都没有人见过精灵圣使，那么，妈妈为什么知道现在没有新的圣使？”在双胞胎中，雪音始终是比较细心的那一个。
　　“呵呵，因为妈妈是精灵使啊。圣使的产生和消逝，精灵们都会知道，而能够与精灵沟通的我们当然也会感应到了。”
　　“噢，原来是这样啊。”
　　“好了，说完了，你们这下子该睡觉了吧。”故意沉着脸，语带威胁。
　　“嗯，晚安。”心满意足的小女孩终于闭上了眼睛。
　　“晚安。”妈妈在两个女儿的额头上分别印下一吻，边仔细地盖紧被子，生怕夜晚的凉风吹到小小的人儿，边轻声哼着催人入睡的摇篮曲，希望女儿快快安眠，一夜好梦。